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雷澤山異動比往常頻繁得多,妖氣一日重過一日。
坊中已有不少人折在那邊,聽說連往日少見的凶物都現了蹤跡。」
「你若無十足把握,近些時日,還是莫往那邊靠近為好。」
李乾忽想起在丹香樓下,聽到散修的交談,隻苦笑著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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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道友放心。先前不過隨口說笑罷了,真叫我踏進去,我也冇那個膽子。」
呂沾花聽他如此說,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點頭。
隻覺李乾不似先前般莽撞。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命比什麼都值錢。」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李乾方纔告辭離去。
不想纔出符鋪冇走多遠,迎麵撞上一人。
那人眼窩凹陷,麵皮發青,衣袍雖還齊整,袖口卻沾著酒漬與灰土,正是呼盧陳。
李乾見了他,心中一哂。
這吊人還是老樣子,賭性入骨。
輸了靈石,一臉弔喪。
呼盧陳一見李乾,眼睛頓時一亮。
三兩步湊上來,壓低聲音道:「李道友,來得正好,我正要尋你。」
李乾瞥了他一眼:「何事?」
呼盧陳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道:「雷澤山那邊最近動靜不小,我得了個路子。隻要你我聯手,進去探上一遭,保不齊能撈一筆大的。」
「別的不說,哪怕隻撿到幾樣妖材,也夠咱們吃上好一陣了。」
李乾聽完,神色平平。
「陳道友高看我了。那地方近來凶險,我這點修為……還是曉得自己幾斤幾兩的。」
呼盧陳臉色有些僵。
「李道友先前你不是……何必這般謹慎?修行之人,與天爭命,不冒險哪來的機緣?」
李乾搖頭淡淡道:「機緣……也得有命拿。」
身攜玉簡,搏命之舉絕非上策。
「你若想去,自去便是,不必算上我。」
言畢,他抬步離開。
呼盧道人見他當真拒絕,立時有些急了,「李乾,你這就冇意思了。」
忙伸手攔在前頭,聲音都高了幾分。
「往日你可不是這等縮手縮腳的性子。
怎的我好心拉你一把,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李乾腳下一停,抬眼望他,眸光淡了幾分。
呼盧陳被他這一眼看得發寒,後話生生卡在喉嚨裡。
李乾這纔不緊不慢開口:「陳道友,念在往日,多勸一句。
雷澤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界,不是賭坊裡的骰盅。」
「你若輸了賭局,最多輸些靈石,給人做幾年靈農。」
「若輸了命,可什麼都冇了。」
「這等買賣,我做不得。」
說完,他也不待呼盧陳再糾纏,拂袖便走。
隻餘呼盧陳立在原地,麵色陰晴不定,眼底隱隱透出幾分不甘與急躁。
顯然,他這回不僅僅是手癢。
更是賭狗被逼至絕路,要上天台表演最後一舞了。
……
自真靈洲迴轉大日。
李乾洗漱畢,此刻天色漸沉,暮靄四合。
窗外最後一線餘暉也被簷影吞儘。
並未急著安歇,將白日購來的符籙一一取出,攤在案上細看。
厚土符、炎焱符、金罩符,符紋或沉凝,或熾烈,隱有靈光流轉。
李乾靜了靜心神,先撚起一張一階下品金罩符,徐徐注入靈力。
在啟用最後寸止,暗自記下消耗。
隨即又接連試了兩張,待到第三張時,丹田內儲存靈氣已去大半。
「練氣三層……」
李乾低聲自語,指腹輕輕摩挲著剩下的符籙,大概知曉消耗靈氣多少。
以他如今修為,若隻催動下品符籙,四五張尚能支撐。
若換作中品符籙,至多一張。
符,比之其餘三道優勢也在這裡,能越小境催發。
此情此景,李乾心滿意足。
這意味著,自己手裡有了保命底牌。
『明日再去暗道試試下品符咒的防護力。』
他將符籙重新收入袖中,吹熄案上一盞燈火,轉身回榻。
自己似乎好久冇有過安睡,一切隻等明日訊息了。
房中靜極,唯餘窗外風過竹梢,沙沙有聲。
李乾解衣半臥,迷糊之際,忽聽門外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
他耳力今非昔比,掌中陽炎勁力瞬凝,下一刻便能吐出。
但門扉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身影悄然閃入,反手又將門闔上。
李乾一怔,來人竟是夜梅。
小丫鬟隻穿著一身薄羅小衣,發鬟鬆鬆挽著,臉頰早已紅透。
手裡還抱著一床新換的軟衾。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隻站在門邊,呼吸發顫。
李乾一時有些發懵。
「你……這是做什麼?」
夜梅看著李乾的俊臉,肩頭輕輕一縮。
聲若蚊吶:「白日得少爺意會,奴婢……來服侍二少爺安寢。」
說到安寢二字時,耳根已紅得滴血。
李乾怔了片刻,這纔回過神來。
他近來心思儘在熊妖、斬妖司、真靈洲與靈石之上,一時冇往這處想。
燈影昏黃,夜色如水。
少女立在榻前,低眉垂首,一枝帶露春桃。
李乾望著她,繃緊的心神鬆了幾分。
他輕咳一聲,低聲道:「都進來了,還杵著作甚?」
夜梅聞言咬了咬唇,低低應了一聲,抱著衾被緩步上前。
羅帳低垂,燈芯微搖。
滿室夜色,漸被一縷縷軟香與暖意浸開。
隻道錦衾輕覆,玉臂生溫,簾影搖紅,春意漸濃。
這一夜,自是芙蓉帳暖,春色滿床,不必細言。
……
次日晨起時,窗紙已透出淡淡天光。
李乾醒得極早。
一夜**過後,胸中鬱氣散去了幾分,神思也比昨夜更清明些。
他側頭看了一眼,夜梅已不在榻上。
榻邊衾被疊得整整齊齊,連昨夜散落的衣物也已收拾妥帖。
房中更無半點淩亂痕跡,隻餘一縷極淡的女兒香氣還縈在帳中,未曾散儘。
李乾掀被下榻,披衣束帶,他不習慣外人為他整理衣裳,向來是自己動手。
整理妥當,外間傳來細碎腳步聲。
緊接著,有小丫鬟隔著門低聲稟道:「二少爺,前頭傳話,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李乾眉梢一挑。
來了。
他整了整衣襟,眸中那點慵懶轉眼收斂乾淨,隻餘清明沉定。
推門而出,外頭天色已明,庭中草木上還凝著未散晨露。
風過廊下,鈴聲輕輕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