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可是有男人的
第二天一早,張如山就騎著自行車來接張綉。
這次,連屋都沒進,在門口喊了聲,“大丫。”
過了半天,張綉才從屋裡出來,肩膀上披了件外套,無精打采地走了過來,
“這麼早,幹嘛?”
“去縣裡啊,快點兒,我都跟人說好了。“張如山伸手去拉她手臂。
張綉抬手躲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去縣裡幹嘛?不去。”
“我都跟人家約好了,到了那兒。你就陪人家喝杯酒就成。”張如山皺皺眉,又去拉她。
張綉往旁邊挪了一步,提了提肩膀上的外套,“我什麼時候答應陪人喝酒了?你可別亂說。”
“你……”
仔細想想,她還真沒答應過。
張如山不顧她掙紮,拉住她手臂就往外拽,“張大丫,你可別坑我,你要是不去,我生意可就黃了。”
踉蹌兩步,張綉滿臉驚恐,朝屋裡頭大喊,“爹,你快來啊,張如山非讓我給人家陪酒。”
清晨安靜,聲音又大,幾乎半個村子都能聽見,她爹還沒出來,左鄰右舍看熱鬧的,已經堵在門口。
張綉拿手絹捂著眼,嗚嗚地抽泣,“張如山,我好歹是你堂姐,你怎麼能為了做生意,讓我陪人家喝酒呢。我、我可是有男人的。”
這話不說,大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一說,都明白的了。說,這張如山挺好一孩子,怎麼能幹這事兒呢。就算兩家有仇,也不能禍害人家閨女啊。
傳到張如山耳朵裡,氣得直喘氣。剛要說什麼,張老大一手拄著拐,一手提了鐵鍬出來,沖著他腦袋就拍。
幸虧躲得快,捂著頭跑了
張如山出門沒多遠,就踩了一腳狗屎,弄得新皮鞋臭氣哄哄地,他低聲罵了句,“媽的!”
推著自行車找了個小土堆,踩到上麵搓了搓,正要騎上車子走,一抬頭,看見個小美人,正往這邊來。
小美人也騎著車,長發過腰,梳成兩根麻花辮搭在胸前,穿的是身粉紅連衣裙,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比張大丫,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她不是別人,正是趙婷。
張如山琢磨一會兒,迎了過去,“婷婷,你怎麼來了?”
趙婷下了車,“你一個人的村子?我不能來?”
“不是。”張如山笑笑,“今天沒去縣裡幫忙?”
“店裡有我哥和我爸,哪用得著我?”她臉微紅,“再說,爹讓我好好歇歇,準備咱倆的婚事。”
“婷婷。”張如山搖了下車把,前車軲轆蹭過趙婷的車,有點挑逗的味道,“我帶你去玩兒?”
“去哪兒?”趙婷臉羞得通紅。
“迪廳。”張如山走近幾步,“趙叔叔管得緊,沒讓你去過吧。”
“我不去。”
趙婷轉身想走,張如山攔住她,“咱們下個月就結婚了,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怎麼,怕了?”
“誰怕了!”趙婷小臉兒一揚,“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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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張家門口看熱鬧的也散了,張繡的娘關上門,追著問是怎麼回事。
張綉把事情講了一遍,她娘聽完抽泣兩聲,眼看就要掉淚。
她最怕娘哭,急忙攔住,“娘!”
一時找不到話題轉移,抬眼一瞧,樹上的棗又紅又大,笑了笑,“我想吃棗。”
“啊?行。”
她娘把淚又嚥下去了,擦了擦眼睛,去屋裡拖出來個破草蓆,鋪在棗樹下,然後,拿了根長竹竿,撥拉棗樹枝。
這麼一撥拉,棗子跟下雨似的,劈裡啪啦往下掉。
屋裡的二丫,小丫聽見,都跑出來拾棗子。小丫提著衣角,拾了一兜兜,撿了最大最紅的幾顆,塞給張綉。
張綉咬了口棗,又脆又甜。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下繡花,今兒繡的是一樹紅梅圖,乾枝梅花相映,紅如血,艷如霞。
周圍很吵,娘在喊,小丫在笑,還有劈裡啪啦的落棗聲,本來都不會影響張綉。
當年,師父曾要求他們,去鬧市待上半個月,綉出萬裡飄雪人獨影。
那些日子,她不聞,不聽,不語,甚至不看。十多個姐妹,唯獨她,綉出了那份清冷孤寂。
自以為,已經鍛煉到隨時忘我的境界。
可是說不清為什麼,今天,就是靜不下心。
指腹一疼,冒出了血珠子,同時響起敲門聲。
她一驚,起身跑去開啟門。
外頭,是程媽媽。
程媽媽拿著兩封信,激動得不得了,“綉綉啊,小超來信了,我不識字,也不知道你認不認,要不,讓二丫給咱們念念。”
兩封信,一封是給程媽媽的,一封寫著張綉收。
接過信,手控製不住微抖,張綉才知道心裡的不安,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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