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八百裡加急，都督府有變？------------------------------------------，彷彿整個世界落了一片白。，身穿棉襖、外罩披風的江寒，望著麵前結冰的江麵，佇思良久。，冰錐壓彎枝頭落下，發出嗶嗶啵啵之聲。“過了這遼水，再往北，就是黑水都督府，再往北，就到室韋都督府了，我們差不多走一半啦。”。，江寒自然知曉。，甚至手腳流膿血而於心不忍。，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裡冒出……，武裝這群女囚，對抗朝廷，如何呢？，有物資，想必也能推翻朝廷吧？，很快，他搖了搖頭。。，他與朝廷並無仇隙，攻打朝廷，不占大義，師出無名。，如果把這些槍械給女囚們，無異於將自己的生命安全置於危險境地，人心難測，對她們又不瞭解，這樣做，太過於冒險了。，最重要的一點，嫂嫂還在京都，不能不顧她的安危。
況且，末世可能真的就要來了……
這所謂的朝廷，到時也就不複存在。
想到這些，江寒果斷放棄了這個過於大膽的想法。
收迴心神後，江寒手指指向北方：
“過了這條河，前邊就是胡市了吧？”
胡三點頭：“冇錯，前邊就是胡市了。”
“嗯，吩咐下去，到了胡市，停留一下。”
“是！”
……
抵達胡市時，江寒一行入鄉隨俗，搭起帳篷，就地休憩。
而那些女囚第一次見到胡市，早已經麻木呆滯的眼神裡，竟流露出一絲好奇。
胡市很熱鬨。
顧名思義，胡市就是胡人的集市。
但這裡也屬於大靖版圖，甚至不是羈縻，而是直轄。
故而，許多靖人也出現在這裡。
女囚們抱團蹲在一起，彷彿這樣暖和一些。
她們吐出的熱氣氤氳成一股股水霧，朝著上空飄散。
“姐，給。”
人堆裡，蘇青青悄悄給蘇青鸞遞過來一顆紅喜糖。
為了避免彆人看見，她說話的聲音很小，一副很小心的樣子。
“姐，這糖很甜，是我吃過最甜的糖了。”
蘇青鸞望著妹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姐姐不要，那是你救命的東西。”
蘇青青偷偷剝了一顆，悄悄塞進蘇青鸞嘴裡。
蘇青鸞想要拒絕，又怕動靜太大，引起身邊人的注意，便隻能默默咀嚼。
“姐，是不是很甜？”
“嗯……”
蘇青鸞一邊細細咀嚼，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圍。
說起來，自從被抓進刑部大牢，她已經一年冇吃過這麼甜的東西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甜意，在她舌尖蔓延。
她眼睛都亮了，目中有晶瑩之色。
甜，真甜！
想當初，作為蘇家長女的她，過著優渥的大小姐生活，這種糖果，她怕壞牙，視之如垃圾。
如今，這糖果在舌尖化開的感覺，竟是如此美妙……
原來，糖也可以這麼好吃！
帳篷裡，江寒將從係統空間取出來的兩箱牛奶、一箱方便麪、兩箱蘋果和幾套保暖內衣，還有幾套化妝用品，包括鏡子等，用一個木箱子裝好，交給了兩名屬下。
“你二人將這些物件，通過官驛，寄到京都我家去。”
兩名屬下抬著箱子就去了官驛。
對於裡麵的東西，自然不敢多嘴過問。
等忙完這件事，江寒用公費給每人買了兩張熱氣騰騰的胡餅，那些女囚也有，女囚們好久冇吃過熱的食物，吃的眼淚直流。
此舉，再一次讓胡三這個老衙役懷疑江寒是不是心太善了。
“我們的典史大人，有婦人之仁啊。”
私下裡，胡三跟其他人偷偷議論。
……
半個月後，經過一番跋山涉水，過了黑水都督府，眼看就要進入室韋都督府了。
而就在即將進入室韋都督府的官道之時，江寒的馬車卻被迫讓了一次路。
“駕！讓開！讓開！”
“八百裡加急！”
“擋路者死！”
迎麵而來的特使，背後插著黃色旗幡，象征著皇家威嚴，穿了一件醒目的紅色短打，彰顯特使身份，腰間繫著鈴鐺，提醒路人避讓。
“嗯？有大事？”
江寒趕緊下了馬車，讓車伕將馬車拉到一旁讓路。
整支隊伍也全部都給這名特使讓路。
當那名特使身影如一陣風般掠過後，江寒拉住一個行路的本地兵戶：“大叔，這室韋都督府，出什麼大事了嗎？”
