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到處都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玉虛山,草木蔥蘢,靈泉奔湧。
寒溪澗畔,靈氣繚繞。
甲字三號洞府內,陳安陽緩緩睜開了雙眼。
半月閉關苦修,藉助上品洞府濃鬱的靈氣滋養,以及清虛子留下的療傷丹藥,《五行噬靈訣》運轉不休,總算將體內經脈的嚴重創傷修複了七七八八。
丹田深處,那水火兩道靈根的光芒雖依舊微弱,卻比之前穩定凝實了許多。
《斂息藏源訣》也精進不少,這功法從入門到圓滿,共有四重,已接近大成之境,能更好地掩蓋自身氣息。
他現在的修為穩固在煉氣五重。
想要重迴煉氣六重,以陳安陽的資質,若無特殊機緣,怕是真要耗上三五年苦功。
眼下天靈宗初步安定,規矩森嚴,在宗門內殺人奪靈根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方圓千裏內的妖獸,也多是宗門豢養或有記錄,貿然獵殺極易引來巡查。
“隻能去趟藏經閣了,若能在、煉體有所突破,便可有能力去尋找五行之靈!”
陳安陽目光堅定。
若能找到後續煉體法門,突破磐石淬體訣的桎梏,肉身力量暴漲,無論是尋找五行靈物,還是應對未來可能的危機,都多了一分底氣。
同時,也要外出打探關於丹鼎峰的訊息,為魔尊所需之物早做打算。
他緩緩起身,並未立刻前往首峰藏經閣。
而是信步走出洞府,在寒溪澗附近的山林中仔細勘察了一圈。
最終,在一處背靠幽潭,麵朝蔥鬱山穀,清幽僻靜的向陽坡地停下腳步。
“小寒!”
他意念溝通控獸環:“此地屬天靈宗玉虛山,目前神武國的第一大宗,算得上安全,且靈氣充裕,山靈水秀,應是難得的安魂之所。”
“我將你雙親安葬於此,讓它們入土為安,可否?”
“呱……”
控獸環內,傳來碧玉寒蟾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鳴叫。
陳安陽取出一柄銀色法劍,靈力灌注,劍光閃動間,地麵岩石泥土如同豆腐般被切開,很快挖出一個數丈深的規整墓穴。
他小心翼翼地從赤魔珠中取出那兩具被冰封的寒蟾遺骸。
這兩具擁有二階圓滿實力的妖獸骸骨,蘊含著精純的冰寒之力,是煉製冰屬性法器的上佳材料。
但陳安陽從未動過此念頭。
寒蟾數次助他脫險,其價值遠非死物可比。
鄭重地將兩具遺骸放入墓穴,填土掩埋,壘起一個不起眼的土包。
陳安陽又尋了一塊造型古樸的溪石立於墳前,權當是無字的墓碑。
隨手摺下一根蘊含著微弱生機的青翠樹枝,小心地插在墳前鬆軟的泥土裏。
做完這一切,陳安陽對著墳塚,神情肅穆,躬身深深鞠了兩躬。
“呱……”
控獸環內,寒蟾再次低鳴。
這一次,鳴叫聲中少了幾分悲切,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感激。
陳安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與自己神魂之間的聯係,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
安頓好這一切,已臨近晌午。
陳安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飾,這才動身前往首峰。
沿途所見,見到了許多內門弟子,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或駕馭遁光,或步行交談,一派大宗氣象。
以前的天靈宗,可遠沒有這麽多的內門弟子。
這些弟子衣著統一,皆是代表四代弟子的素色勁裝,僅憑服飾難以區分所屬山峰。
唯有偶爾掠過的三代弟子,才能通過服飾,進行辨別。
首峰三代弟子,一襲飄逸的雲紋白袍,氣質出塵,衣袂翻飛間自帶幾分仙家氣度。
丹鼎峰三代弟子,身著醒目的赤紅長袍,袍身上用金線繡著精緻的丹爐和藥草圖案,周身往往帶著淡淡的藥香。
而戒律峰三代弟子,則是肅穆的玄黑勁裝,款式更為利落,肩臂處繡著金色紋路,眼神銳利,氣勢凜然。
陳安陽剛到首峰腳下,正準備詢問藏經閣方位,一個帶著幾分好奇的聲音從旁傳來:“這位師侄,看著麵生啊,不是我們首峰的吧?”
陳安陽循聲望去,一位身著雲紋白袍,麵容俊朗,氣質灑脫的青年正含笑走來,正是首峰的三代弟子。
“弟子戒律峰四代弟子陳安陽,拜見師伯!”
陳安陽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弟子聽聞首峰藏經閣招募人手整理典籍,特來應募,想賺些符錢輔助修行。”
“陳安陽……”
青年劍眉微挑,上下打量著陳安陽,露出思索之色:“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他忽然一拍腦門,眼中閃過促狹的光芒:“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被清虛師伯破例賜予‘寒溪澗’上品洞府的煉氣修士?”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八卦的興奮:“聽說……你還馴服了咱們宗門那隻出了名的小野狼?”
“小野狼?是誰?”陳安陽一臉茫然。
“哎呀,還能有誰!”
青年師伯擠擠眼,做了個你懂的表情,還下意識地左右瞟了瞟。
“就是定魂峰……哦不,現在戒律峰的那位,瀟月白師侄啊!”
他聲音壓得更低,彷彿那名字自帶寒氣:“能讓那位眼高於頂的主兒為你說話……師弟,你有點東西啊!”
