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這反應太大,倒把李美丫也嚇了一跳,舉著帕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故作嬌媚的笑也掛不住了,顯得有些尷尬和難堪。
林清山看著她,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像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他再沒心思砍竹子,左右胡亂看了一眼,腦子裏亂糟糟的,隻想趕緊離開這地方。
就見林清山二話不說,彎腰抄起地上的柴刀和麻繩,也顧不上仔細拿好,胡亂往肩上一扛,
扭頭就朝著來路大步流星的走去,腳步又快又急,活像身後有狼攆著。
那李美丫算個什麼東西?!
以前隻覺得她說話不中聽,眼神黏糊了些,三弟也提醒過要離遠點。
可今天...她竟然敢伸手往自己臉上湊?!
林清山就算再憨直,也是個成了家的大男人,對麵那意圖都明顯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看不懂,那就是真傻子了!
一股被冒犯的怒氣混合著說不出的噁心感,讓他憋得滿臉通紅,腳下生風,隻想快點回家。
林清山空著手,臉色鐵青的衝進自家院門時,林清舟正在屋簷下收拾柴火,晚秋在一旁幫忙。
兩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是一愣。
“大哥?你怎麼....”
林清舟話還沒問完,就見林清山把肩上的柴刀麻繩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胸膛還氣鼓鼓的起伏著。
正屋裏的張氏也聽到動靜,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清山?你不是去砍竹子了嗎?怎麼....”
她看到丈夫空手而歸,臉色還這麼難看,也嚇了一跳,
“出啥事了?摔著了?”
林清山看見媳婦,那股憋著的火氣和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他張了張嘴,又覺得難以啟齒,臉憋得更紅了。
林清舟見狀,心裏咯噔一下,看大哥這反應,再聯想之前李美丫在地頭的行徑,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先把大嫂支開,免得她聽了生氣動了胎氣。
就聽林清山自己憋不住了,甕聲甕氣,帶著十足的惱火和彆扭開了口,
“別提了!在後山碰上那個李寡婦了!她...她竟然想拿她那臟帕子往我臉上抹!
你說她這是想幹啥?!噁心死人了!這竹子我都沒砍就回來了!”
他說得又急又氣,還帶著點後怕似的。
院子裏靜了一瞬。
林清舟眉頭緊鎖,眼神冷了下來。
晚秋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張氏愣了一愣,看著自家男人那副又氣又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先是有些愕然,
隨即,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忍不住,扶著門框,肩膀都抖了起來。
“哈哈哈....哎喲,笑死我了.....”
張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林清山,
“你個大男人,五大三粗的,還能被個寡婦嚇得連竹子都不要了,空著手跑回來?
哈哈哈....瞧把你給嚇得!”
林清山被張氏笑得有些懵,又有些臊,梗著脖子道,
“誰嚇著了?我那是....那是嫌她臟!噁心!不想搭理她!”
“是是是,你嫌她臟,你跑得快。”
張氏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樂意,下回躲遠點就是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沒得氣壞了自己。”
她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對丈夫這副守身如玉,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很是受用,又覺得他那憨直的反應實在好笑。
林清舟見大嫂沒生氣,反而笑了,心下稍安,但眼神依舊冷冽。
這個李美丫,越來越過火了。
林清舟心裏打了個轉,開口道,
“大哥,往後砍竹子這活,我去吧,竹子不重,我背得動,你力氣大,地裡重活還指望你呢。”
林清山本來還想說“沒事,下回我注意點”,但一想到李美丫那湊過來的帕子和黏糊的眼神,
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點頭,
“行,三弟你去!那地方我是不想再單獨去了!”
他語氣裡還帶著點後怕和嫌棄。
晚秋見他們商量好了,便道,
“今天就不去了吧?家裏還有些之前劈好的細篾,夠我們用一陣了,竹子明天再去砍也不遲。”
“嗯,好。”
林清舟應下,臉色緩和了些。
一場小風波算是暫時平息。
一家人又各自散開,繼續下午的活計。
林清山被張氏拉回東廂房“壓驚”去了,周桂香也歇夠了起身,開始準備晚飯。
林茂源睡了個踏實的午覺起來,精神恢復了不少,坐在堂屋裏翻看醫書。
晚秋回到南房,林清河正靠在炕頭,手裏拿著一本書,眼神卻有些飄忽,沒有焦距在書頁上。
晚秋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將家裏下午的安排,以及大哥在後山的遭遇簡單說了。
林清河聽著,點了點頭,心思卻似乎不完全在這上頭。
“清河,你怎麼了?”
