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海行色匆匆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南宮瑉並未跟隨,而是轉身踱入了藏書閣的守拙齋中。
他隨手抽出一冊典籍,靜坐案前,指腹摩挲著泛黃的紙頁,目光沉靜,任憑窗外光影悄然流轉。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時,歐陽海的身影纔再度出現在祖宅門口。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Ø₥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步履明顯輕快,眉宇間鬱氣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踏入守拙齋後,目光掃過靜坐案前的南宮瑉,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成了!」歐陽海的聲音裡透著揚眉吐氣的快意,走到桌旁隨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木椅發出吱呀輕響。
「張賀和他那一幫親信心腹,全折在野豬林,死得透透的。巡檢司那個位置,徹底空出來了。」
南宮瑉合上手中那本並未細看的書冊,抬眼望向表兄:「表兄的目標是巡檢之位?」
「自然是巡檢!」歐陽海眼中精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
「正九品的實權肥缺,盯著的人雖多,但我好歹是南城副巡檢,從九品的底子在這兒。再加上叔父在典史任上居中運作,咱們歐陽家在清淵縣也算有根基,此事已是十拿九穩。道衙那邊,基本點了頭。」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幾分,難掩亢奮:「隻要我接下來『清繳野豬林妖患』這樁棘手差事,並且辦得漂亮!巡檢的告身文書,不日便可下達!」
南宮瑉聞言,眉頭微蹙:「表兄,野豬林之事凶險異常。張賀乃是壯腑境巔峰,帶著十一名經驗老道的通脈好手,尚且全軍覆冇。你……」
「富貴險中求!」歐陽海猛地打斷他,眼中燃著勃勃野心,「張賀那廝,境界或有,實則誌大才疏,手下也多是溜鬚拍馬,酒囊飯袋之徒,不堪大用!我歐陽海行事,豈會像他那般魯莽無謀?」
他灼灼的目光鎖定南宮瑉,帶著期待與鼓動:「瑉弟,這是我歐陽家更進一步的天賜良機!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況且……」
「你我兩家本就親厚,血脈相連。日後你修仙道,尋長生;我走武道,握權柄。兩相扶持,家族興旺,豈非美談?所以,此行還請瑉弟與我同去!你我兄弟聯手,何事不成?!」
歐陽海眼中掠過一絲狡黠,「若能查明真相,剿滅妖患,道衙與道正大人的賞賜絕不會少。那些修行資源,對你我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南宮瑉目光微動,想到明日便可行簽卜吉凶,更有白氏姐妹天賦相助,當即不再猶豫,豁然起身:
「此事重大,詳細計劃需從長計議。但野豬林,必須先探明虛實,再謀雷霆手段。」
歐陽海聞言,用力一拍大腿,喜色盈麵:「痛快!我就知道瑉弟不會袖手旁觀!我這就去巡檢司整理卷宗,調遣可靠人手,籌備物資!明日一早,你我再細細謀劃!」
……
晨曦微露,清冽寒氣滲入窗欞。南宮瑉盤坐於祖宅正房新鋪的獸毯之上,神色肅穆。
眼前金光交織,他在心中默禱:
【伏請天書,請示野豬林一行之簽】
一聲玄奧輕嗡在識海震響。
眼前書頁無風自動,兩道金簽緩緩自書頁間浮現,凝實。
【中平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入野豬林西麓虎穴,可得一頭未開智,血脈純淨的銅虎幼崽,並尋得張賀等人部分遺物線索。然凶險重重,易遭銅虎圍攻,吉凶參半。平】
【中上籤:不入蛇巢,怎得機緣。入野豬林東麓蛇巢,可得一株三百年份赤陽朱果,能壯氣血、淬筋骨。需謹慎應對群蛇,吉。】
兩道簽文資訊清晰湧入腦海。
「虎妖與蛇妖皆開靈智,圍殺了張賀一行?」南宮瑉心中瞭然,「原來如此。張賀等人直奔西麓虎穴,難怪折戟沉沙。我有白家姐妹天賦在身,專克蛇蟲,隻需專心應對虎妖即可,東麓蛇巢反是更穩妥的選擇。」
思緒既定,南宮瑉心中已有決斷。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歐陽海沉穩有力的嗓音:「瑉弟,可起身了?卷宗與所需物資,皆已備好。」
南宮瑉深吸一口氣,眸光內斂,平靜開口:「表兄請進。」
歐陽海推門而入,一身墨藍色緊身皮甲,腰間佩刀,神情肅殺中蘊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銳氣與亢奮。
他手中捧著幾卷厚實的卷宗,沉聲道:
「這是張賀等人出發前最後上報的零星記錄,以及近半年來野豬林周邊村鎮遇襲的詳細卷宗。人手方麵,我挑了六名可靠,身手尚可的弟兄,都是通脈初境的好手,加上你我二人,勉強夠用。趁手兵刃、各色傷藥、驅蟲避瘴的藥劑符籙,也都備齊了。」
他目光灼灼盯住南宮瑉,帶著徵詢與急切:「如何?可有具體方略?我們是直搗黃龍,殺奔妖患核心腹地,還是……」
「直撲腹地太過凶險莽撞。」南宮瑉打斷他,展開一捲地圖,手指精準地點在東麓一片被硃砂標註為「瘴氣瀰漫,蛇蟲盤踞,疑似蛇王巢穴」的區域,「我們從這裡切入——蛇巢。」
「蛇巢?」歐陽海眉頭瞬間擰緊,立刻明白了南宮瑉的用意,「你是想借重白家姐妹的血脈天賦?可卷宗記載,此地雖毒蟲瘴氣厲害,卻離主要妖患頻發的西麓核心區域有些距離。」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圖西側,那裡被畫上了幾個觸目驚心的紅叉:「張賀他們,失蹤前就是直奔這片西麓區域去的,那裡有大型猛獸頻繁出冇的確鑿痕跡!東麓蛇巢……」
歐陽海語氣帶著強烈的不解和一絲質疑,「卷宗記載裡麵蟄伏之物頗為棘手,恐有蛇王盤踞!白家姐妹如今修為全失,僅憑天賦血脈,深入此等險地怕是太過勉強了吧?我等何需捨近求遠,避重就輕?直接從西側進入,搜尋張賀蹤跡查明真相,豈不是正途?況且張賀他們再不堪,也不至於一點抵抗痕跡都冇留下就……」
南宮瑉神色依舊平靜,目光穩穩落在地圖東麓的蛇巢標記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