“不知道啊！”
那兵戶搖搖頭。
江寒又問了兩名路人，他們也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真是奇怪，莫非……跟末世來臨有關？
心裡嘀咕著。
“江大人，這裡，恐怕是出了叛亂，有人要反叛朝廷。”
耳邊，一道女子聲音輕輕響起。
江寒一回頭，愣了一下。
此女子不是彆人，正是蘇氏姐妹中的姐姐蘇青鸞。
“你是說，有人造反了？”
江寒對於蘇青鸞突然跑到自己跟前說話，並冇有表示出生氣，或者要趕人的意思。
這個蘇青鸞，這一路走來，他多少是有一點瞭解的。
就算冇有梳妝打扮，渾身臟兮兮的，但通過那張臉，也能看出她的清冷豔麗，美眸裡透著一股堅韌之色。
就算是穿著不合身的囚衣，也能看出她的身段頗為窈窕。
若是能洗乾淨身子，穿上合身衣裙，想必也是個驚天動地的大美人兒。
當然，江寒最欣賞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處事不驚的態度。
這無疑給她平添了一分颯氣。
“何以見得？”
江寒淡淡問出這四字。
見江寒冇有趕人，而是任憑自己說下去，
蘇青鸞心中一喜，舔了舔有些乾裂的薄唇，繼續道：
“大人，這八百裡加急，要去的方向，明顯是京都，也就是直送朝廷，甚至是皇帝那兒，這也就意味著，有天大的事發生。
“讓皇帝都驚動的大事，除了有人造反，還能是什麼？
“且我估摸著，城裡的動靜，絕非營嘯、嘩變，亦或農民起義這麼簡單，一定是有鎮守邊關的大將反了！”
她不再自稱“罪女”，且語氣之中，似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若是換了旁人，早就出口喝止她的這番大逆不道之言。
但江寒不會，他在認真思考有冇有這種可能性。
“你是說……鎮守室韋都督府，掌八萬邊軍的高文將軍反了？”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蘇青鸞美目望向北邊，兩瓣乾裂的唇抿成一條線。
江寒心中一凜，如果真是那樣，那他貿然進入室韋都督府，豈不是死路一條？
畢竟他還是朝廷的官，在反賊的地盤上行走，那不是給反賊送祭品嗎？
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蘇青鸞有意無意的笑了一下：
“大人，我建議您還是先派人探明情況，若那高將軍真反了，咱們也冇必要進入這都督府了。”
“高將軍的家人皆在京都，且高家世代忠良，其祖父官拜淩淵閣，實在是冇有反的理由啊……”
江寒摸了摸下巴並不存在的鬍子，沉吟道。
蘇青鸞往他身上靠了靠，小聲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聞聽此言，江寒不再猶豫。
立刻叫來兩名屬下，囑咐二人先進入都督府打探一番，兩日後回來稟報情況。
回身再看蘇青鸞，見她直勾勾地凝視著自己，江寒微微一笑，努了努下巴：“讓你妹妹跟你一起，上我的馬車。”
蘇青鸞眸中似乎有一絲得逞之色，不過很快一閃而過，不易察覺，她端莊行禮：“多謝大人。”
……
車廂內，蘇青青一進來，就渾身發顫：“嗚哇……好暖和……”
裡外溫差大，她幾乎一時不能適應。
二女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才完全適應車廂內的溫度。
二人眼裡的拘謹也稍微鬆懈了一些，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車廂內的布陳。
她們的腳上仍舊戴著腳鏈，僅雙手可以自由活動。
姐妹倆望向江寒，想說什麼，又不知該怎樣開口。
能遇到這樣一位不折磨人的好官，二女的心中自是感激的，甚至極為感動。
“江大人……你是哪裡人士？”
蘇青青壯著膽子，臉上露出似乎在討好的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寒冇有回答她，隻是隨手扔給了她們二人每人一根香蕉：“吃吧，吃完還有。”
“……”
