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富高燒昏迷,無人照看,若不及時救治,隻怕熬不過今夜。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救人,也需要人幫忙。
他朝著離沈家最近的,平日關係還算過得去的幾戶人家走去。
先敲響了隔壁王老栓家的門。
開門的是王老栓的婆娘徐金鎖,一個五十多歲,麵相和善的婦人。
看到林茂源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
“茂源老弟?你這是....”
“金鎖姐,”
林茂源語速略快,但語氣沉穩,
“沈大富病得厲害,高燒昏迷在炕上,家裏沒人照應,
我得先給他退熱施救,但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請你們幫把手,燒點熱水,
幫忙照看一下,我再去尋家裏人過來幫忙。”
徐金鎖一聽,臉上也露出驚色,
“啥?沈大富又不行了?錢氏呢?晌午我還看見她抱著寶根在院裏轉悠呢,怎麼這會兒人不見了?”
“不知道,家裏沒人。”
林茂源搖搖頭,
“王大哥在家嗎?能否請他過來搭把手?”
“在的在的!”
徐金鎖連忙回頭喊自家男人,
“老頭子!快出來!林大夫說沈大富病得厲害,家裏沒人,讓咱去幫幫忙!”
王老栓是個老實巴交的老漢,聞言也趕緊出來了,手裏還拿著煙袋鍋子,
“咋回事?沈家又出啥事了?”
林茂源簡單說了情況,王老栓兩口子都是熱心腸,一聽這情形,二話不說就跟著林茂源往沈家走。
路上,徐金鎖還在唸叨,
“造孽啊...這一家子,就沒個消停時候...錢翠萍也是,男人病成這樣,她帶著孩子跑哪兒去了?”
到了沈家,王老栓兩口子看到炕上沈大富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
林茂源立刻指揮,
“王大哥,麻煩你去灶房生火燒水,要滾水,金鎖姐,你幫我找塊乾淨布巾,用溫水給他擦擦身上降溫,我再給他行一次針。”
王老栓兩口子連忙照做。
王老栓去灶房生火,雖然沈家柴火不多,但湊合著還能燒開一鍋水。
徐金鎖在屋裏翻找,好不容易找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破布,用溫水浸濕了,小心翼翼地給沈大富擦拭額頭,脖頸和手心腳心。
林茂源則凝神靜氣,再次給沈大富施針。
這一次,他用的穴位更重,旨在強行疏通淤堵、驅散高熱。
銀針刺入,沈大富昏沉中似乎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林大夫,水快開了!”
王老栓在灶房喊。
“好!先舀一瓢晾著,別太燙!”
林茂源應道,手下不停。
他又對徐金鎖道,
“金鎖姐,你再受累,去左右鄰居家問問,晌午後有沒有人看見錢氏帶著寶根往哪邊去了?
她男人病成這樣,她不在家伺候,還帶著孩子亂跑,這不像話!”
徐金鎖也覺得蹊蹺,點點頭,
“行,我這就去問問!”
她放下布巾,快步出了沈家,去敲附近幾戶人家的門。
沈家這破敗的小院裏,一時間竟有了些人氣,隻是這人氣是因為一場病危的救治和一場蹊蹺的失蹤。
林茂源守在沈大富炕前,眉頭緊鎖。
沈家這爛攤子,眼看是越來越麻煩了。
沈大富在林茂源的重針下,呼吸雖然依舊微弱急促,但高熱似乎暫時被壓製住了一點,抽搐也停了下來,隻是依舊昏迷不醒。
林茂源收回銀針,擦了擦額角的汗。
這時,徐金鎖也從外麵回來了,臉上帶著疑惑和一絲不安,
“茂源老弟,我問了附近幾戶,晌午後都見過錢氏抱著寶根在自家院裏,後來就沒人注意了,
有人說好像看見她抱著孩子往村口那邊走了,但也不確定,這都快一個時辰了,還沒見回來...”
