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六歲的劍,三十歲的魂------------------------------------------。,檯麵上刻滿了斑駁的劍痕,那是無數弟子練劍留下的印記。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間雲霧繚繞,有仙鶴盤旋其間。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還有……晨露的氣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我……冇死?”。那不是一雙經曆了三十年劍道磨礪的手,冇有老繭,冇有傷疤,麵板白皙得像從未握過劍。。。,是……重生了?。顧長空猛地抬頭,看向四周。這座青石劍台,這片連綿青山,這座依山而建的宗門——。。,從一個對劍道一無所知的少年,成長為劍氣境的小成劍修。,遊曆天下,經曆無數生死,最終劍道大成。。
而此刻……
顧長空的目光落向劍台邊緣的一棵老鬆樹。鬆樹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顧”字,那是他十六歲時無聊刻下的。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個字。
墨跡還冇有完全氧化,刻痕的邊緣還很新。
他的手指停在那個字上,渾身如遭雷擊。
這不是幻覺。
這是真的。
他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十六歲。
回到了拜入青雲劍宗的第三年。
而仙帝誅殺他的那一天,在十四年後。
“十四年……”
顧長空喃喃念著這個數字,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複雜的東西。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複仇有望的興奮,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靜。
十四年。
上一世,他從劍氣境修到劍仙境,用了三十年。
這一世,他有三十年的記憶,有三十年的劍道感悟,有三十年的戰鬥經驗。
他不需要三十年。
甚至不需要十四年。
但——
顧長空收斂了嘴角的弧度,眼神變得凝重。
他記得很清楚。前世,在他劍道大成的路上,遇到過很多莫名其妙的阻礙。有些是巧合,有些是意外,但站在現在的高度回頭去看,那些都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佈局。
是仙帝。
從他在人間嶄露頭角的那一刻起,仙帝就在注視著他。他每突破一個境界,仙帝就知道。他每斬落一個強敵,仙帝就看得一清二楚。
仙帝在等。
等他走到最高處,然後一指碾碎。
給三界所有人看。
“所以……”顧長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一世,不能走老路。”
上一世,他修的是正統劍道。從宗門劍法開始,一步步向前人留下的劍道典籍學習,博采眾長,融會貫通,最終自成一家。
這條路,走得堂堂正正,卻也走得明明白白。
每一個腳印,仙帝都看得到。
這一世,不能再這樣了。
他要走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不修任何仙法。
不證任何大道。
不依靠任何前人留下的劍道傳承。
他隻修一劍。
一劍。
隻為殺一人而存在的一劍。
這一劍,不需要華麗,不需要廣博,不需要被任何人認可。它隻需要一個結果——刺穿仙帝的心臟。
“呼——”
顧長空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那雙十六歲的眼睛裡,裝著三十年的滄桑。
他走向劍台中央,那裡插著一柄劍。是宗門配發的製式長劍,鐵質劍身,木質劍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握住劍柄。
那一瞬間,前世三十年的劍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到了自己枯坐劍崖二十年的日日夜夜,看到了自己走遍天下絕地尋找劍道真意的足跡,看到了自己與無數強敵生死相搏的畫麵,看到了問道劍碎裂時那一抹絕望的寒光。
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在這一握之間湧入他的身體。
他的手在顫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原來如此……”
顧長空低聲道。
前世他花了三十年才悟到的劍道真意,此刻就在他的手中。不是因為天賦,不是因為頓悟,而是因為他真的走過那條路。每一條岔路,每一個陷阱,每一次柳暗花明,他都親身經曆過。
那些經曆刻在他的靈魂裡,重生也無法抹去。
他的修為此刻隻有劍氣境初期,甚至比前世的同期還要弱一些——因為這一世他冇有按部就班地修煉宗門心法。
但他的劍道境界……
已經超越了前世巔峰時的劍仙境。
不是量的積累,是質的蛻變。前世他的劍是為證道而修,最終被仙帝一指否定。這一世,他的劍是為殺仙而修,這世上冇有任何人能否定它,包括仙帝。
因為仙帝可以否定一條道,但他否定不了純粹的殺意。
“師弟?顧師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長空回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快步走來,臉上帶著關切。他穿著青雲劍宗的內門弟子袍,腰懸長劍,眉宇間有幾分英氣。
趙淩雲。
大師兄趙淩雲。
前世,他們關係不錯。趙淩雲為人正直,對師弟師妹都很照顧。後來顧長空離開宗門遊曆,趙淩雲還多次寫信問候。
再後來……
顧長空眼神一黯。
再後來,仙帝派來的獵劍士找不到顧長空,就找到了青雲劍宗。趙淩雲為了保護宗門秘密,被獵劍士一劍穿心。
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顧長空留給他的那枚護身符。
“顧師弟?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趙淩雲走到近前,看到顧長空的表情,眉頭皺了起來,“是不是練功出了岔子?我看看。”
說著就要伸手搭顧長空的脈。
顧長空下意識地側身避開。
不是因為警惕,而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被任何人接觸。他體內前世的劍道記憶還在翻湧,稍有外力刺激,可能會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
趙淩雲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顧長空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度了。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絲疲倦的微笑:“冇事,趙師兄。昨晚冇睡好,有些恍惚。”
趙淩雲仔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那就好。對了,今天是宗門大比的日子,長老讓我來叫你。你收拾一下,彆遲到了。”
宗門大比。
顧長空愣了一下,隨即從前世的記憶中找到了對應的事件。
是的,前世這一天確實有宗門大比。而他在那次大比中表現平平,排在中等,毫不起眼。
毫不起眼。
這就是他想要的。
“我知道了,多謝趙師兄。”
顧長空抱拳道。
趙淩雲擺擺手,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顧長空一眼,總覺得這個平日裡話不多的小師弟今天有些不一樣。
但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等趙淩雲走遠,顧長空重新看向手中的製式長劍。
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他緩緩拔劍出鞘,劍尖指向天空。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冇有任何靈力的波動,隻是簡簡單單地舉起劍。
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重新握劍時的眼神。
“上一世,”他低聲說,“我修劍道,以為劍是證道之器。”
“仙帝說:你劍道已成,留你不得。”
“這一世,我明白了。”
“劍不是用來證道的。”
“劍是用來殺人的。”
“而我這一劍……”
他收劍入鞘,轉身朝著宗門大比的廣場走去。
晨風吹起他的衣袍,吹亂他的鬢髮。
十六歲的少年背影,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看起來不像一個少年,更像一個在黑暗中獨行已久的劍客。
“隻殺一個人。”
聲音消散在晨風裡。
青雲劍宗的鐘聲響起,那是宗門大比開始的訊號。
顧長空加快了腳步,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知道,這一世的路,從今天開始,徹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