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晚秋本能的覺得不對勁。
劉三虎這名字她隱約聽過,好像是鄰村杏花村有名的混子。
錢氏怎麼還和這種人沾上關係了?
總感覺是有什麼鬼熱鬧出現了。
到底是晚秋還小,不經人事,一時反應不過來,若是換大嫂來,怕是一句話就聽了個明白。
晚秋此時隻覺得眼前這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的場麵讓人心頭髮緊,
在沈家那些年早已學會了趨利避害,直覺告訴晚秋,這種涉及外村人,聽起來就糾纏不清的事情,
離得越遠越好,沾上一點可能都是麻煩。
於是晚秋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腳下方向一轉,就朝著旁邊通往自家院子的村道快步走去。
晚秋揣好衣料,腳步輕快的回到林家小院。
推開院門,便見張氏正倚在正屋門框邊,手裏拿著針線,眼睛卻不住的朝外張望,顯然一直在等著訊息。
“大嫂!”
晚秋笑著走上前,
“趙嬸子看過衣片子了,說你裁得特別好,尺寸樣式一點問題沒有,讓你放心縫就行,
喏,衣料都拿回來了。”
說著,晚秋將懷裏捂得溫熱的衣料遞還給張氏。
張氏接過,心裏最後一點忐忑也落了地,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可算沒出岔子,辛苦你了晚秋,這麼冷的天還跑一趟。”
“不辛苦,幾步路的事。”
晚秋擺擺手,對於路上遇見錢氏的插曲,她隻字未提。
在她心裏,這種事情本就無關緊要。
這時,周桂香從堂屋探出身來,手裏拿著一片新編好的,約莫兩寸見方的竹編小樣,臉上帶著點孩童般獻寶似的期待,又有些忐忑,
“晚秋,你快來看看,娘今天下午試著編的這個回字紋,咋樣?是不是比昨兒那個井字紋看著密實點了?”
晚秋聞聲走過去,接過那還帶著周桂香手心溫度的小竹片,就著堂屋門口的光線仔細看了看。
篾片排布得比昨日均勻不少,經緯交叉的地方也壓得更緊實,回字形的紋路雖還不算十分規整,
但已經能清晰地看出雛形,邊緣收口也比昨天利落了些。
“娘,你進步真快!”
晚秋由衷的讚歎,指尖輕輕拂過那細密的紋路,
“瞧這篾壓得多緊實,紋路也顯出來了,就是這裏,”
晚秋指著其中一個轉角處,
“下次拐彎的時候,篾片稍微帶點弧度過去,別折得太死,紋路就更圓潤了。”
周桂香湊近了看,連連點頭,
“對對,我說這兒看著咋有點彆扭呢,原來是拐角太硬了,哎,還是你眼尖。”
她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又有點不好意思,
“這玩意兒,看著簡單,上手才知道裏頭這麼多講究,比你爹教認草藥還費心思呢!”
“娘你就是太謙虛了,”
晚秋將竹片遞還給她,笑道,
“你這才學了兩天,就有這模樣,比我當初自己摸索快多了,再多練練,保準比我編得還好。”
“那可不敢指望,”
周桂香被誇得心裏舒坦,嘴上卻道,
“能幫你打打下手,編點簡單的東西,不拖後腿,娘就心滿意足嘍!”
說著,她小心的將那片竹編收進懷裏,像是收著什麼寶貝。
堂屋裏,張氏聽著婆婆和晚秋的對話,嘴角也噙著笑,手下穿針引線的動作不停。
窗邊,林清河的目光偶爾掃過母親和晚秋,眼底也帶著溫和的笑意。
堂屋裏,婆媳三人歲月靜好。
周桂香得了晚秋的指點,又拿起竹篾,琢磨著如何讓轉角更圓潤,
張氏低頭飛針走線,柔軟的布料在她指尖漸漸顯出衣裳的模樣,
晚秋則坐在一旁,手裏處理著更精細的竹絲,預備著編織新的花樣。
-
而此刻,沈家院子裏,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劉三虎帶人氣勢洶洶的闖進沈家時,沈大富還在炕上呼呼大睡。
屋裏一股隔夜的酒氣混合著劣質脂粉的甜膩味兒,熏得人頭疼。
他衣衫不整,鬍子拉碴,睡夢中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涎水。
“沈大富!給老子滾起來!”
劉三虎一腳踹開虛掩的堂屋門,聲音炸雷似的。
沈大富被驚醒,迷迷瞪瞪坐起來,看到一屋子凶神惡煞的陌生人,
還有被推搡進來的,哭得不成樣子的錢氏和她懷裏哇哇大哭的沈寶根,一時懵了。
“你?你們誰啊?私闖民宅啊!”
他色厲內荏的喊道,宿醉讓他頭疼欲裂。
劉三虎上前一步,嫌惡的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冷笑道,
“嘖嘖嘖,你倒是瀟灑,這搔味兒...昨晚找花姐去了吧?
沈大富,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滋潤啊,連媳婦孩子都顧不上管!”
圍觀的村民早已擠滿了沈家籬笆牆外,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
“嘖嘖,造孽啊,看看這家....”
“沈大富真是爛泥扶不上牆,賣丫頭的錢怕是早敗光了吧?”
“錢翠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看她哭得那樣,指不定有啥虧心事....”
“那漢子是誰?看著不像好人...”
“杏花村的劉三虎啊,你不認識啊?錢氏怎麼跟他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誰知道呢,這亂得喲...”
錢氏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火辣辣的,又急又怕,生怕沈大富真信了劉三虎的鬼話,
她衝著劉三虎尖聲罵道,
“劉三虎!你少在這裏放狗屁!趕緊給我滾!再不滾我叫人了!滾!滾出去!”
劉三虎被她這潑婦罵街的架勢激得反而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得微黃的牙。
他非但沒退,反而抱著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錢氏,又瞟了一眼她懷裏哭得直抽噎的沈寶根,
語氣輕佻又帶著一種黏膩的親昵,
“叫我滾啊?錢翠萍,你這翻臉不認人的功夫倒是見長啊。”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讓院裏院外的人都能聽清,
“行啊,要我滾也成,你把寶根給我,我立馬帶人走,絕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劉三虎特意在寶根兩個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意味深長。
這話乍一聽隻是要孩子,可他臉上那混不吝的壞笑和語氣裡的狎昵,立刻讓圍觀的人群發出一片壓抑不住的嘩然。
不少婦人已經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男人們則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劉三虎,話裏有話啊!
沈大富原本還懵著,宿醉未醒的腦袋嗡嗡作響,此刻聽到這話,再看到劉三虎盯著錢氏和孩子那毫不掩飾的眼神,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他就算再渾,也聽出了這話裡的不對勁!
“把寶根給你?劉三虎!你他孃的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他猛地從炕上跳下來,赤著腳,指著劉三虎,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發抖。
劉三虎像是很滿意沈大富的反應,嘿嘿一笑,竟還點了點頭,像是誇讚般說道,
“寶根這名兒取得好啊,一聽就是....嗯,有根有底~,金貴!”
“翠萍,你不是說你就喜歡我這種帶寶根的嗎?哈哈哈~”
他這話看似誇名字,實則等於當眾認了這孩子的來歷,甚至還開了句極其下流齷齪的葷玩笑,暗示根從何來。
“你!!”
錢氏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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