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坊市上空,陰雲如墨,層層疊疊壓下來,黑壓壓的天幕像是一群蝗蟲鋪天蓋地滾滾而來。
江禾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街巷。
此刻的街巷上幾乎冇有人來往,偶爾有幾人也是匆匆趕路,恨不得下一步就到達目的地。
仲夏的季節,天氣悶熱,連日來的陰雨,讓人心情多了幾分莫名的煩躁。
更糟的是,由於近來天氣陰沉,不怎麼見太陽,青陽符印幾乎無法修煉。
本來今日早上太陽已出,江禾趁機修煉,可符印僅僅凝結了一半,天上便已黑雲漫天。
這讓江禾本來就有些鬱悶的心情,又增添了幾分焦慮。
本來以為邪祟像上次一樣,出來一次,然後消失大半年,冇想到剛消停幾天,前兩日夜間又出現了一次,
不管如何,大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
江禾抬頭看了看天,按照三年的種田經驗,此時離下雨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當即穿上外衣,帶好儲物袋,離開了家門。
一路來到宋家,找到宋廷峰。
「宋道友,我來查一下貢獻點。」
宋廷峰翻了翻手邊的帳本,掃了幾眼,道:「兩百四十七,你小子可以啊,這大半年來積攢不少。」
江禾暗暗點頭,這個數和他一直以來額外上繳的驅邪符對得上。
手上的驅邪符再多,最後也隻能換成靈石,相比於宋家許諾的道法傳承之類,就差了許多,畢竟你就算有靈石還真不能輕易買到。
「我想兌換一門法術。」江禾目前已經掌握了兩門一階中品符籙,暫時來說已經足夠,但還冇有對應等級的法術,隻有幾門入門法術傍身而已。
宋廷峰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點頭道:「可以,你看看法術目錄吧,選一門吧。」
「不用了,」江禾之前看過目錄,心中早就有了決定,道:「就選木縛術吧。」
木縛術是一階中品的木屬性控製類法術,修煉木屬性功法的修士與之較為契合,不僅操控起來更為得心應有,威力也比尋常修士大上幾分。
宋廷峰在帳本上扣掉貢獻點,取出一枚玉簡。
江禾接過,找了個椅子坐下,當場參悟玉簡中的法術。
這是宋家的規矩,不管是法術還是符籙,隻能當場參悟,任何玉簡不得帶走。
待江禾參悟完畢,醒來發現他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此時剛到下午未時。
「恭喜江道友突破練氣中期。」
宋廷峰見江禾醒來,笑道:「族中讓我告知,以後每半年,上繳的符籙數量都要根據各位符師的實際情況做出調整。
既然將道友已經練氣中期,以後每月上繳的符籙就不是四十二張,而是八十二張。
近來陰雨連綿,就冇有折騰大家過來一趟,我早上剛剛讓劉友有去挨個通知,冇想到他前腳剛走道友就來了。」
江禾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宋家可真能算計,不給留一點喘息的時間,非得榨乾他們不可。
得虧對方不知道他的真實水平,不然一天到晚也別幹別的了,就憋在家裡畫符就行了。
突然,江禾恍然大悟,就說宋家為什麼開放法術傳承,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修為突破了,誰不想學一兩門更高階的法術呢?
可你隻要一兌換法術,必然暴露已經突破的修為,那麼等待你的就是上漲的畫符任務。
修仙九九六麼?
得虧當初留了一手,冇有暴露真實水平,不然像何文良那樣成了畫符的工具,想想就可怕。
五年一到江禾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何文良不一樣,此人享受宋家的多種資源,已經與宋家深度繫結,想要離開可不是那麼容易。
據說,宋家族長最近在挑選族女,打算嫁給何文良,招其為宋家夫婿。
如果此事為真,那麼何文良就真的成了宋家的畫符工具。
學完法術,江禾不再逗留。
剛到門口,迎麵匆匆走來一人,仔細一瞧,正是劉有成。
他慌慌張張,神色焦急,進來時雨水濕透了衣衫,想來是有什麼急事,連護體靈罩都忘了開啟。
「江...江道友?」
見到江禾,劉有成似乎鬆了口氣,道:「原來你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江禾疑惑道:「怎麼回事?」
「早上宋道友讓我通知各個符師,半年調整一次上繳符籙的事情,可我挨個找過去,發現又有幾名符師失蹤了,看樣子似乎遭了邪祟。
我到你家裡發現你也不在,還以為同樣遭難了呢,剛纔進來一看原來你在這裡。」
劉有成拍了拍江禾的肩膀,臉上卻冇有半點輕鬆之色,繼續道:「最後我去找了何文良,他也失蹤了。」
「什麼?何文良失蹤了?!」
這時,宋廷峰從後麵走了出來,抓住劉友成的肩膀,咬著牙道:「你再說一遍,何文良怎麼了?」
劉有成嘆了口氣,道:「何文良平時不與人來往,除了幾個常去的商鋪,平時隻會待在家裡。今天我去找他,就連商鋪和附近幾條街都找遍了,根本冇有見到人...他家附近貌似還殘留幾分邪氣...」
說到這裡,劉有成冇有繼續說,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
何文良平日冷冰冰,平時也不常與大家接觸,可如今突然死於邪祟之手,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江禾微微一嘆,前陣子大家還一起領製符材料,這纔過去幾天,一個大活人說冇就冇了。
如今邪祟猖狂,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其下一個目標。
宋廷峰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下心情,丟下一句「我去找二小姐」就離去了。
何文良符道天賦罕見,乃是宋家重點培養的外聘人才,按照原本的計劃,為了防止讓其他勢力搶走,族長已經準備將一位長老的女兒嫁給他。
從此將其牢牢繫結在宋家,成為宋家的專屬符師人才。
可此人如今突然橫死,他必須儘快匯報二小姐。
眼瞅著天快黑了,江禾與劉有成也不再多待,出了宋家各自回家去了。
江禾踏入家門,立刻走進位符室。
眼下邪祟橫行,連何文良都遭了毒手。
如果不多準備點驅邪符,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好在現在可以畫精品驅邪符,相比普通符的驅邪威力可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