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說完,心裏那股煩躁更盛。
他明白,光跟他們說沒用,這誤會必須從根子上解開。
林清舟轉身就出了南房,徑直走向堂屋。
周桂香和林茂源正坐在桌邊,一個納鞋底,一個悶頭看著葯案,
見他進來,都停了動作,抬頭看他,眼神裡滿是探詢。
林清舟站定,也不坐,開門見山,
“爹,娘,你們別瞎琢磨了,我跟李家那姑娘,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
她送柴是因為我幫過她一點小忙,她非要謝我,就這麼簡單。”
周桂香放下手裏的針線,仔細打量著兒子緊繃的神色,知道他沒說謊。
但她也不打算刨根問底了,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逼急了反而不好。
周桂香語氣緩和下來,
“清舟啊,娘信你,可就算真是謝禮,這連著三天送,也夠了,
再送下去,村裡人該怎麼看?怎麼看我們家?怎麼看李家姑娘?
咱們林家,從來不是那挾恩圖報的人家,這柴火,咱們不能再收了。”
林茂源也在一旁點頭,
“你娘說得對。”
林清舟自己也覺得困擾,聞言立刻點頭,
“我曉得,本就不該收這麼多,隻是...”
隻是他也沒想到李翠英這麼軸。
林清舟頓了頓,
“我去跟她說,讓她別再送了。”
“你去?”
周桂香搖搖頭,
“不合適,你一個男人家,直接去找人家姑娘說這個,更惹閑話。”
她思忖片刻,
“這事得女人去說,才妥當。”
張氏挺著顯懷的肚子,一直在旁邊灶間聽著,這時擦著手走出來,快人快語,
“娘,我去吧,我是大嫂,上門說句話,也不算太突兀。”
周桂香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有些猶豫,
“你身子重了,李家又住在村那頭,路不平整。”
“那讓晚秋陪我一起去。”
張氏道,
“晚秋心細,也能搭把手,咱們把話說清楚就好,不用多待,咱家是清白人家,可不能平白擔了這名聲。”
晚秋也正好從南房出來,聞言點點頭,
“我跟大嫂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
上午,家裏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到了午後,估摸著李家也該吃過午飯了,張氏換了件乾淨體麵的棉襖,
晚秋拎著個小籃子,裏麵放了幾個新蒸的粗麪饅頭,算是上門的由頭,妯娌倆便出了門。
李樵夫家住在靠近山腳的地方,幾間土坯房,院子比林家的小不少,
但收拾得利落,牆角堆著高高的柴垛,院裏的工具也擺放整齊。
張氏敲了門,來開門的正是李翠英。
她顯然沒料到會是林家大嫂和那個小養媳會過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門邊。
“翠英妹子,”
張氏臉上帶著慣常的爽朗笑容,語氣卻比平時更和氣些,
“吃了沒?我們過來串個門。”
李翠英連忙側身讓人進來,聲音有些乾,
“吃過了,嫂子,晚秋妹子,快進來坐。”
她手腳麻利的搬來兩個小凳子,又想去倒水。
張氏攔住她,
“別忙活了,我們坐坐就走。”
她拉著晚秋坐下,將籃子放在腳邊,
“自家蒸的饃,給李叔和你嘗嘗。”
李翠英道了謝,站在一旁,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眼神裡藏著戒備和一絲羞惱。
她以為,是林清舟把事情說出去了,林家這是來說道的。
張氏何等眼色,看出她的不自在,也不繞彎子,直接溫聲道,
“翠英妹子,我們今天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替我那小叔子帶句話,也是我們全家的一點心意。”
李翠英猛地抬眼看向她。
張氏繼續道,
“那幾捆柴火,我們收到了,真是好柴,難為你們父女倆大清早地送,
這情分,我們林家記下了,隻是...”
她頓了頓,斟酌著詞句,
“隻是這謝禮,實在是夠了,再多我們心裏就過意不去了,
清舟那嘴跟蚌殼似的,也不願意說到底是幫了你什麼忙,
不過我們都覺得,不論多大的事,三天的好柴,天大的情分也該還清了,
再送下去,倒顯得我們林家不懂事了,也怕外頭有人說些不中聽的,對你不好。”
李翠英聽著,先是鬆了口氣,原來林清舟沒有說出去。
隨即臉頰微微漲紅,是為自己之前那點小人之心,也是為自家這送柴的舉動,確實給人家添了麻煩。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低的,卻還是那股子硬氣,
“我就是想謝謝他,沒想那麼多,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張氏連忙擺手,
“你的心意,我們都明白,隻是這柴真的別再送了,我家那口子天天上山,不缺這個,
你們父女倆打柴也不容易,留著賣錢或是自家用都好。”
李翠英點點頭,沒再堅持,
“我知道了,嫂子,明天不送了。”
話說開了,氣氛便緩和下來。
張氏又說了幾句家常話,問了問李樵夫的身體,便起身告辭。
李翠英要留她們喝水,張氏和晚秋都婉拒了。
出了李家院門,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張氏輕輕舒了口氣,對晚秋道,
“這事兒總算是說清楚了。”
晚秋點點頭,小聲道,
“翠英姐也挺不容易的。”
“....”
兩人說著話,慢慢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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