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營地邊緣,一直翹首以盼,淚眼婆娑的徐歲歲,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個踉蹌歸來的身影,驚喜地呼喊出聲!
營地內,苦苦支撐的弟子們,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
“師叔!您……您迴來了!”
一名四代弟子聲音顫抖:“那……那兩頭青木狼……”
“甩……甩掉了!”陳安陽氣喘籲籲,扶著膝蓋,臉色蒼白,聲音虛弱中帶著一絲後怕。
“我衝進林子……拚命奔逃……拐了幾個急彎……僥幸……把它們甩開了……”
眾人看著他那沾滿泥土、血跡斑斑、衣衫襤褸的模樣,心中再無懷疑,隻有滿滿的敬佩與感激!
一個煉氣三重的弟子,為了掩護大家,竟敢引開兩頭兇猛的一階妖獸並成功脫身!
這份膽魄與擔當,讓他們這些修為更高的人都為之汗顏!
然而,營地外,大陣的光幕,在剩餘三頭青木狼和圍攻下,已然搖搖欲墜。
遠處還有大量的一階妖獸正在接近,甚至能感受到一兩隻二階妖獸的氣息。
“六長老……他們怎麽還不迴來啊!”徐歲歲緊緊抓著陳安陽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和深深的恐懼,小臉煞白如紙。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尖嘯刺破蒼穹!
陳安陽尋聲抬頭看去,隻見一隻巨鳥正在上方盤旋。
大陣外已經聚集了十幾頭形態各異的一階妖獸,正瘋狂衝擊著大陣,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劇烈搖晃,裂紋蔓延!
生死之間,一隻翼展近兩丈的猙獰巨鳥,也出現在了上空。
它通體覆蓋著青紫色的翎羽,羽毛邊緣跳躍著細密的藍色電弧,彎曲如鉤的金色鳥喙閃爍著金屬寒光,銳利的鷹眼死死鎖定下方營地。
風雷隼!
陳安陽雖未曾見過此鳥,但其外形與木簡描述一般無二。
同時擁有風、雷兩種屬性的強大妖獸,而且眼前這隻,已經到了二階中期妖獸。
其兇名,已與異獸不相上下,便是尋常結丹修士遇上也需退避三舍!
尤其是飛行的妖獸,便是那幾位長老在此,也隻有自保的份!
眼下,防禦大陣搖搖欲墜,隻要那二階中期風雷隼的攻擊一到,這大陣頃刻便毀壞。
陳安陽瞳孔驟縮,碧玉寒蟾重傷,陰陽魂幡因強行拘禁玄水黑蛟魂而瀕臨崩潰,隻剩下李年年所賜的數十張低階符籙……
麵對兼具速度與毀滅力量的風雷隼,這些底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前輩!”
他幾乎在識海中嘶吼,呼喚赤魔珠中的魔尊,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迴應!
“哢嚓!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徐歲歲竭盡全力維持的最後一道防禦陣徹底炸開,狂暴的妖獸氣息湧入營地。
那五名煉氣七八重的四代弟子早已麵無人色,絕望地丟掉了手中法劍,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彷彿已認命。
唯有徐歲歲,咬著嘴唇,還在徒勞地試圖佈置新的防禦法陣。
頭頂,風雷隼發出一聲充滿嗜血快意的尖嘯,雙翼猛地一收,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青紫閃電,裹挾著刺耳的雷鳴,朝著陳安陽與徐歲歲所在的位置,悍然俯衝而下!
“師兄!神行符!分開逃!”徐歲歲尖聲音帶著哭腔。
陳安陽猛地抬頭,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甚至放棄了取出神行符的動作!
金肌玉絡的肉身強度或許能扛住一兩下攻擊,但在這鋪天蓋地的風雷之力麵前,依舊是死路一條!
“不必了!”
風雷隼那閃爍著雷光的利爪已近在咫尺,狂暴的風壓吹得陳安陽衣衫獵獵作響,麵板刺痛,他甚至能聞到那巨鳥羽毛上濃烈的腥氣。
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層淡淡的的琉璃色光幕,如同最堅固的水晶屏障,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陳安陽與徐歲歲頭頂三尺之處!
轟!
風雷隼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利爪,狠狠撞在光幕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青色風刃與刺目的藍色電弧如同煙花般炸開,瘋狂撕扯著那道看似薄弱的光幕!
然而那琉璃光幕僅僅是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漣漪擴散,便將這足以秒殺築基修士的恐怖一擊穩穩擋下。
風雷隼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嘯,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彈飛!
“瞬……瞬發三階防禦陣?這……這怎麽可能!”
徐歲歲徹底呆滯,小嘴微張,維持陣訣的手指僵在半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深知佈置一個穩固的三階防禦陣需要何等精妙的計算、何等強大的神識和靈力支撐,絕非一蹴而就!
“嘭!嘭!嘭!嘭!”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無數道流光如同暴雨般從營地外激射而至。
各色符籙,精準無比地覆蓋了營地周圍所有一階妖獸以及那剛剛穩住身形的風雷隼!
