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後,李美丫扭著腰肢回到了自己那間位於村尾,略顯孤零的土坯小院。
院門虛掩著,她素來不愛閂門,一來顯得孤僻,二來....也方便某些有心人進出。
一進院,李美丫臉上那點楚楚可憐立刻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與厭煩交織的戾氣。
她將手中的包袱重重扔在堂屋唯一的破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開啟一看,裏麵是半袋子糙米,約莫三四斤,還有一小塊臘肉,不過巴掌大,瘦多肥少。
“呸!就這點東西!”
李美丫啐了一口,臉上滿是不屑和煩躁。
今年年景不好,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往日裏那些圍著她轉,多少能摳出點油水的男人,
最近也手頭拮據,送來的東西越來越少,越來越次。
就像今天這包袱,若擱在往年,趙大牛那憨貨少說也得送五斤細糧,外加一塊像樣的臘肉或幾尺布頭,
哪像現在,儘是些上不得檯麵的破爛貨!
李美丫坐到冰冷的炕沿上,心裏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嫌棄那些臭男人,家裏沒本事,在外頭裝大爺,到了她這兒,一個個又摳搜又猴急,床上也是些不中用的軟腳蝦!
想起自家那個早死的男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死鬼活著的時候,也是個沒用的,家底薄,力氣小,性子還悶,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除了會埋頭種那兩畝薄田,什麼本事都沒有,連在炕上都跟死魚似的,讓她守了好幾年的活寡。
可就是從守寡後,嘗過了不同男人的滋味,李美丫才恍然驚覺,原來男人跟男人是不一樣的。
有的力氣大,有的嘴甜會哄人,有的捨得花錢....
雖然各有各的醃臢心思,但也比家裏那個死鬼強上百倍!
這麼一想,她倒覺得守寡也不算太壞,至少自在,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男人臉色,
還能靠著這點顏色和手段,從那些蠢男人手裏摳出些嚼用來。
隻是....這日子怎麼越過越沒滋味了呢?
好東西越來越少,那些男人的嘴臉也越來越令人作嘔。
李美丫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拔下那根銀簪子,
這還是前年村裡那個賣貨郎送的,如今那貨郎也好久沒來了,怕是另尋了新歡。
李美丫正對著空蕩蕩,冷颼颼的屋子犯癡,
琢磨著下一個該釣哪個稍微寬裕點的男人,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柴禾摩擦的窸窣聲。
李美丫下意識的抬頭,透過虛掩的院門縫隙望出去。
隻見一個高大結實的身影正從門外的小路上走過。
那人肩上扛著兩大捆小山似的柴禾,青翠的竹枝和乾枯的硬木混雜在一起,分量顯然不輕,壓得扁擔微微彎曲。
可那人的步子卻邁得極穩,腰背挺得筆直,粗壯的胳膊肌肉僨張,古銅色的側臉在冬日寡淡的陽光下,線條硬朗,
帶著一種莊稼漢子特有的,充滿力量的美感。
是林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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