時間倒回昨夜,
林茂源留下藥,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沈家破敗的堂屋裏,隻剩下昏昏沉沉的沈大富,抱著啼哭不止的寶根,以及失魂落魄的錢氏。
沈大富喝了葯,精神稍微好了一點,但胸口的悶痛和對錢氏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他看著縮在牆角,摟著孩子的錢氏,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咳咳...錢翠萍....”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刻骨的恨意,
“你...你跟劉三虎...到底....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錢氏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又聽他舊事重提,心裏的恐懼和破罐子破摔的怨氣交織,
加上今日發現藏銀的刺激讓她徹底失了理智,尖聲反嗆,
“你管老孃什麼時候跟人勾搭上的!劉三虎至少還能給我口吃的!你能給我什麼?!
除了打罵,就是去外麵找那些不乾不淨的賤貨!沒種的孬貨!”
這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沈大富心上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坐起身,又因為虛弱和激憤眼前發黑,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你....你個賤人!娼婦!!”
他好不容易緩過氣,指著錢氏,手指顫抖,
“你...你還有臉說?!老子...老子打死你!連那個野種一起...咳咳....”
錢氏看著他這副狼狽又兇狠的樣子,心裏那點害怕反而被一種扭曲的快意取代。
她抱著孩子往後縮了縮,嘴上卻不饒人,
“打啊!你打啊!有本事你現在就起來打死我!
沈大富,我告訴你,我受夠了!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你就等死吧!那些銀子,你一個子兒也別想再動!”
提到銀子,沈大富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那是他最後的底牌和依仗!
“銀子...那是老子的!你敢動....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呸!你的銀子?你防我跟防賊一樣!好啊,現在你病了,要死了,我看你還怎麼防!”
錢氏惡毒地詛咒著,心裏的算盤卻打得飛快。
這一夜,在刻毒的咒罵和絕望的喘息中度過。
錢氏幾乎沒閤眼,沈大富的恨意和那些銀子的光芒在她腦子裏打架。
到了今日晌午,沈大富因為高熱和病痛,脾氣更加暴躁,神智也有些昏沉,
嘴裏不停地咒罵錢氏是“破鞋”、“娼婦”,罵寶根是“野種”,嚷嚷著等好了要把她們母子都賣到最下賤的地方去。
錢氏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最後一絲對“丈夫”的複雜情緒也消失了,隻剩下決絕和貪婪。
這個男人沒救了,也絕不會放過她。
那筆銀子,是她和孩子唯一的活路。
她先是假裝喂水,趁沈大富昏沉,悄悄摸到炕頭,找到了那個暗匣。
開啟,白花花的碎銀和銅板刺得她眼睛發亮。
錢氏毫不猶豫地將所有銀錢掏空,用破布包好貼身藏起。
環顧這個冰冷破敗的家,錢氏不再猶豫。
她給寶根餵了點水,自己也胡亂塞了幾口吃的。
然後,錢氏抱著孩子,先在院子裏露了個麵,故意讓鄰居看見。
等到午後路上人少時,她抱著寶根,朝著村口方向走了一段,製造假象,
隨即迅速拐進偏僻地方,朝著村後通往後山的小路潛去。
錢氏選擇進山。
山裡地形複雜,容易躲藏,但這並非錢氏最終的目的地。
錢氏很清楚,這個世道,一個沒有孃家依靠,沒有正經身份文書的寡婦,還帶著個說不清來歷的幼童,想在外麵立足,簡直是癡人說夢。
那些銀子,用不了幾天就會被人盯上,連皮帶骨吞得渣都不剩。
她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女人的下場,比留在沈家還不如。
錢氏的算盤打得更精明一些。
沈大富那病,眼看是凶多吉少了。
林大夫都說要靜養,不能再動氣,可他那副樣子,又沒人照料,還能撐幾天?
隻要他死了....隻要他一死,她錢翠萍就是沈大富名正言順的遺孀!
寶根就是他沈家的獨苗,就算血緣存疑,但沈大富死了就死無對證!
到時候,沈家那幾畝薄田,這破屋子,還有....最重要的是,那匣子裏剩下的、被她藏起來的銀子,就都是她和寶根的了!
至於之前和劉三虎的糾葛?
沈大富一死,誰還會去深究一個死人的綠帽子?
劉三虎那混子,既然看重寶根,讓他出銀子養著又如何?
所以,她不能真跑。
跑了就什麼都沒了。
她要躲起來,就躲在這附近的山裏,找個隱蔽的山洞,窩棚藏身。
錢氏身上帶了點乾糧,懷裏還有銀子,省著點用,撐個幾天不成問題。
等沈大富嚥了氣,村裡鬧騰完了,她再抱著孩子失魂落魄,歷盡艱辛地回去,
哭訴自己是被沈大富打罵,又擔心他病死,嚇得帶了孩子想回孃家卻迷了路,
在山裏困了幾天.....
一個可憐無助的寡婦帶著幼子,誰還能苛責她?
到時候,沈家的家產名正言順歸她,她再靠著那點銀子,慢慢把日子過起來。
等風頭過了,說不定還能靠著這點家底,再找個老實男人嫁了....
想到這裏,錢氏心裏那點逃離的驚慌被一種扭曲的算計和期盼取代。
她緊了緊懷裏的寶根,又摸了摸貼身藏著的銀錢包裹,加快了腳步,
沿著熟悉又陌生的山路,朝著記憶中一處偏僻的,獵人偶爾歇腳的山坳走去。
那裏有個半塌的窩棚,勉強能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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