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山坳間轟然迴蕩,與蛇群退散時的沙沙聲交織成一片。
兩頭小山般的銅虎屍身橫陳於地,南宮瑉緩緩收拳,乙木真炁在經脈中潺潺流轉,平復著激盪的氣血。
但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戰利品上,而是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向那片幽深漆黑的溶洞入口。
「嗷……嗚……」
一聲微弱的稚嫩虎嘯,艱難地從洞穴最深處傳來,那聲音裡滿是無助,穿透了洞口的死寂,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
「裡麵還有東西!」一名聽覺敏銳的衙役陡然驚呼,瞬間握緊雷火銃,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洞口。
其餘人也如臨大敵,剛剛鬆懈的神經再度繃緊,難道還有第三頭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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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海眉頭緊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深入骨髓的疲憊,提刀便要上前:「此等已開智的小孽畜,絕不能留,必須斬草除根!」
他語氣狠厲,深知妖獸幼崽一旦放任成長,日後必成一方大患。
「表兄且慢!」南宮瑉伸手攔住了他,眼中精光一閃,天書籤文的資訊在腦海中浮現。
他沉聲道:「聽這聲音,是幼崽。」
「銅虎幼崽?」歐陽海一愣,隨即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異彩。
一頭血脈純淨的銅虎幼崽,若能馴服,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但他很快搖了搖頭,認真道:「若是已然開了靈智,那便更要斬殺!」
白苑清撇了撇嘴,豎瞳中泛著淡淡的金光,她瞥了一眼黑黝黝的洞口,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不屑:
「哼,不過是個還冇睜眼的小東西,也值得你們大驚小怪?那點庚金煞氣,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白染堤則微微頷首,脖頸處的逆鱗閃過一抹微光,顯然是在以天賦感應洞內氣息。片刻後,她轉向南宮瑉,輕聲稟道:
「洞內確是幼崽。其氣息微弱不穩,應是剛出生不久,受了先前打鬥的波及與驚嚇,狀態很不好。洞內並無其他成年銅虎的氣息殘留。」
南宮瑉心中大定,當即吩咐:「染堤,苑清,隨我入內。表兄,勞煩你帶弟兄們在外警戒,處理這兩頭銅虎的屍身。尤其是虎肉與一身精血,務必妥善收取,不可浪費!」
「放心!」歐陽海重重點頭,立刻轉身指揮衙役們行動起來。
南宮瑉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與乙木真炁同時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護罩。
他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白染堤緊隨其後,白苑清雖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嫌洞內腥臊氣太重,卻還是儘職地跟在最後,金色豎瞳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處黑暗的角落。
溶洞內光線極暗,濃重的野獸腥臊與血腥味撲麵而來。地麵崎嶇不平,佈滿了碎石與塵垢。
循著那微弱的嗚咽聲,三人深入不過十餘丈,便在一處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凹陷裡,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借著洞口透進的零星天光,隻見一頭巴掌大的小獸正蜷縮在冰冷的岩石角落。
它的體型不過尋常家貓大小,渾身覆蓋著一層細密、尚未完全硬化的暗金色絨毛,絨毛之下,隱約可見帶著淡淡金屬光澤的軟鱗。
小小的頭顱上,緊閉的眼瞼正在微微顫動,似乎想努力睜開眼,卻又無力做到。
它柔軟的腹部上有一道淺淺的瘀傷,不知是被飛濺的碎石所傷,還是在混亂中被母虎不慎碰及。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額心處那一小簇絨毛倒是比周圍的顏色更深亮,隱隱交織成一個模糊的「王」字雛形。
「嘶,居然這麼小。」白苑清湊近了些,用手指虛點了一下那簇暗金紋路。
小獸立刻受驚般猛地一縮,發出一陣更急促的嗚咽。
南宮瑉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欣喜。他緩緩蹲下身,並未急於觸碰,而是先運轉乙木天鹿真炁,掌心頓時泛起一層溫潤的青瑩光芒。
乙木屬陰木,庚金屬陽金,二者本是相剋。
但南宮瑉控炁精妙入微,且乙木天鹿真炁最擅療傷與滋養生機。那青瑩光芒宛如和煦的春風,輕柔地包裹住瑟瑟發抖的小獸。
小獸急促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緊繃抽搐的身體也一點點放鬆。
它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青光中的無害與溫暖,竟微微朝著南宮瑉的方向拱了拱小腦袋,緊閉的眼瞼下,長長的睫毛顫動得愈發厲害。
南宮瑉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依舊包裹著一層薄薄的乙木真炁,極其輕柔地貼在了小獸溫暖柔軟的背脊上。
小獸隻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並未表現出任何劇烈的抗拒或攻擊意圖。
「成了。」南宮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收攏手臂,將這頭尚在繈褓之中的銅虎幼崽,穩穩地抱入了懷中。
小傢夥在他溫熱的臂彎,以及縈繞周身的乙木真炁滋養下,似乎終於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徹底安靜下來,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陷入了疲憊後的昏睡。
三人又在溶洞內搜尋了一圈,發現了一些仙朝銀票,以及幾枚光澤黯淡的銀元,這些顯然已經失去了流通的價值。
此界貨幣之所以極其穩定,全因金、銀、銅中皆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金」炁,精純到修士亦可直接汲取其中靈炁來煉炁或熔鑄罡氣。
南宮瑉曾聽表兄提起,仙朝入品官員的月俸,可在官製銀錠與靈米之間二選其一。
歐陽海還曾向原身抱怨過,如今發放的靈米,品相已是越來越差了。
念及此處,南宮瑉搖了搖頭,將那疊銀票隨手塞入懷中,抱著熟睡的幼崽,轉身走出了溶洞。
洞外的空地上,兩頭小山般的銅虎屍身已被肢解了小半。暗金色的鱗甲、堅韌的虎皮、粗壯的腿骨被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幾名衙役正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接取著從虎心處滴落、蘊含濃鬱庚金煞氣的精血。
「如何?」歐陽海見南宮瑉出來,立刻迎了上去,目光隨即落在他懷中那團暗金色的小絨球上,銳利的眼中掠過一絲真切的驚訝與羨慕,
「隻是這一頭銅虎幼崽,日後的吃食便是個天文數字。你近日又添了雷火銃,手頭可還寬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