爆炸聲、慘嚎聲、法術轟鳴聲,響成一片!
那些前一秒還兇焰滔天的妖獸,在這突如其來的符籙洪流麵前,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田,頃刻間倒下一片!
火光、冰屑、血霧彌漫開來!
一道清冷如月,遺世獨立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已靜靜立於營地邊緣。
微風吹拂著她墨色的袍角,青玉簪在晦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暈。
她容顏依舊傾城絕世,眼神卻淡漠得彷彿腳下並非修羅屠場,而是一片無波古井。
“弟……弟子陳安陽(徐歲歲),拜見師尊!”
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敬畏交織,兩人踉蹌著上前,深深拜倒。
李年年眸光流轉,先落在徐歲歲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讓徐歲歲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貪玩之心,人皆有之。”
李年年的聲音清越依舊:“然仙路崎嶇,如逆水行舟。”
“為師授你陣法心得,非是擺設。”
“月餘光陰,參悟幾何?”
她目光掃過營地破碎的幾層低階陣光,語氣帶著些許失望:
“下月十五前,若再不悟通所有一階陣法……你便自行離去,莫再稱我為師。”
徐歲歲嬌軀劇顫,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她深深伏地,聲音帶著哽咽:“弟子……知錯!此番迴山,定當焚膏繼晷,潛心陣道,絕不敢再有懈怠!”
李年年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轉向陳安陽。
“你資質駑鈍!”
她開口,語氣卻並無輕視:“然觀你筋骨,隱有鐵骨之象,氣血奔湧如汞……倒是下了苦功。”
她抬手,指向不遠處被符籙轟得焦黑,依舊殘留著絲絲風雷氣息的風雷隼屍身:“此獸乃風雷雙屬異種,其血肉筋骨,蘊含風之淬煉、雷之粹打,於淬體一道,尤重鍛骨洗髓者,大有益處,你收起吧!”
“弟子……拜謝師尊恩賜!”
陳安陽心頭震動,再次深深叩首。
李年年不再言語,蓮步輕移,行至營地中心。
她素手隨意一拂,地麵一塊不起眼的岩石應聲裂開,露出一截正在緩慢燃燒的黑色木條,是引發獸潮的引獸香!
她指尖一點,香滅灰飛。
隨即原地盤膝坐下,雙眸微闔,彷彿周遭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進入了深沉的調息。
一個多時辰後,六長老率先帶著一群的四代弟子返迴營地,他一眼掃過營地周圍妖獸的碎屍,臉上滿是驚愕。
待看到中央盤坐的李年年時,更是瞳孔猛縮!
他硬著頭皮上前行禮:“見過七長老!”
李年年並未睜眼,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響起:“我本無意收徒,是爾等執意要塞兩人於我。”
“他們既入我門下,爾等卻又用上了這些醃臢手段!”
“真當本座……是廟裏的泥塑菩薩麽?”
六長老額頭布滿冷汗,喉頭滾動,艱難開口:“李長老……這……這其中必有誤會!”
“其中緣由,你不必說,我也懶得過問,但我隻說一句,我的弟子,生死隻能我來定奪!”
李年年打斷他,緩緩睜眼,那雙寒潭般的眸子無悲無喜:“陳安陽,徐歲歲,隨我迴宗。”
“是!師尊!”
陳安陽、徐歲歲異口同聲。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動身之際,大地突然顫抖起來。
轟!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山呼海嘯般洶湧而來。
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如小丘般龐大的恐怖身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著營地狂衝而來,其每一步落下,都引發地動山搖!
“裂裂……裂地山魈!三階妖獸!”
六長老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緊接著,三長老賀陽、四長老、五長老如同喪家之犬般,帶著一群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三四代弟子亡命奔逃而來。
賀陽更是半邊身子染血,氣息紊亂。
“什麽情況!”六長老連忙問道。
“來不及解釋,是三階妖獸裂地山魈,大長老和二長老正在抵擋,你們快跑!”賀陽嘶聲力竭地狂吼,臉上充滿了絕望。
營地內一片死寂,麵對三階巔峰妖獸,便是幾位長老聯手也如同螳臂當車!
“裂地山魈?”
李年年身形一滯,秀眉微蹙:“其精血,倒是淬體真正的上佳之物……”
她素手輕揚,兩座防禦大陣便已佈置完成。
“待在陣中,不得妄動。”
留下了一句話後,那道玄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迎著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恐怖獸影,逆流而上!
“七長老不可!那是三階……”
五長老驚駭喊道。
而在李年年離開不久,營地邊緣,四長老卻對眼前的生死危機恍若未覺。
他如同著了魔般,死死盯著李年年隨手佈下的那兩座法陣,眼中閃爍震撼的光芒!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仔細感應著光幕上的符文軌跡,聲音如同夢囈:“久聞李長老陣法造詣非凡,沒想到竟到瞭如此地步!”
“彈指成陣,符蘊天成!”
“這陣基勾連地脈,陣紋暗合周天……這纔是真正的陣無定式,意之所至!”
“李長老的陣法造詣……竟已達心陣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