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頭三階海獸打到兩敗俱傷，再用骨釘啟用毒素，一錘定音。
兩個月的佈局，心思深沉。
楚玄五指扣攏。
他另一隻手悄無聲息滑進袖口，摸到了一張質地截然不同的符紙。
金丹級符寶。
得自小女孩林寶月，聚寶盆暴擊產物。
束縛型，七重禁製巢狀。
……
銅旗大陣每一次收束，間隔三息。
楚玄在心裡默數。
一。二。三。收束。
一。二。三。收束。
節奏穩定。
骨釘再次激發毒素時，金丹老怪右手掐印催動陣法，左手空門大開。
左肋。三息。
這筆賬楚玄記下了。
蛟鯊體內的毒紋蔓延到頭顱，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地痙攣。
它身上的靈力波動非但冇有衰減，反而在急劇攀升。
臨死反撲。
楚玄猛地將身體壓進珊瑚礁最底部的縫隙。
下一息。
蛟鯊十丈長的身軀猛然膨脹，所有鱗甲根根倒豎，緊接著齊刷刷往外激射！
鱗片暴雨般轟擊陣壁。同一時間，一道凝實到極限的高壓水柱從它口中噴出，正麵撞上銅旗大陣。
整片海域劇烈震顫。
水柱強行推開海水，犁出一條絕對真空的通道。
銅旗大陣發出刺穿耳膜的嗡鳴，裂紋從中央向四周瘋狂蔓延。
金丹老怪麪皮一抽，雙手齊齊按上旗麵，靈力瘋灌。
陣壁勉強撐住了一息。
兩息。
碎了。
蛟鯊絕命一擊破開最外層禁製，殘餘衝擊波順著老怪左肋方向正麵轟入。
一聲悶響。金丹老怪胸口凹陷，身形不受控製地往後拋飛，吐出的淤血當即把周圍海水染得暗紅。
蛟鯊完成這最後一擊，靈光徹底熄滅，巨大的殘骸緩緩下沉。
四周安靜。
楚玄動了。
禦劍出鞘，靈力全開，貼著海底裂隙邊緣急速掠過。
他冇管蛟鯊的屍體。
海魔的殘軀沉在裂隙邊緣，距離更近，且徹底死透。
飛劍破開海魔頭骨。
劍鋒順著骨縫一挑，切口平滑，一劍到位。
一顆散發幽暗紫光的內丹滾入掌心。
塞進儲物袋。
耗時四息。
楚玄調轉劍鋒，直奔蛟鯊屍體。
五十丈外，金丹老怪堪堪穩住身形。
左肋的貫穿傷導致他的護體靈光出現了一大塊薄弱區。
老怪的靈識掃到了楚玄。
築基初期。
老怪根本冇把這隻螞蟻放在眼裡，轉身直撲蛟鯊屍體，準備先收內丹。
兩人都在往蛟鯊屍體趕。
但楚玄的手先揚了出去。
金色符紙脫手，在海水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冇有正麵硬剛，而是繞了個彎，精準切入老怪左肋被撞傷的薄弱區。
三息視窗。
第一息，銅旗大陣收束，老怪右手掐印。
第二息，金色符寶炸開。
老怪左肋護體靈光最薄的那一塊，被金色網絲正麵罩住。
網絲入體自動收縮，絲線上刻滿的禁製紋路齊齊點亮。
七重封禁，層層巢狀，死死勒住四肢和靈脈。
金丹老怪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纏在身上的金網，臉色終於變了。
網絲材質、禁製紋路、靈力流轉方式，這張符寶的品質堪稱完美。
他煉了一輩子法器，也做不出這種七重巢狀禁製的符寶。
單論材料，少說三千上品靈石打底。煉製時間起碼半年。
拿這種天價寶物當一次性漁網用？
楚玄看都不看他一眼。
飛劍已經切進蛟鯊頭骨。
刀法依舊精準，角度分毫不差。
一顆散發墨色光暈的三階內丹滾入掌中。
懷裡猛地一輕。
小金從衣領裡躥出，前爪一把按住內丹，張大嘴巴往下嚥。
整顆三階內丹連嚼都冇嚼，滑進肚子。
小金的腦袋跟著轉向楚玄腰間的儲物袋，前爪瘋狂扒拉。
楚玄右手摸出海魔內丹，遞過去。
小金一口叼住，吞嚥入腹。
兩顆三階內丹。前後不超過三息。
普通妖獸拿一顆來突破都要閉關數月，這小東西當零食磕了。
金色細鱗開始劇烈蠕動，小金通體發燙，嘴邊還掛著涎水，那副架勢分明在討要第三顆。
冇了。撤。
楚玄一把掐住小金後頸，強行塞回懷裡。
身後傳來金屬崩斷的響聲。
符寶的第一重禁製碎了。
緊接著第二重，裂紋蔓延。
速度極快。
楚玄冇有去碰裂隙旁那片赤淵苔。
七十簇，按斷貨三個月的市價，最少值兩千上品靈石。
但多停留五息，金丹老怪就會掙脫。
兩千靈石換一條命，這筆賬不用算。
禦劍破水。
楚玄沿著事先規劃好的暗礁縫隙全速上浮。
這條路線他來之前在腦子裡推演了三遍，每一處轉彎角度、每一道暗礁縫隙寬度，全部卡死。
三階海獸擠不進來的縫隙，金丹老怪的大範圍攻擊同樣施展不開。
身後靈力波動越發狂暴。第三重禁製碎裂。第四重開始搖晃。
楚玄咬牙提速。
一百丈深度。水壓驟減，速度暴增。
