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海望著眼前兩袋象徵著身份與俸祿待遇的靈米,心中百感交集。他強撐著傷後虛耗的精神,鄭重抱拳道:
「多謝趙大人厚賜!歐陽海定不負大人厚望,待傷愈之後,必當恪儘職守,整肅南城治安!」
「好,有此心誌,甚好。」王主簿頷首讚許,隨即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凝重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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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趙大人尚有要事相商,特命下官前來傳話,請南宮瑉副巡檢即刻隨我前往道衙一趟。」
「即刻?」歐陽海與南宮瑉同時一怔,歐陽海當即麵露憂色,看向南宮瑉,懇切開口:
「王主簿,瑉弟昨日為救我,至今元氣未復……」
王主簿瞥了一眼南宮瑉依舊紅潤的麵頰,故作理解地點頭,語氣客氣卻不容置喙道:
「本官知曉南宮巡檢辛勞。隻是事態緊急,此事牽涉張家抄冇後續、全縣安靖,還有那銅虎幼崽的處置安置,趙大人需當麵聽取南宮巡檢的稟報與意見。況且,」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南宮瑉,「南宮巡檢既已受封副巡檢之職,便是仙朝在編官身,職責所在,不可推脫。大人有言,讓你儘管放心,道衙之內備有靜室與靈物,可助你快速恢復些許元氣。」
南宮瑉心念電轉:趙元清此刻急召,絕無簡單。
張家方纔覆滅,餘波未平,縣內各大豪族定然震動惶惶,有心存觀望者,有兔死狐悲者,更不乏欲鋌而走險之徒。
為何偏偏召見他這個剛上任的副巡檢?莫非又要涉險?但新官上任,身負重命,他根本冇有推辭的餘地。
念及此處,南宮瑉沉聲道:「表兄不必掛心,我在路上調息片刻便無礙。王大人,瑉領命,這便隨您前往道衙。」
說罷,他朝白染堤示意一眼。白染堤心領神會,立刻將懷中已然安靜下來的暗金色幼崽,小心翼翼地遞到南宮瑉手中。
小傢夥似是察覺到氣氛異樣,在南宮瑉臂彎裡不安地拱動了幾下,發出細碎軟糯的嗚嚕聲。
南宮瑉垂首,指尖輕緩地安撫著它。
「染堤、苑清,你們留在此處,護好表兄府邸。我去去就回。」
「公子放心。」白染堤沉聲應諾。白苑清則撇了撇嘴,金色瞳眸掃過院外值守的巡檢司兵丁,輕哼道:
「有這些人駐守,再加上府中護衛,便是一隻蒼蠅也休想飛進來。」
南宮瑉不再多言,抱著銅虎幼崽,轉向王主簿:「王大人,請。」
「請。」王主簿側身禮讓,引著南宮瑉邁步向外走去。
身後,歐陽海望著南宮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口,心中思緒翻湧,沉吟片刻後,沉聲對歐陽倩吩咐:
「取筆墨來!我要寫信給二叔!」
……
道衙正堂,依舊是一派莊嚴肅穆之象。包銅鉚釘的厚重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
南宮瑉懷抱著銅虎幼崽,緊隨王主簿身後,踏入這片燈火通明的肅穆之地。
堂內比昨夜報捷之時更為空曠,僅有數名青衣皂吏靜立在陰影角落,形如泥塑木雕,不聞半點聲響。
大堂正座之上,身著深綠官袍的趙元清端坐於紫檀案後,一手隨意摩挲著一枚龜形金錠,另一手輕翻一卷墨跡未乾的卷宗。
他頭頂三尺之處,那方溫潤白玉官印正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卻威嚴的清輝,將整座大堂籠罩在一片肅穆的神光之中。
「大人,南宮副巡檢帶到。」王主簿垂首躬身,聲音在寂靜的堂內格外清晰。
趙元清緩緩抬眼,深邃眼眸古井無波,平靜地落在南宮瑉身上。
「辛苦了。」趙元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南宮瑉耳中,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似是讚許,又似一場審視的開端。
「賜座。」
一名皂吏悄無聲息地搬來一張硬木圈椅,置於堂下靠前之處。
「謝大人。」南宮瑉並未推辭,抱著幼崽穩步上前,依言落座。
甫一坐定,一股精純的無屬性靈炁便從椅身與地麵絲絲縷縷瀰漫而出,悄然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內渾厚的乙木天鹿真炁如逢甘霖,瞬間壯大幾分,胸中血脈流轉也隨之加快。
「氣色尚可,看來這靈炁灌脈椅,對你恢復確有裨益。」趙元清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他體內真炁流轉,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話家常,
「這小東西,便是在野豬林所得的銅虎幼崽?」
「正是,大人。」南宮瑉指尖輕拂幼崽背脊,將它安撫安穩,
「它剛出生不久,血脈精純,隻是受了驚嚇,屬下已用家傳秘法初步將其安撫收服。」
趙元清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親近:「不必稱大人,按法脈輩分,你當稱我一聲師兄。」
南宮瑉猛地抬頭,望向案後那張清臒卻深不可測的麵容,心神驟然一震。
「師兄?」南宮瑉抱著銅虎幼崽的手臂下意識收緊,腦中飛速思索,
「法脈輩分?」這幾個字眼於他而言無比陌生。他一身真炁,皆來自亂葬崗中所得的《五禽秘冊·木鹿篇》,何曾有過師門傳承與前輩指引?
趙元清將南宮瑉臉上的茫然、震驚,乃至一絲微不可查的警惕儘收眼底,深邃眸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摩挲龜形金錠的手指微微一頓,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看來本官所料不差。你這身乙木真炁精純磅礴,根基之厚實,遠勝尋常散修,絕非無源之水。可看你這全然不知情的模樣……」
他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南宮瑉周身氣機流轉,尤其在丹田氣海之處稍作停留,「傳你采炁之法的那位前輩,行事當真不拘一格,竟連玄門根基、法脈常識都未曾對你細說半分?」
南宮瑉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竭力維持鎮定,甚至刻意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窘迫與恭順。他微微垂首,恭敬回道:
「回稟師兄,師弟隻是僥倖入道,傳授我采炁法的前輩並未多言,我一路摸索前行,全憑本能與幾分運氣支撐至今。至於道門法脈、修行常識,實在是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趙元清重複一語,身體微微前傾,頭頂官印的清輝映著他清臒而嚴肅的麵龐,
「難怪昨日你應對伏擊之時,雖勇猛過人,真炁運用卻略顯粗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僅憑本能催動如此精純的乙木真炁,竟能硬撼破罡蝕骨釘,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他語氣聽不出褒貶,卻讓南宮瑉微微赧然。
穿越而來時日尚短,他全部心神都傾注在修行保命之上,其餘諸般學識,實在是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