陳安陽心中無奈,麵上卻露出惶恐:“師伯說笑了!弟子與瀟師姐僅是同門之誼,絕無他念。”
“弟子資質平平,乃是水火相剋靈根,仙途渺茫,怎敢高攀瀟師姐這等天之驕子?”
青年師伯聞言,再次仔細審視了陳安陽一番,看著他確實隻有煉氣三重,氣息也透著幾分虛浮,又想想瀟月白那冰山般的性情,不由地點點頭,摸著下巴道:“嗯……也是。”
“她那性子,你這修為……這相貌……這……嘖,確實不太像能入她眼的。”
“清虛師伯賜你洞府,多半也是憐你遭遇,讓你安穩度日罷了。”
他擺擺手,似乎覺得這話題沒什麽意思了,轉而爽朗一笑:“行了,跟我來吧!”
“我叫趙穆遠,築基初期,正好負責主持藏經閣這邊的整理事務。”
“既然你想賺符錢,又有機緣與我相遇,這差事包在我身上!”
“弟子多謝趙師伯提攜!”陳安陽再次行禮。
在趙穆遠的帶領下,兩人繞過喧鬧的主殿區域,來到首峰後山一處頗為僻靜的山坳。
眼前隻有一麵陡峭的山壁,壁上爬滿藤蔓,唯有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僅容兩人並肩進入的石洞入口。
“藏經閣……就這?”
陳安陽看著這簡陋的洞口,心中訝然。
打量四周,並未發現什麽高大的建築。
據他所知,藏經閣內,各種典籍浩如煙海。
所以潛意識裏認定,這藏書閣是占地極廣的恢弘建築。
“哈哈,師弟莫急,內有乾坤!”
趙穆遠哈哈一笑,取出一枚雕刻著雲紋的白玉令牌,對著洞口一晃。
嗡!
洞口彷彿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層無形的光幕蕩漾開來。
趙穆遠一步踏入,身形消失在漣漪之中。
陳安陽壓下心頭驚奇,緊隨其後。
一步踏入洞口,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外麵看起來不過是個小山洞,裏麵卻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奇異空間。
穹頂高遠,隱有星辰流轉的光影。
腳下是堅實溫潤的青玉石廣場,四周矗立著無數高達數十丈,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巨大書架!
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放著難以計數的玉簡、獸皮卷、竹簡、古籍……
真正的浩瀚如煙海!
濃鬱的墨香與古樸的歲月氣息撲麵而來。
“這就是藏經閣?”陳安陽心神震動,抬頭仰望那彷彿支撐著天地的巨大書架叢林。
“沒錯!”
趙穆遠的聲音帶著自豪:“此地乃是太虛門祖師以大神通開辟的一方獨立小世界!”
“空間層疊,芥子納須彌!”
“別說咱們玉虛山,就算再來幾座也塞得下!”
“太虛門和我們天靈宗的所有典籍,如今都匯聚於此,等著重新梳理規整。”
他指著遠處一些正在書架間忙碌穿梭的身影,繼續介紹道:“這整理登記的活兒,看著輕鬆,實則繁雜勞心。”
“首先需要辨別古籍類別——是功法秘籍、丹方符籙、陣法圖錄、煉器心得、山川地理、奇聞異誌、還是宗門卷宗!”
“而後錄入時更要萬分仔細,書名、作者、內容梗概、修煉屬性、所需境界乃至缺損情況,都要一一註明清楚,一點都不能錯!”
“否則日後同門查閱不便,甚至可能因資訊偏差誤入歧途,那罪過可就大了!”
趙穆遠特意提醒道。
“師伯……”
陳安陽看著眼前浩如煙海的典籍,忍不住問道:“這藏經閣中功法秘籍無數,就不擔心……被弟子偷偷學了去?”
趙穆遠聞言一愣,隨即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陳安陽,失笑道:“師侄,你不會以為這世上真有那種看一遍就能融會貫通,甚至偷學成功的妖孽存在吧?”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過來人的勸導:“再者,修煉之道,貴精不貴多!”
“貪多嚼不爛,乃是至理名言!”
“就算是我等築基修士,若想將一門功法修煉至化境,往往也需要窮盡畢生心血!”
“絕大多數內門弟子,集中資源、所有精力,專攻一門,尚且步履維艱,若分心他顧,修習多種功法……”
“那結果,蹉跎歲月,難以寸進金丹,耗費壽元,最終一場空。”
趙穆遠神色轉為嚴肅,語重心長:“師侄,我們走的是煌煌正道仙途,講究的是根基穩固,一步一個腳印!”
“切莫去學那些歪門邪道的魔修、邪修!”
“他們看似進境神速,實則根基虛浮,手段殘忍,損人利己,終究是鏡花水月,難成正果!”
“你可萬萬不能被這等邪念所惑!”
陳安陽心中一凜,麵上露出受教的感激神色:“多謝師伯指點,弟子受教了!”
“弟子定當謹記師伯教誨!定當恪守正道,專心修煉!”
“嗯,明白就好。”趙穆遠滿意地點點頭,遞給陳安陽兩張繪製著雲紋的符籙。
“這是我的傳音符。”
“你這兩日先跟著熟悉熟悉流程,有什麽不懂的,或者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立刻傳音給我。”
“隻要在這首峰範圍內,我都能收到。”
他拍了拍陳安陽的肩膀:“好好幹!這活兒雖然枯燥,但勝在安穩,符錢也按時發放,還能增長見識,對你們新人來說,是個不錯的曆練!”
陳安陽接過傳音符,恭敬應道:“弟子明白,多謝師伯關照。”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那浩瀚無邊的書海:“煉體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