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宗,淩雲殿。
“太虛門傳來密訊!”
宏偉的大殿內,宗主淩雲子高坐於玉座之上,目光掃過下方肅立的各峰首座。
“那個魔尊……很可能並未隕落!”淩雲子聲音不高,臉色陰沉。
“什麽?”
“這不可能啊!”
殿內一片嘩然。
禦獸峰首座,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大漢,豁然抬頭:“五大仙門聯手,佈下天羅地網,即便那魔頭是元嬰期的老怪,也必死無疑才對,怎會……”
“這是太虛門掌門親口所言!”淩雲子深吸一口氣。
“據他推演,那魔尊極可能練成傳說中的雙元嬰!”
“雙元嬰?”
煉丹峰首座丹陽子猛地抬起頭,一直淡漠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眼中精光爆射,驚駭之色難以掩飾。
“元嬰分化,一主一副?難道說,那日我等圍剿之時,她的第二元嬰……”
“已提前金蟬蛻殼,逃遁無蹤了!”淩雲子斬釘截鐵地迴道。
大殿內,頓時寂靜無聲。
一個元嬰後期的魔尊,其恐怖眾人皆知。
若非五大仙門合力,付出不小的代價,根本不可能將其本體與元嬰誅滅。
如今得知,其可能還有一道元嬰分身潛逃,這意味著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強者,能對天靈宗乃至整個神武國正道,隨時報複。
“宗主!此獠若存,必是我天靈宗心腹大患!元嬰後期,哪怕隻是第二元嬰,也絕非易與之輩!而且……”丹陽子臉色陰晴不定。
“好了!”淩雲子猛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心防範!各峰加強警戒,巡山弟子加倍,尤其是禦獸峰,定要守好護山大陣的陣眼!另外……”
“務必傾盡全力,找到那顆赤魔珠的下落!絕不能讓它落入魔尊餘孽之手!此物關係重大!”
淩雲子頓了頓,目光尤其在丹陽子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還有,丹陽師弟,以及各位首座,日後行事,務必收斂!莫要再行那些……有損我天靈宗‘正道仙門’聲譽之事!值此非常時期,不得使名聲有汙!”
“謹遵宗主法旨!”眾首座心神凜然,齊齊躬身應諾,隻是丹陽子低垂的眼簾下,眸光閃爍不定。
兩天的時間,悄然而逝。
整個天靈宗從滿是喜悅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無比,人人自危。
棲雲峰,陳安陽坐在自己裏小院裏,勉強嚥下幾塊硬邦邦的幹糧。
雖然靈根斷裂之處,依然毫無生機,但多少有了些力氣。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隻是心頭越發沉重。
煉丹峰那邊始終沒有動靜,更沒什麽弟子來詢問他的變化。
在昨日,陳安陽還特意去了趟煉丹峰,想著繼續試丹,卻被煉丹峰的外門執事斷然拒絕。
“不行!不能幹等了!”陳安陽緩身而起。
還剩九千符錢的缺口,還款期限,隻剩最後幾天。
煉丹峰這條路,莫名其妙地被堵死了。
目光遠望,能隱約看到一座妖氣籠罩的山峰,偶爾傳來各種獸吼嘶鳴的聲音,那裏是禦獸峰。
禦獸峰飼養著大量種類繁多的妖獸,用以煉丹、煉器、守護宗門乃至供核心弟子磨礪鬥法。
其中一類妖獸,需用血飼。
宗門對此有規定,外門弟子,若自願獻血,可換取報酬。
根據抽取精血的量和妖獸的品階需求,每次可得三百符錢左右。
精血乃修士本源之一,頻繁損耗,輕則修為停滯甚至倒退,重則根基受損,壽元折損。
“元氣受損,總比送去血煞礦脈,變成幹屍強!”
陳安陽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這一萬符錢若是逾期,便會被送去血煞礦脈挖礦,至少三年起步。
在那裏,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也會受到嚴重影響,而煉氣期的修士,絕對熬不過三個月。
“顧不得那麽多了!”
心意已決,陳安陽不再有任何遲疑,徑直朝著禦獸峰方向,一步步走去。
禦獸峰的山勢與煉丹峰迥異。
這裏的空氣混雜著濃鬱的腥臊味,還有濃重的血腥氣。
巨大的鐵籠依山而建,層層疊疊,裏麵關押著形態各異、氣息兇戾的妖獸。
各種壓抑的嘶吼、尖銳的咆哮,此起彼伏,衝擊著耳膜,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陳安陽循著指示,來到位於半山腰,專門負責處理“血飼”的區域。
這裏守衛森嚴,巨大的石殿入口處,同樣坐著一名外門執事,此人麵色陰沉,手指關節粗大,顯然力量不俗。
“何事?”執事的聲音冰冷生硬。
陳安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外門弟子陳安陽……來獻血。”
執事抬起眼皮,目光在陳安陽身上掃過,重點落在他的丹田和周身氣息上。
“煉氣一重?根基虛浮,靈根……斷了?”
他眉頭皺起,顯然有些不滿。
“你這氣血,怕是喂最低階的血狸,都會嫌稀薄沒什麽嚼頭!”
“弟子……急需符錢,請執事成全。”
那執事冷哼一聲,似乎有些勉強,但還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哼,進去吧!血狸那邊正好缺一份。”
“記住,按規矩站進陣法圈內,不準亂動!否則被吃了,也是活該!”
陳安陽道了聲謝,便被一名麵無表情的雜役,引到一個角落的陣法圈內。
地麵刻畫著複雜的血色符文,散發出黯淡的光芒。
在陣法光圈之外,一個巨大的精鋼鐵籠裏,關著一頭形如狸貓,但體型大如土狗,渾身皮毛暗紅的妖獸——血狸!
它似乎聞到了生人的氣息,顯得異常焦躁。
前爪不斷刨抓著籠底堅硬的黑石地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口中發出“嗬嗬”的低吼,粘稠的涎液順著尖利的獠牙滴落。
“站好!”雜役冷冷地命令道。
陳安陽依言站定在陣法光圈的中心。
嗡!
陣法被啟用。
暗紅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他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光罩上延伸出數條詭異的血色光絲,冰冷地纏繞上他的手臂。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刺痛感從手臂傳來,接著是某種東西被強行抽離的虛弱感迅速彌漫全身。
他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發黑,體內的暖意在這股外力抽取下迅速消散,寒意重新爬滿四肢。
那頭血狸似乎受到了陣法刺激,變得更加狂躁,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圈中的陳安陽,口中發出更加急切的嘶鳴。
“那……那是什麽?”
陳安陽隻覺得胸口一陣滾燙,緊接著,一個龐大到遮蔽了整個視野的猩紅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禦獸峰的上空!
“許是出現了幻覺……”
雜亂聲四起,而陳安陽的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敵襲!”
“是魔尊!”
“護山大陣!快開護山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