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勢稍緩的天光,將林家小院從深沉的雪夜中喚醒。
寒氣依舊刺骨,為了節省柴火,一家人照舊早早聚到了南房。
林清舟如今夜裏也跟著父母擠在正屋大炕上,將西廂房的火省下來。
此刻南房裏,炕燒得溫熱,火盆裡添了少許新炭,比昨夜亮堂暖和些。
周桂香和張氏已經在準備早飯,簡單的雜糧粥配鹹菜。
如今冬日,不用做什麼活計,就把兩餐改成了早晚各一頓。
林茂源正給林清河把脈,檢視他腿部的氣血迴圈。
晚秋低頭整理著昨日編好的竹編,手指撫過光滑的篾片,眼神專註。
林清山搓了搓手,看著窗外依舊紛揚但細密了許多的雪花,對林茂源道,
“爹,雪小些了,我惦記著河邊的魚簍,這雪再下一夜,河麵怕是要凍實了。
到時候魚簍凍在冰裡,撈不出來事小,怕是連簍子都要凍壞,來年開春都不能用了。”
林茂源沉吟一下,點點頭,
“是要收回來,雪天路滑,河水冰寒,務必小心。”
“我跟大哥一起去,”
林清舟站起身,
“順便看看能不能在近處林子邊上拾掇點柴火回來,昨兒用了一些,趁雪小能添點是點。”
周桂香忙道,
“千萬小心!穿厚實些,帶上繩子,別往深裡走!”
兄弟倆應下,各自換上最厚的舊棉襖,用布條緊緊紮住袖口褲腳,穿上防滑的草鞋,又帶上柴刀,繩索和兩個空背簍。
林清山還特意拿了根長木棍探路。
推開門,寒氣撲麵而來,積雪幾乎沒到小腿肚。
兄弟倆一前一後,踩著前麪人留下的零星腳印,艱難的朝河邊走去。
世界一片銀白,寂靜得隻能聽到自己踩雪的“咯吱”聲和落雪的簌簌聲。
到了河邊,景象果然不同昨日。
河麵已覆上一層不透明的乳白色冰殼,邊緣與岸邊的冰雪連成一片,隻有河心隱約還有深色的水流痕跡,但流速極緩。
林清山找到繫繩的老蘆葦,那繩子早已凍得硬邦邦,和冰麵凍在一起。
“得把冰鑿開。”
林清山說著,用柴刀小心的砍砸繩子周圍的冰層,冰屑四濺。
林清舟在一旁幫忙,用手扒開碎冰。
費了好大勁,才將繫繩從冰裡解放出來。
繩子入手冰冷濕滑,像握著一根冰淩。
兩人合力,慢慢將魚簍從冰麵下的河水中提起。
簍子出水時帶起一片冰水和碎冰,簍體上也結了一層薄冰。
倒出來一看,收穫竟比前日還好些!
有四條不小的鯽魚,還有一隻不小的草魚,外加若乾河蝦,都在冰冷的簍底微弱地扭動。
“好!沒白來!”
林清山臉上露出喜色,趕緊將魚蝦倒入帶來的木桶。
另一個淺水處的魚簍收穫稍遜,但也有些小雜魚和蝦蟹。
收好魚簍,兩人不敢耽擱,立刻轉向村後的小樹林。
積雪壓彎了樹枝,地麵全是厚厚的雪,根本看不見枯枝。
他們隻能尋找那些被雪壓斷,半懸在空中的樹枝,或者用長棍敲打樹榦,震落一些積雪和脆弱的枯枝。
動作必須又快又小心,既要防著樹上的積雪團塊砸落,又要避開可能被雪掩蓋的坑窪。
林清舟眼尖,發現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有些被風吹積的乾枯灌木和落葉,雖然半埋在雪裏,但扒拉出來還能用。
兄弟倆立刻動手,用柴刀砍,用手扒,將能用的柴火儘可能收集起來,用繩索捆好。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手套,手指很快就凍得麻木刺痛,但他們顧不上,隻想多弄一點是一點。
等到兩個背簍都裝滿了柴火,木桶裡的魚蝦也覆蓋上了一層新雪,兄弟倆的棉襖外層早已被雪水和汗水打濕,又凍得硬邦邦的。
他們不敢久留,互相攙扶著,踩著來時的腳印,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回走。
身後,紛揚的雪漸漸又將他們的足跡覆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