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線蟲------------------------------------------。,種著二十幾株玉髓芝。這是一種常見的一階靈藥,用於煉製培元丹,市價大約十塊下品靈石一株。,仔細觀察這些玉髓芝。,莖稈半透明,根部紮在特製的靈土裡。大部分長勢良好,但有三株的葉尖泛黃,看上去有些萎靡。“你就是新來的?”。,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修士站在田埂上,抱著胳膊打量他。煉氣四層,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但腰間掛著一塊藥園的令牌。。藥園的看守弟子。“孫師兄。”楊澤站起來行禮。“嗯。”孫元走過來,看了看他負責的那片藥田,“王長老跟你說了規矩冇有?”“請師兄指點。”“藥園的規矩就三條。第一,不許私采靈藥。第二,不許帶外人進來。第三,不許打聽不該問的事。”孫元豎起三根手指,然後放下,“記住了?”“記住了。”“行。每天日出澆水,日中除草,日落捉蟲。澆水用那邊的靈泉,一次澆三瓢,不能多不能少。除草要連根拔,不能傷了靈藥的根鬚。捉蟲……”孫元頓了頓,表情有些古怪,“捉蟲你自己看著辦。”,他就走了。
楊澤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最後那句話裡有話。
他冇有急著乾活,而是先在七號藥田周圍轉了一圈。
藥田的佈局很規整,每一塊藥田之間都有陣法隔離,防止靈氣互相乾擾。七號藥田的陣法是最基礎的聚靈陣,靈氣濃度大約比外界高三成。
楊澤蹲在那三株葉尖泛黃的玉髓芝旁邊,仔細觀察。
葉片發黃,通常有兩種可能:一是缺水,二是蟲害。
但這三株玉髓芝的根部土壤是濕潤的,顯然不缺水。他撥開葉片,檢查背麵。
冇有蟲眼。
他又檢查莖稈。半透明的莖稈裡,隱約能看到一絲極細的黑線。
“線蟲。”楊澤皺了皺眉。
線蟲是一種寄生在靈藥內部的害蟲,體積極小,肉眼幾乎看不見。它們寄生在靈藥的莖稈裡,吸食靈液,導致靈藥枯萎。普通的捉蟲方法對它們無效,因為它們躲在靈藥內部。
“難怪孫元說捉蟲讓我自己看著辦。”楊澤自言自語,“這玩意兒,常規手段根本治不了。”
他冇有急著處理,而是先完成了澆水和除草的工作。
澆水用的是靈泉。楊澤用木瓢舀起泉水,一瓢一瓢地澆在每株玉髓芝的根部。泉水接觸到靈土的瞬間,會蒸騰起一縷淡淡的靈霧,被玉髓芝的葉片吸收。
他澆得很慢。
不是因為生疏,而是在觀察。
每一瓢水澆下去,玉髓芝的吸收速度都不一樣。長勢好的那二十幾株,泉水澆下去幾乎立刻就吸收了。但那三株生病的,吸收速度明顯慢了一截。
楊澤記下了這個細節。
澆完水,他開始除草。
藥田裡的雜草不多,而且都是普通的野草,冇有靈性。楊澤連根拔起,堆在田埂上。拔到那三株生病的玉髓芝旁邊時,他注意到一個現象——雜草的根鬚上,沾著一些細小的黑色顆粒。
他把雜草舉到眼前,仔細看。
那些黑色顆粒比芝麻還小,表麵有一層黏液。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蟲卵。”
楊澤的臉色沉了下來。
線蟲的蟲卵。
不是在靈藥內部,而是在雜草的根鬚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些雜草是線蟲的中間宿主。線蟲在靈藥內部產卵,卵隨靈液流動排到根部,附著在雜草根鬚上,孵化後再感染新的靈藥。
這是一個完整的傳播鏈條。
而常規的除草,隻是把草拔掉,根本解決不了蟲卵的問題。
“有意思。”楊澤把雜草扔到田埂上,拍了拍手,“如果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雜役,按規矩乾活,這三株玉髓芝遲早會死。然後線蟲會擴散,感染更多的靈藥。到那時候,我這個負責七號藥田的雜役,就是第一個被追責的人。”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藥園裡很安靜。其他藥田都空蕩蕩的,冇有人在打理。王長老不知去了哪裡,孫元也看不見蹤影。
冇人會幫他。
也冇人會在意一個雜役的死活。
楊澤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重新看著那三株生病的玉髓芝。
常規手段治不了線蟲,但他有非常規的手段。
他開啟係統麵板。
蟄伏點數:130
係統商店裡,除了已經購買的龜息功,還有幾樣東西是他之前就注意到的:
·培元丹×1(10點):固本培元,提升修煉速度
·隱匿符×1(30點):捏碎後隱匿氣息一炷香時間
·儲物袋擴容(100點):將普通儲物袋內部空間擴大十倍
·危險預警(被動)(200點):危險來臨時提前三息預警
冇有能治線蟲的東西。
楊澤關掉係統,陷入沉思。
他需要解決線蟲的問題,但不能暴露自己的手段。一個雜役弟子,如果拿出能治線蟲的靈藥或者法術,立刻就會引起懷疑。
那該怎麼辦?
他閉上眼睛,回憶前世的經驗。
程式員處理bug,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正麵修複,找到bug的根源,直接改程式碼。另一種是繞過bug,用彆的方式實現同樣的功能。
既然不能正麵治線蟲,那就繞過它。
線蟲為什麼能寄生靈藥?
因為靈藥的內部結構適合它們生存。
那如果改變靈藥的內部環境呢?
楊澤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
他想到了蟄伏之種。
蟄伏之種可以吞噬靈氣,也可以釋放靈氣。如果他把蟄伏之種裡的靈氣,以極其微弱的方式注入玉髓芝內部……
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決定試一試。
楊澤看看四周,確認冇有人。然後他盤膝坐下,將手輕輕按在一株生病的玉髓芝根部。
蟄伏訣運轉。
丹田裡的蟄伏之種微微顫動,一縷極其細微的靈氣從掌心滲出,沿著玉髓芝的根鬚,緩慢地進入莖稈。
他控製得非常小心。
靈氣輸入的量,隻有正常修煉時的百分之一。這個量不足以被外界察覺,但足以對靈藥內部產生影響。
靈氣進入玉髓芝的瞬間,楊澤感知到了它內部的情況。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前世用除錯工具檢視係統內部狀態一樣。他能“看到”玉髓芝的靈液流動路徑,能看到那幾條寄生在莖稈裡的線蟲,正在貪婪地吸食靈液。
然後,他的靈氣到了。
蟄伏之種釋放的靈氣,和普通的天地靈氣不同。它經過蟄伏之種的壓縮和轉化,帶上了某種特殊的性質——吞噬。
那幾條線蟲接觸到楊澤的靈氣,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
它們想要逃離。
但來不及了。
楊澤的靈氣像是有生命一樣,反過來吞噬線蟲體內的靈液。隻是一瞬間,三條線蟲就被吸乾了,變成乾癟的皮囊,隨著玉髓芝的靈液流動被排出體外。
楊澤收回手,睜開眼睛。
玉髓芝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青綠。
“有效。”他低聲說。
不僅有效,而且超出預期的有效。
蟄伏之種吞噬了線蟲之後,竟然將那幾條線蟲體內的靈液也轉化了,反哺給了玉髓芝。現在這株玉髓芝的狀態,比那些冇生病的還要好。
叮——檢測到宿主以非傳統方式解決靈植病害,符合苟道精神“另辟蹊徑”。獎勵蟄伏點數:10點。
當前蟄伏點數:140點。
楊澤冇有停,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另外兩株生病的玉髓芝。
處理完第三株的時候,他又收到了10點獎勵。
當前蟄伏點數:150點。
楊澤站起來,看著這三株恢複生機的玉髓芝,嘴角微微翹起。
但他很快收起了笑容。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三株玉髓芝恢複得太快了。
一個普通的雜役弟子,第一天來藥園,就把三株生病的靈藥治好了——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他必須給這個結果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楊澤想了想,蹲下來,在那三株玉髓芝的根部撒了一些普通的草木灰。
草木灰有微弱的殺菌作用,凡人農夫常用它來防治病害。如果王長老問起來,他就說自己以前在凡人村落裡見過這個土法子,死馬當活馬醫試了試。
勉強說得通。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楊澤正準備離開藥園,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立刻蹲下,裝作在拔草。
腳步聲在七號藥田邊上停了下來。
“楊澤。”
是柳如音的聲音。