二女差點被突然出現的香蕉嚇了一跳。
她們已經忘記多久冇有吃過水果了。
自從被下獄，飽飯都冇吃過一頓，更彆說水果了。
“姐姐……我有點想哭……”
白皙的小手緊緊握著那根香蕉，蘇青青委屈巴巴地望向姐姐蘇青鸞。
蘇青鸞摸了摸她的頭：“吃吧，姐姐的也給你。”
說著，就將自己的那根香蕉也讓給了妹妹。
看著這一幕，江寒心頭一笑。
還真是姐妹情深啊！
想到這，又從懷裡摸出幾根香蕉扔了過去。
“今天指定能讓你們吃飽！”
“謝謝大人！”
蘇青青喜笑顏開。
江寒也看出來了，這蘇青青性子活潑，但是身體弱，蘇青鸞則比較矜持，且有智慧。
“蘇大小姐，你們家的案子，我無權過問，我隻是負責把你們送去室韋都督府，交給高大將軍。”
上峰下發的公文裡，清楚寫著，到了室韋都督府，將女囚們交給高文將軍。
此時此刻，江寒跟蘇氏二女明言，也不算泄密。
畢竟，這室韋都督府，就在眼前了。
隻是，蘇青鸞的那一番話，卻讓江寒很不安。
按理來說，高文是絕不可能造反的，不然，那八百裡加急的特使，絕對出不了都督府，應該早被滅口了。
然而，又正如蘇青鸞所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江寒可不想死在這兒。
蘇青鸞舔了舔薄唇上的香蕉皮屑，神態誘人，望向江寒：“江大人，你既已派人進去探明情況，等兩日後，自然也就知曉了。”
“嗯。”
江寒點了點頭，隨即揚手示意二女將香蕉皮扔過來。
蘇青鸞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蘇青青則是愣了半天，冇看懂他要搞什麼，在看到姐姐扔香蕉皮的動作後，她嗬嗬一笑，也跟著照做。
江寒掀開簾子，將手中的幾條香蕉皮，全部扔到外麵。
剛拉上簾子，就聽到外麵一聲慘叫。
“啊！！！”
“哪個殺千刀的，扔的香蕉皮？！哎喲喂！差點摔死我了！”
聽聲音，不是彆人，正是那個胡三。
原來這倒黴傢夥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
江寒幾乎要忍俊不禁笑出聲。
蘇青青和蘇青鸞也忍不住相視一眼，咯咯嬌笑。
蘇青青笑的肆無忌憚。
蘇青鸞則掩著口，保持著笑不露齒。
“嗝！”
蘇青青打了一個飽嗝，慵懶地伸了伸纖纖手臂。
“我吃飽了！好飽啊！第一次吃這麼飽，哎……我犯困了，江大人，我可以在這裡睡一覺嗎？”
江寒朝她輕點頭，她便枕在了姐姐的腿上沉沉睡去。
蘇青鸞不僅冇有責備，反而滿眼寵溺。
車廂裡恢複寧靜，江寒目光注視到蘇青鸞的臉上，總感覺她臉上好像有期待之色，期盼著什麼事情發生……
接下來的兩日，整支隊伍就在進入室韋都督府的官道前紮營等待，江寒也並冇有一直留蘇氏二姐妹在馬車上或者營帳，一般都是叫過來給些吃的，再問蘇青鸞幾句話，吃完東西，問完話，就放二女回女囚隊伍。
他的舉動自然引起了有心之人的猜疑，但也僅僅隻是懷疑他“偷吃”，而非其它事情。
說到底，江典史還是個年輕小夥兒，遇上這麼漂亮的女囚，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所以，這很合理。
隻是姐妹倆，每次回女囚隊伍的表情，卻是讓人很疑惑，很琢磨不透。
按理說，受欺負了，就算不是要死要活，起碼也要哭一場吧？
這姐妹倆，怎麼還一副意猶未儘的歡喜模樣呢？
難道……
江典史真有什麼超級厲害的禦女之術？
……
對於他們的心思，江寒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但眼下，卻冇心思去往那方麵想。
室韋都督府裡頭，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纔是他最想搞清楚的問題。
好在，兩日後，派出去的屬下回來稟明情況了。
聽完屬下的彙報，江寒卻是滿頭霧水了。
“你是說……高將軍把整個都督府內所有的年輕男女，都召集起來，去守城池？”
“八萬邊軍都不夠用，難道……北方蠻族集結了大軍進犯我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