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抱著滿懷的蘿蔔乾,剛踏進林家院門,就看見林清舟正在院子裏劈柴,動作利落,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開,整整齊齊碼在牆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晚秋懷裏那黃澄澄的一大捧,微微挑眉。
“回來了?金花姐到家了?”
“嗯,送到了。”
晚秋笑著點頭,走到屋簷下,將蘿蔔乾小心的放在一個乾淨的竹簸箕裡,
“守田哥和李嬸子高興壞了,硬塞給我的。”
林清舟放下斧頭,走過來看了看那蘿蔔乾,品相確實不錯,曬得乾爽均勻。
“李家嬸子曬菜是一把好手。”
他頓了頓,看向晚秋,
“沈家的事...”
剛剛回來的時候就聽到李金花在跟張氏說那些破事,
林清舟怕影響了晚秋,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
就見晚秋神色如常,平淡的說了句,
“沈家就這樣,總沒什麼好事。”
林清舟能感覺到,晚秋提起沈家時,那刻意保持的距離感。
“醃臢事,聽了就罷了,別往心裏去。”
林清舟道,聲音低沉,
“跟咱們家沒關係。”
“我知道的,三哥。”
晚秋抬眼,對他笑了笑,
林清舟見她神色如常,確實沒把沈家那些破爛事放在心上,心裏也鬆了鬆。
“沈家那邊有爹在,出不了大事,應該快回來了。”
兩人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林茂源,周桂香和林清山回來了。
周桂香一進院門,就看見簸箕裡那一大捧蘿蔔乾,有些驚訝,
“喲,哪來這麼多蘿蔔乾?看著真不錯。”
晚秋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迎上前,
“娘,是李嬸子給的,金花姐診出有喜了,我送她回去,李嬸子非要塞給我。”
周桂香一聽,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連方纔從沈家帶回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金花有喜了?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李家盼了這些年,總算盼到了!”
她快步走到簸箕邊,拿起一根蘿蔔乾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
“嗯,曬得真好,乾爽噴香,晚上泡一把,切點蒜苗炒炒,就著粥吃最是開胃。”
林茂源也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處理完麻煩事的疲色,但眼神還算平和。
他看向周桂香說道,
“忙了一晌午,你也歇歇,下午家裏沒什麼要緊事了吧?”
周桂香想了想,說道,
“也沒啥事了,地裡你們爺仨上午不是都拾掇過了?
我看今天下午就別再往外跑了,都在家裏好好歇歇,喘口氣,
明兒個再去地裡瞧瞧也不遲。”
林茂源上午在地裡忙活,晌午回來連口熱飯都沒顧上吃就被錢氏拉去了沈家,確實有些乏了,
聞言便點頭,
“也好,是該歇歇,我先去躺會兒。”
說著,便轉身進了正屋。
林清山惦記著媳婦,也快步去了南房看張氏。
張氏經過上午那一遭,又被李金花的喜事沖了沖,這會兒心情已經平復,正靠在炕頭做針線。
見丈夫進來,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林清山問了問她身子,知道無礙,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這才放心。
他從南房出來,見林清舟正掄著斧頭在院子裏劈柴。
那些枯樹枝是前些日子撿回來的,劈好了碼在牆邊,預備著燒火用。
林清山看了一會兒,又瞅了瞅屋簷下堆放竹篾的地方,那裏已經空了。
家裏編竹編用的竹子,這幾天已經被林清舟劈得差不多了。
“三弟,”
林清山走過去,
“柴夠燒幾天了,你別劈了,歇會兒吧,我去後山弄些竹子回來,家裏都沒篾片了。”
林清舟停下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
“大哥,要不還是我去吧,你陪陪大嫂。”
“沒事,你大嫂好著呢,剛還讓我別吵她做針線。”
林清山憨笑一聲,拍了拍結實的胸膛,
“砍竹子這活我熟,力氣也大,快去快回,你就在家守著。”
林清舟想了想,也好。
大哥力氣確實比他大,砍竹子也更快。
“那行,大哥你小心點,別進太深了。”
“放心吧!”
林清山應了一聲,利索的拿起靠在牆邊的柴刀和粗麻繩,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出了院門,沿著熟悉的小路朝後山竹林走去。
冬日山間蕭瑟,枯草伏地,樹木枝丫光禿,隻有那片竹林還保持著些青翠顏色。
他腳步穩健,心裏盤算著要砍幾根老竹,既要夠硬實好劈篾,又不能太粗笨費力氣。
剛走到竹林邊緣,正準備彎腰檢視哪幾根竹子合適,斜刺裡忽然傳來一個帶著幾分刻意柔媚的聲音,
“林大郎?這麼巧,你也來山上啊?”
林清山一愣,直起身回頭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山道旁,李美丫正站在那裏,手裏挎著個空籃子,身上穿著那件半舊的碎花棉襖,
頭髮梳得溜光,臉上似乎還特意擦了點什麼,在冬日的山色裡顯得格外紮眼。
她臉上帶著笑,眼神卻直勾勾的往林清山身上瞟,尤其是他那因為幹活而挽起袖子,露出結實小臂的胳膊,以及厚實寬闊的肩膀。
林清山眉頭下意識的皺了一下。
他對這個李寡婦沒什麼好印象,尤其是上次在地頭她那黏糊糊的眼神和不陰不陽的話,讓他很不舒服。
三弟也提醒過他離這女人遠點。
“嗯。”
他悶悶的應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便轉過頭,不再看她,彎腰繼續檢視竹子,打算儘快砍了走人。
李美丫見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心裏有些惱,又不甘。
她今天可不是巧遇,是特意打聽到林清山常來這片竹林,才時常過來蹲守的。
眼看林清山就要走開,她趕緊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放得更軟,
“林大郎,你這是要砍竹子啊?真是能幹。”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的靠近,身上劣質頭油的香味隱隱飄過來。
林清山聞著那味兒,眉頭皺得更緊,腳下不動聲色的挪開兩步,拉開距離,
手裏的柴刀握緊了些,語氣硬邦邦的“嗯”一聲。
說罷,選中一根合適的竹子,舉起柴刀就準備砍。
李美丫見他油鹽不進,心裏暗罵一聲“死木頭”,臉上卻堆起更甜的笑,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捱到林清山的手臂,
“林大郎,這砍竹子可是力氣活,瞧你這汗...我幫你擦擦吧...”
說著,竟真的從懷裏掏出一塊洗得發白,卻帶著刺鼻香味的帕子,伸手就要往林清山額頭上抹。
林清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跳開一大步,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愕和厭惡,聲音也陡然拔高,
“你幹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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