楊澤抬起頭,看到柳如音站在田埂上,一襲青衣,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籠。燈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清冷的麵容多了幾分柔和。
“柳師姐。”他站起來行禮。
柳如音冇有迴應,目光在七號藥田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三株恢複青綠的玉髓芝上。
“這三株,今天早上還是黃的。”她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楊澤心裡一凜。
她早上來過了?在他來報到之前?
“回師姐,我用草木灰試了試,冇想到真的有用。”楊澤低下頭,語氣謙卑,“可能是運氣好。”
“運氣?”柳如音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三天之內從趙虎手裡全身而退,被安排到藥園,第一天就治好線蟲。你覺得這是運氣?”
楊澤冇有說話。
“王長老三個月換了六個雜役,你是第七個。前麵六個,有三個被逐出宗門,兩個被打斷腿扔下山,還有一個……”柳如音頓了頓,“死了。”
楊澤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被罰嗎?”
“……不知道。”
“因為他們負責的藥田,靈藥枯死了。”柳如音看著那三株玉髓芝,“一階靈藥雖然不值錢,但也是宗門的財產。管不好,就要受罰。”
楊澤抬起頭,看著柳如音。
月光和燈光交織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難以捉摸。
“柳師姐。”他開口了,“您為什麼幫我?”
柳如音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楊澤完全冇想到的話。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們來藥園的第一天,都在哭天喊地。”柳如音說,“隻有你,在認真拔草。”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明天王長老會來檢查藥田。你那草木灰的藉口,騙不過我,也騙不過他。自己想辦法。”
琉璃燈籠的光漸漸遠去,消失在藥園的靈霧中。
楊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
她是在提醒他。
但為什麼?
一個內門弟子,為什麼要關心一個雜役的死活?
她說“你和他們不一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楊澤回到七號藥田,蹲在那三株玉髓芝旁邊,看著上麵殘留的草木灰。
柳如音說得對。草木灰的藉口,騙不過王長老。一個築基期修士,一眼就能看穿草木灰和線蟲之間的關係。
他必須找到更合理的解釋。
楊澤沉思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藥園的靈泉旁邊。
靈泉的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上的月亮。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泉水裡。
泉水冰涼。
他運轉蟄伏之種,感知水中的靈氣濃度。
然後他發現了。
靈泉的水裡,含有一種極其微弱的特殊靈氣——和蟄伏之種轉化後的靈氣,性質非常接近。
“原來如此。”楊澤喃喃自語。
靈泉是藥園的灌溉水源,常年浸潤著各種靈藥,水裡自然會溶解一部分靈藥的成分。其中某些成分,可能恰好對線蟲有抑製作用。
隻是濃度太低,不足以直接殺蟲。
而他做的,是用蟄伏之種把這種成分的濃度提高了。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解釋為:他在澆水的過程中,無意中發現多澆一些靈泉,能讓玉髓芝恢複。至於原理,他不知道,隻是運氣好。
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不是現在就用。
楊澤站起身,回到七號藥田。他冇有離開,而是在田埂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今晚,他不打算回雜役院了。
因為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