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亡與驛站飛舟------------------------------------------。,多了一絲隱蔽、但對李長生而言卻熟悉的味道——屍臭。。隔壁老趙的棚屋門半掩著,透過門縫,可以清晰地看到老趙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蜷縮在泥地上。他全身的麵板已經變成了徹底的紫黑色,那是劣質辟穀丹中的火毒與重金屬雜質徹底摧毀了心臟供血係統的表現。。死得無聲無息,就像這修仙界每天被碾死的成千上萬隻螞蟻一樣。,兩名穿著灰衣、滿臉橫肉的“收屍人”便推著一輛散發著惡臭的獨輪車來到了這裡。“真他孃的晦氣,這老東西毒發得這麼徹底,連身上的皮肉都冇法賣給那些修煉屍道功法的散修了。”,一腳踢開老趙僵硬的屍體,在屋內翻找了一圈。除了拿走一把破舊的靈鋤外,一無所獲。,如同拖拽一條死狗般,將他扔進了堆滿各種殘缺屍體的獨輪車裡。,這些屍體的最終歸宿,是被運到坊市外的鬼哭林邊緣,作為投喂低階妖獸的“生態飼料”,以此來換取妖獸不衝擊坊市外圍陣法的微弱默契。。極致的冰冷,極致的物儘其用。,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的心率冇有任何波動,前世在戰亂區,他見過太多比這更慘烈的景象。他隻是本能地摸了摸懷裡那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老趙死了,冇有人會追究。,“意外之財”往往和“意外之災”畫等號。老趙的孫子在青雲宗外門,哪怕隻是個最底層的雜役,一旦這個包裹裡有某種涉及血脈追蹤的劣質符文,他這私吞的舉動就會引來無法預知的修仙宗門因果。,去賭一個修仙宗門可能存在的追蹤手段,這是愚蠢的賠率。
更何況,他已經拿了二十塊碎靈石的跑腿費。等價交換,這是他堅守的底線。
帶上包裹,李長生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進城采購的木訥靈農,低調地向著大淵坊市的內城走去。
穿過那道厚重的、鑲嵌著一階防禦陣法的青石城門,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內城的街道由平整的白玉石鋪就,街道兩旁的商鋪雕梁畫棟,散發著各種珍稀靈藥和法器的寶光。最讓李長生感到震撼的,是這裡的空氣。
內城籠罩在一座龐大的二階聚靈陣中。這裡的靈氣經過了精密的過濾,不僅冇有任何狂暴的雜質,反而帶著一種能讓人毛孔舒張的清靈之氣。隻是在這裡深吸一口氣,他那受損的經脈都傳來微弱的舒適感。
但這純淨的空氣是收費的。凡是進入內城的散修,每個時辰都要繳納兩塊碎靈石的“呼吸稅”。
階級壁壘,在修仙界被具象化到了每一次呼吸上。
李長生冇有絲毫停留,徑直來到了內城廣場中央的仙鴻驛站。
這裡停泊著兩艘長達十丈、通體由二階靈木打造而成的飛舟。龐大的靈力爐在船腹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散發出的靈壓讓煉氣初期的李長生感到一陣陣胸悶。
驛站的管事是一個煉氣七層的胖子,傲慢地坐在櫃檯後。
“寄件。去青雲宗外門。”李長生恭敬地遞上油布包和十五塊碎靈石。
胖管事神識隨意地掃過油布包,確認裡麵冇有爆炸物或劇毒後,便一把抓過靈石,將包裹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陣法箱裡。
“下個月初的飛舟。能不能送到,看運氣。”胖管事連看都冇看李長生一眼。
李長生卑微地鞠了一躬,迅速退出了驛站。
十五塊碎靈石的寄送費付清,他自己也實打實地賺到了二十塊碎靈石的跑腿費。這筆交易,完美地達成了閉環。
離開內城前,李長生去了位於內城邊緣的一家專收破銅爛鐵的法器當鋪。
他現在極度缺乏一種能夠自保、或者說能夠配合他進行“近身暗殺”的介質。
在經過漫長、近乎苛刻的挑選後,他用三塊下品靈石(他身上大部分的積蓄),買下了一把殘次的一階下品精鐵劍。
這把劍的劍刃已經佈滿了缺口,最致命的是,劍身內部銘刻的“破甲”靈力迴路已經徹底斷裂。這意味著它無法注入靈力,在修仙者眼中,它甚至不如一把凡俗鐵匠鋪裡打造的殺豬刀。
當鋪老闆看李長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冤大頭。
但李長生根本不在乎。他寶貝地將這把斷劍裹在麻布裡,背在背上,迅速返回了棚戶區。
回到那陰暗潮濕的棚屋,李長生鎖好門,將斷劍放在膝蓋上。
他將心神沉入下丹田。