晚秋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的問道,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清河回過神,看向晚秋,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晚秋...剛才金花姐差點摔倒的時候....我好像...好像感覺到我的腿,動了一下。”
晚秋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真的?是左腿還是右腿?怎麼動的?”
林清河努力回憶著,眉頭微微蹙起,
“就是...就是看到她要摔,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接,身體往前傾的時候...好像左腿這裏...
膝蓋往上一點的地方,有一種很細微的,像是筋被扯了一下的感覺,
然後腿好像往外挪了一點點....就那麼一下,很快,我也不是很確定,
當時就想跟你說來著,結果你去送金花姐了...”
林清河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又有一絲隱隱的期盼。
這段時間他雖然堅持活動,按摩,也有過痠麻脹痛的感覺,但這樣明確的感知到腿部肌肉似乎響應了大腦的指令而挪動,還是第一次。
可正因為是第一次,又發生在那樣混亂的瞬間,他反而不敢確信了,生怕隻是自己的錯覺,空歡喜一場。
晚秋靜靜的聽著,看著他臉上交織的迷茫與希冀,心裏也跟著揪緊了,又湧起一股巨大的期待。
她握住林清河的手,聲音放得極輕,卻無比認真,
“清河,你感覺到的,那就是真的!”
林清河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的不確定似乎被她的堅信驅散了些。
他點了點頭,
“嗯...我也希望是真的...”
晚秋琢磨了一下,忽然站起身,
“清河,你等著,我去叫爹來給你看看!”
林清河點點頭應下,
“好。”
晚秋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走到南房門檻處,一隻腳剛邁出去,另一隻腳卻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似的,
身體猛地向前一傾,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哎呀!”
“晚秋!”
林清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喊出聲,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驚慌。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想著不能讓她摔著。
身體比意識更快的做出了反應,他猛地伸手想抓住什麼穩住自己去拉她,上半身急切的向前探出,
就在這一瞬間,林清河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緊貼炕沿的臀部,真的向外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雖然微小,卻實實在在!
然後,失去了平衡的身體便“噗通”一聲,從炕沿邊摔了下來,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清河!”
晚秋早已穩住身形,她本就是故意的摔的,見狀立刻撲了過來,
半跪在他身邊,雙手扶住他的胳膊,焦急的問,
“你怎麼樣?摔疼了沒有?腿是不是能動?你剛纔是不是動了?!”
林清河坐在地上,還有些發懵。
臀部傳來的鈍痛提醒著他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更強烈的感覺是,
他剛才,好像真的靠著自己的力量,挪動了身體才摔下來的!
不是直接滑落,是有一個主動用力的過程!
他愣愣的看向晚秋,看到她臉上焦急中藏不住的一絲期待和狡黠,
再回想她剛才那過於湊巧的絆倒和驚呼....
他明白了。
林清河望著晚秋,眼圈一點點紅了起來,不是委屈,而是後怕,感動,
他啞著嗓子,聲音帶著的顫抖,
“晚秋...你怎麼能故意摔了嚇唬我?不許再這樣了...摔疼了怎麼辦?你疼不疼...”
林清河顧不上自己還坐在地上,目光急切的在晚秋身上逡巡,生怕她傷到哪裏。
晚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明明他比自己還大三歲,身形也比她高大,可因為傷病和長久的依賴,
在她眼裏,他總是需要被細心嗬護,被溫柔對待的那個。
晚秋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眼角將落未落的濕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我不疼呢,”
晚秋笑著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本就是做個樣子,你呢?摔疼了沒有?”
晚秋仔細看著他,少年因為常年少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此刻因為激動和羞惱染上了一層薄紅,
鼻樑挺直,嘴唇緊緊抿著,眼眶微紅,睫毛濕漉漉的,帶著一種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俊與脆弱。
林清河被她溫熱的指尖觸碰,身體微微一顫,抿著嘴點了點頭,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
屁股確實摔得生疼,但此刻那點疼,遠不及心裏翻湧的情緒來得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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