轉入備用路線，垂直破水，全力拉昇。
衝出水麵的刹那，海風灌入口鼻，濃烈無比。
全速禦劍。
飛劍的靈光頻頻閃爍，靈力見底。
懷裡的小金安靜得反常。通體滾燙，金色細鱗下方有硬物在劇烈蠕動。
楚玄掐了一把它的後頸。
毫無反應。
這小東西進入了深層蛻變狀態。
他冇有直接回韓家主島。
二十裡外一處荒礁，礁石中段有一條人寬的裂縫。
楚玄一頭紮進去，背靠石壁坐死，展開靈力遮蔽。
攤開雙手。
十根手指不受控製地發顫。
出發前留了六成靈力作保命底牌，回程硬生生榨乾了五成九。
剩下的那一厘靈力，剛好夠維持心脈不散。
差一口氣就死在海裡了。
楚玄閉目調息。怒海狂瀾訣緩慢運轉，一絲一縷地重新建立靈力大迴圈。
海麵下方極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第五重禁製碎裂。
然後是第六重。第七重。
徹底安靜。
楚玄靠在礁石上，感知向外鋪展。
冇追來。
他心裡門清。
赤淵苔還在裂隙邊上，那金丹老怪布了兩個月的局，內丹被截胡，要是連赤淵苔都不要，跑來追殺一個築基初期，那這兩個月就白乾了。
給對手留一個次優選項，對手就不會跟你拚命。
這是賬本上最值錢的一條實戰鐵律。
懷裡的小金溫度越來越高。
楚玄低頭掃了一眼，金色細鱗大片脫落，露出底下一層更深、更厚實的暗金色新鱗。
蛻變。
兩顆三階內丹的狂暴藥力，正在它體內徹底化開。
楚玄冇去乾預，繼續調息。
晨曦穿透雲層時，他抱著滾燙的小金離開荒礁，貼著海麵低空飛行。
韓家主島的防禦大陣在前方亮起淡藍色光幕。
客卿院落靜悄悄的。
巡邏隊剛換過一班。楚玄翻窗回到廂房，落地無聲。
小金被扔進被窩。蛻變還在繼續，脫落的舊鱗在床鋪上墊了一層。暗金色的新鱗緊密厚實，貼合身體弧度。
楚玄坐到桌前，取出海圖，在丙區位置畫了個紅叉。
翻開賬本空白頁，提筆記錄：金丹符寶，損失一張。
三階內丹兩顆，到手（已喂小金）。
赤淵苔零簇，放棄。
金丹敵人一位，結仇。
小金蛻變，待觀察。
得失一目瞭然。
符寶那一行最紮眼。
聚寶盆暴擊出品，用一張少一張，市麵上拿著靈石都買不到。
但不用就得死在海底，用了纔有命坐在這裡算賬。
楚玄摺好賬本，收進儲物袋。
門外仆從清掃的聲音。
他走到床邊，掀開一角被子。
小金蜷成一團，呼吸平穩，新鱗覆蓋了大半個身子，體型比昨晚粗了一圈。
後背正中央，暗金色新鱗的縫隙裡，一道暗紅色的紋路正在緩慢浮現。
紋路蜿蜒曲折，形狀逐漸清晰。
龍紋。
楚玄視線定格在那道紋路上。
蛟鯊內丹裡蘊含的那一絲蛟之血脈，被小金消化吸收後，直接在它體內刻下了遠古印記。
被子蓋回去。
楚玄回到桌前，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小金變強是籌碼。但賬本上還有一筆爛賬冇算清。
那個金丹老怪掙脫金網，收了蛟鯊屍體！
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最近還是得小心。
韓家畢竟是海淵閣管轄的四大世家之一。
可是出了韓家，安全就冇有保障了。
與此同時！
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兩下叩門聲。
“楚道友，家主請你去前廳，談談傳送陣的進度。”
韓青衣的聲線穿透門板，比昨天客氣了一分，卻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冷硬。
“另外。”
她停頓了一下。
“趙家那邊，今早送了份拜帖。指名要見韓家新來的客卿。”
楚玄眼皮都冇抬。
趙家。主營礦石，控製海域西部四十七座礦脈島。家主趙鐵山，築基後期。
訊息傳得真快。
“趙鐵山要見我？”
“不是家主。是趙家二公子，趙庭。”
韓青衣的聲音壓低了些，“他的原話是，聽說韓家來了個會煉丹的散修，趙家手底下礦工死傷重，缺丹缺得厲害，想找你聊聊私底下的合作。”
楚玄嚥下最後一口冷茶，站起身整理衣領。
被窩裡傳來一道咕嚕聲。
小金翻了個身，暗金色的新鱗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幽微的紅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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