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清靈目全開,神光湛湛,直視那供奉南宮氏歷代先祖的牌位深處。
隻見重重牌位之後,香火願力糾纏的核心處,並非眾多南宮氏祖靈。
而是一道虛幻朦朧,周身縈繞著淡淡灰黑氣息的道人身影,正結跏趺坐,貪婪地吸納著本該屬於南宮祖靈的香火。
霎時間,趙元清眸中殺機暴漲,凜冽如寒冬朔風:
「好好好!果然是爾等陰溝裡的老鼠,白骨廟餘孽的白骨食香術!爾竟敢行此滅絕之事,鳩占鵲巢,竊取香火,戕害祖靈!當真該殺!」
話音未落,他頭頂九寸寶印轟然劇震!
磅礴精純的官印神力洶湧而出,凝成一道煌煌如旭日初昇的純金光柱。
洞穿空間,帶著鎮壓妖邪,滌盪穢氣的無上威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悍然轟向牌位後方那道虛幻道人!
「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盤踞香火核心的虛幻道人似被這突如其來的煌煌神威與致命危機驚醒,猛然睜眼,灰黑的瞳孔中儘是驚怒。
「吼!天殺的孽畜,拿了好……」
純金光柱已至!
如同沸湯潑雪,又似陽春融冰,道人的虛幻魂體在金光照射衝擊下,瞬間便發出悽厲無聲的嘶嚎,寸寸碎裂,消融,化為縷縷青煙。
最終徹底湮滅,隻留下些許精純的香火願力和一道迅速消散的灰黑怨氣。
見趙元清出手如此果決狠辣,城隍虛影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蘊含日月的瞳孔轉向趙元清,宏大而漠然的聲音直接響起:
「道友何不暫且擒下,搜魂索魄,或可探知更多白骨廟餘孽蹤跡?」
趙元清先是對城隍再次拱手,隨後臉上寒意稍減,語氣帶著一絲不屑與冷厲:
「尊神明鑑。白骨廟不過是仗著幾手粗淺鬼道、煉屍之術苟延殘喘的旁門左道,法理不全,陰陽顛倒,門中連個正經築基修士都難尋。即便有零星餘孽流竄,也成不了氣候,何須多費手腳。此等褻瀆祖靈、動搖人倫根基之輩,見之則殺,方是正理。」
一旁身臨其境的南宮瑉聽得心驚肉跳。
難怪金手指提示是「中下籤」,這白骨廟在修行界的地位,簡直是底層中的底層,屬於被官方見即格殺的型別。
投了它,能有前途?
城隍虛影不再多言,微微頷首,宏大聲音宣佈結果:
「邪道魂體已誅。南宮氏祖靈受創頗重,然根本未絕,香火線未斷,假以時日,自有重聚復甦之機。此番事情已然明晰,本尊去矣。」
言畢,赤紅虛影與瀰漫的香火金霧一同徐徐消散。
結界也隨之撤去。
道衙公堂恢復了尋常景象,門外眾人隻覺眼前一花,耳朵重新聽到聲音,便見趙元清端坐如初,南宮瑉依舊跪在堂下,彷彿剛才那片刻的死寂與模糊從未發生。
趙元清目光落在南宮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慨嘆:「你南宮家,昔年也曾是清淵城內有名的望族,雖未入仙朝九品世家之列,卻也有熔爐境武夫支撐門庭。不曾想,短短十數年,竟衰敗至斯,更出了你這般……唉。」
南宮瑉伏低身子,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罷了。」趙元清搖了搖頭,語氣轉為平淡卻帶著一絲難得的緩和,
「你雖身染煙毒,肺腑穢濁,往日行徑更是不肖。然此番能於絕境之中幡然悔悟,窺破邪祟蹤跡,不惜冒險夜半擊鼓,揭發此等戕害祖靈之惡行,可見良知尚存,於維護人倫正道亦算有功。依《仙朝褒功律》,當有所賞。」
說著,他指尖輕彈,一道溫潤純淨的白色流光自寶印中分離,如乳燕歸巢般沒入南宮瑉眉心,直抵肺腑。
「此乃一道清心正氣符,非是符紙,而是本官以官印正氣凝成的符篆種子。可助你暫時壓製肺腑煙毒,滌盪部分穢氣,滋養受損經絡。能否根除,還需看你日後能否持心正念,勤加修持。」
南宮瑉頓時感到一股清冽溫和的氣流自眉心擴散,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尤其盤踞肺部的陰寒灼痛之感,竟被驅散了不少,呼吸立刻順暢許多。
他心頭狂喜,連忙叩首:「謝大人恩典!草民定當洗心革麵,絕不辜負大人再造之恩!」
「嗯。」趙元清微微頷首,繼續道,聲音更加肅穆,
「你既有悔過之心,此番又立下功勞,按律,當賞,本官可授你真法奠基,以資激勵。」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一點璀璨奪目,隱隱有風雷虎豹之嘯音的金光在指尖凝聚。
「上前來,受此法門——《虎豹雷音鍛體法》!」
「此法取虎豹奔襲之剛猛淩厲,淬鍊筋骨皮膜;擬雷霆震盪之無上威音,洗滌臟腑髓血。乃上乘鍛體之術,習之可強健體魄,鎮壓百毒,蘊養先天元氣,為日後窺探仙道之門奠定堅實根基。望你得之珍之,勤修不輟,莫負此法,莫負你南宮門楣,亦莫負本官今日予你之機緣!」
言罷,那點金光已如流星經天,劃過短暫距離,徑直沒入南宮瑉的眉心祖竅!
轟隆!
南宮瑉隻覺腦海之中,彷彿有一頭巨虎與一隻凶豹虛影同時仰天長嘯,吼聲震天動地,又有滾滾雷音自九天之上傳來,與之共鳴。
無數玄奧古樸的文字、精密複雜的行氣路線圖、模仿虎豹撲擊騰挪的神意影像,如同決堤洪水般在他的意識中轟然展開烙印。
龐大的資訊衝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險些癱軟在地。
他死死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卻被前所未有的狂喜與興奮徹底點燃!
終於……終於……!
他重重行禮,聲音因激動而帶著哽咽與顫抖:
「謝……謝大人傳法大恩!南宮瑉在此立誓,必痛改前非,日夜勤修,以報大人恩德,以慰先祖之靈,縱百死亦不旋踵!」
「記住,」趙元清聲音轉冷,警告道,
「此法令出仙朝,自有法禁相隨。本官傳你之時,你之姓名氣機已錄入法籍。隻可自身修習,嚴禁私下傳授、交易。若有違逆,法禁自發,輕則廢你修為,重則牽連親族,勿謂言之不預!」
「草民謹記!絕不敢違!」南宮瑉凜然應諾。
趙元清看著台下激動難以自抑的少年,目光深邃。
片刻後,沉聲宣判:
「此間事了,退堂!」
「威——武——!」
兩旁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整齊頓地,發出沉悶而威嚴的聲響。
堂上那枚九寸寶印光華盡斂,恢復成溫潤白玉小印的模樣,化作流光飛回趙元清腰間。
道衙沉重的大門在晨光熹微中緩緩洞開。
一縷金紅色的曙光刺破殘餘的夜色,恰好落在南宮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