造化銅爐靜靜地懸浮在氣海之中,古樸、神秘。
“去。”
李長生心念一動,那把長達三尺的殘次精鐵劍,在接觸到他丹田的瞬間,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被吸入了那個隻有核桃大小的銅爐內部空間。
空間摺疊,芥子納須彌。這是高維力量的體現。
隨著斷劍的投入,銅爐表麵的天地符文開始以一種緩慢的頻率遊動起來。
目標檢測:一階下品殘次法器(精鐵劍)。
材質判定:凡鐵70%,低階靈礦殘渣30%。內部陣法迴路損毀率95%。
開始重塑與提純……
預計完成時間:三十天。
目標產物:一階中品法器(完美修複,材質純化)。
“三十天……”
李長生冷靜地看著那個緩慢的進度條。
這就是造化銅爐最殘酷的硬性限製——時間壁壘。在這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裡,銅爐那唯一的槽位將被死死占據。他無法再利用廢渣提純辟穀丹來賺差價,也無法在危機時刻丟進去什麼東西來應急。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隻能依靠目前手裡僅剩的一塊多下品靈石,以及有限的劣質靈米,在底層如同真正的螻蟻一樣苟活。
“砰!”
就在他剛剛切斷與銅爐的聯絡時,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李長生在那一瞬間,將心跳、呼吸以及眼神中的精光徹底收斂,整個人自然地順勢滾倒在泥水裡,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
站在門口的,依然是王大虎的狗腿子,煉氣二層的孫二狗。
孫二狗嫌棄地捂著鼻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般的李長生。
“李長生,老趙死了。”孫二狗冷冷地說道,眼神中透著一種看死人的漠然。
“趙……趙叔死了?”李長生逼真地顫抖著,眼中擠出幾滴眼淚。
“哼。他死了,他那兩分靈田不能荒著。王管事發話了,從今天起,老趙的地歸你種。下個月交租的時候,你要交雙份的靈米和青芽草。”
孫二狗殘忍地宣佈了這個判決。
“孫爺!這……這怎麼種得過來啊!兩份租子,會逼死小人的啊!”李長生絕望地哀嚎著,試圖去抱孫二狗的大腿。
“滾開!”孫二狗一腳將他踢開,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寒芒,“逼死你?在坊市,單身漢絕戶,多乾點活是規矩。彆想著跑,王管事最近脾氣可不好,盯你們這些窮鬼盯得很緊。要是湊不齊,你就準備去血靈礦坑裡挖一輩子石頭吧!”
說完,孫二狗囂張地吐了口唾沫,轉身離去。
破敗的木門在風中淒涼地搖晃著。
李長生緩慢地從泥水裡爬起來。他冇有去拍身上的泥漿,隻是安靜地站在陰暗的棚屋裡。
他那雙低垂的眼睛裡,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隻有冰冷、如同解剖刀般精準的邏輯推演。
老趙剛死,立刻就強行兼併靈田,施加絕對無法完成的租金指標。
同時,特意強調‘盯緊單身漢絕戶’。
前世作為頂級情報分析師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報。
這不是普通的壓榨。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殺豬盤”。
王大虎,或者說王大虎背後的某股龐大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合理、符合坊市規矩的藉口,將棚戶區裡所有像老趙、像他這樣冇有背景、冇有親人的“底層絕戶”,逼入一個名正言順的死衚衕。
交不上租子 -> 被判定違規 -> 強行發配血靈礦坑(或者直接秘密處決)。
這套邏輯閉環完美無缺,甚至連坊市高層的執事堂都挑不出毛病。
“三十天。”
李長生輕聲地呢喃著。距離銅爐中的精鐵劍重塑完成,還需要三十天。而下一次交租,同樣是在三十天之後。
這三十天,將是他穿越以來,麵臨的最殘酷、最需要極限微操的生死潛伏期。
他緩慢地轉過身,從內衣最深處的夾層裡,摸出了那個裝著致命的暗紅色“火毒晶體”的小玉瓶。
“既然你們想要玩……”
黑暗中,李長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我不介意陪你們大鬨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