村口?村口就是出村子的路啊,錢氏不會要帶著寶根跑了吧?
林茂源心裏那點不安更重了。
他看看炕上人事不省的沈大富,又看看忙得一頭汗的王老栓夫婦。
總不能讓王大哥他們一直在這兒守著,家裏還有活計。
院門口已經聚了幾個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林茂源走到門口,對著一個平日裏還算穩重的年輕後生道,
“狗娃子,這裏情況一時半會兒離不開人,麻煩你幫我看顧一下,別讓旁人亂動病人,
我回去一趟,叫上你周嬸子,再拿些葯過來。”
狗娃子是個實誠人,聞言立刻搖頭,
“林大夫,你可不能走!你是大夫,沈大富這模樣離了你哪行?
這兒有王叔他們看著呢,你放心!不就是跑個腿兒嗎?我去!我去林家喊人!”
他生怕林茂源堅持,一邊說一邊就往院外退,
“你守著病人要緊!我腳程快,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已經退到了院門口,轉身就要跑。
林茂源見他態度堅決,又確實擔心沈大富的病情再有反覆,便不再堅持,
對著狗娃子的背影提高聲音道,
“那就辛苦你了,狗娃子!跟你周嬸子說,帶上乾淨的布和退熱的草藥!”
“知道了!林大夫你放心吧!”
狗娃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人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
林茂源轉身回到屋裏,重新守在沈大富炕前,凝神留意著他的脈象和呼吸變化,心裏卻沉甸甸的,
這都算什麼事兒啊。
狗娃子腳程快,不多時就跑到了林家小院。
周桂香還在正屋裏編竹編,
“周嬸子!周嬸子!”
狗娃子氣喘籲籲地跑進院子。
周桂香連忙出正屋出來,
“狗娃子?咋了?出啥事了?”
“林...林大夫讓我來喊你!
沈大富病得快不行了,高燒昏迷,家裏就林大夫和老栓叔他們看著,
錢氏和寶根都不見了!林大夫讓你帶上乾淨的布和退熱草藥趕緊過去幫忙!”
李栓子一口氣說完了前因後果。
周桂香一聽,臉色也變了。
沈大富病重她倒不意外,昨日就看出來情況不好,可錢氏帶著孩子跑了?
這又是鬧哪一齣?
周桂香眉頭緊蹙,一邊快步去洗手,一邊對狗娃子道,
“狗娃子,辛苦你再跑一趟,跟你林叔說,我這就過去,葯和布我馬上收拾。”
“哎!”
狗娃子應得乾脆,又轉身跑了。
周桂香心裏惦記著沈大富的病情,手上動作更快。
她直接去了堂屋,那裏有林茂源常用的葯櫃。
她熟悉丈夫的行醫習慣,很快找出幾樣對症的退熱草藥,用油紙包好,又從櫃子底層翻出一卷乾淨的舊棉布。
將這些連同水囊一起塞進一個小包袱裡,挎在肩上。
張氏在正屋門口,扶著門框,臉上帶著擔憂,
“娘,沈家那邊....”
“你別管,安心在家歇著,仔細肚子裏的孩子。”
周桂香打斷她,語氣果斷,
“看好家,等晚秋回來,跟她說一聲我去了沈家。”
張氏知道輕重,點點頭,
“娘,你當心些。”
“嗯。”
周桂香不再多言,挎著包袱,快步出了院門,朝著沈家的方向疾走而去。
一路上,她心裏沉甸甸的,又急又惱。
沈家那兩口子,沒一個省心的!
沈大富自己不爭氣,錢氏更是個攪家精,男人病成這樣,她居然帶著孩子不見了蹤影!
這爛攤子,偏偏又牽扯到自家男人身上,他是大夫,總不能見死不救,可這救起來也著實鬧心。
隻盼著沈大富能挺過來,錢氏也趕緊找回來,不然這日子,真不知道要怎麼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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