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看著滿地的鮮筍,既是歡喜,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該如何處置。
她看向剛從鎮上回來的林清舟,問道,
“清舟啊,你在鎮上見得多,這樣的冬筍,若是拿去賣,能賣個什麼價?好賣不?”
林清舟蹲下身,又撿起幾個筍掂了掂,看了看成色,思索片刻道,
“鎮上如今新鮮菜蔬少,這等品相的冬筍算是稀罕物,若是直接賣給酒樓飯莊,他們識貨,也肯出價,
依著往年的行情,這等個頭勻稱,筍衣完整的,約莫能賣到五文到八文錢一斤。
若是零散賣給集市上講究些的人家,價格或許低些,但也能有三四文一斤。”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這筍不經放,挖出來兩三日若不處理,便容易老,空心,失了鮮味,價錢就要大打折扣。
咱們挖了這許多,若要賣,最好明日一早就得去。”
五文到八文一斤,這價錢對於農家來說,確實不算低。
要知道,一個成年男子在鎮上做一天力氣活,也不過掙個二三十文。
這一地筍,少說也有幾十斤。
周桂香聽著,心裏盤算開了。
賣錢固然好,可一來要趕著新鮮,二來也未必能一下子全賣掉。
她看了看家裏人,又看看這水靈靈的筍,最終拍板,
“依我看,咱不賣了,難得晚秋髮現了,挖回來這麼多,自家留著吃,
鮮的咱們這兩天就吃掉一些,剩下的都收拾出來,焯水曬成筍乾,
冬日裏添個菜,燉肉燒湯都香得很,曬乾了也能放得住,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也是個好東西。”
周桂香這麼一說,家裏人都點頭。
林茂源捋須贊同,
“自家吃用,實惠,曬乾了也省得浪費。”
林清山也覺得挺好。
晚秋細心,將爹剛才的話聽進去了,便開口道,
“爹剛才說了,這冬筍挖多了怕傷竹鞭,影響來年春筍,
咱們今天挖的這些,我看也盡夠了,夠咱們家吃用好一陣子了,
剩下的,就留給竹林吧,以後若還想吃,偶爾去挖一點嘗嘗鮮就好,不貪多。”
林清山揉著後腰,連連點頭,
“對對對!不挖了不挖了!今天可把我這腰累得夠嗆!這活兒看著不費勁,蹲久了真要命。”
主意既定,一家人便麻利地動起來。
午飯簡單對付了,周桂香用昨日剩下的熏魚湯煮了一鍋菜粥,就著鹹菜,大家匆匆吃完,便開始集中處理這一地的冬筍。
林清山力氣大,負責將筍外層的硬殼和泥土較多的根部削掉。
晚秋和張氏則用清水將初步處理過的筍沖洗乾淨。
周桂香燒上兩大鍋水,準備焯煮。
林清舟和林茂源也沒閑著,幫忙將洗好的筍按大小分分類,又把家裏閑置的幾個大竹匾找出來,準備晾曬。
兩個背簍倒出來的冬筍堆在一起,頗為可觀。
林清山是乾慣農活的,估摸著分量,
“這一堆,毛算怎麼也得有一百四五十斤吧。”
冬筍殼厚,根部帶泥,分量不輕。
經過削根,剝去老硬的外殼和筍衣,能食用的部分大約要打個對摺甚至更多。
最後收拾出來白嫩嫩的筍肉,堆了滿滿兩大木盆,掂量著也有六十多斤的模樣。
“不少了,不少了!”
周桂香看著那兩盆白玉似的筍肉,眉開眼笑,
“鮮的咱留出來一些,這幾天炒著吃,燉湯吃,剩下的,都焯了曬起來!”
大鍋裡的水滾開了,周桂香將切好的筍塊分批下鍋,用長筷子攪動。
焯煮是為了去除筍中的澀味,也能更好的儲存。
煮了一會兒,筍的顏色變得更白,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清香。
撈出來,瀝乾水分,再均勻的鋪在乾淨的竹匾上,搬到通風向陽的屋簷下。
冬日的陽光雖然不算熾烈,但照在這些焯煮過的筍片上,依然能慢慢帶走水分。
一家人忙碌了一個多時辰,總算將這些意外的收穫初步安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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