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們再尋一處院子?」
他後半句帶著幾分遲疑,目光掃過陳舊空曠,近乎家徒四壁的廳堂,眉頭不自覺蹙得更緊。
這南宮家祖宅荒廢已久,南宮瑉又一心修煉,對身外俗物從無經營之心,莫說像樣陳設,就連取暖的炭火,都無半塊備用。
南宮瑉見狀,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麵上掠過一絲赧然。
祖宅雖大,卻早被前身敗得隻剩一副空殼,他自己又癡迷修行,的確從未顧及過這些瑣事。
歐陽海瞧他這副模樣,心頭湧上一股熟悉的無力感,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替這不省心的表弟收拾爛攤子的日子。
他重重一嘆,隻覺自己操碎了心,簡直是又當兄長,又當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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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歐陽海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目光掠過凍得微微發顫的白苑清,又看向一臉無辜的南宮瑉,
「你們三個,愣著作甚?都進屋去,尋個背風處待著!等我訊息!」
話音未落,他已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衝出祖宅大門,魁梧身影迅速消失在清晨未散的風雪寒氣中,隻留一句「等著!」的迴音,在冷冽空氣裡飄蕩。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外傳來車輪碾雪的咯吱聲響。
隻見歐陽海駕著一輛厚實雲車折返,車上不僅載著幾位手腳麻利,經驗老道的老僕,還坐著裹得嚴嚴實實,隻露一雙靈動眸子的歐陽倩。
「哥!你火急火燎把我從被窩裡拖出來,就是來這兒吹冷風的?」歐陽倩小臉凍得微紅,跳下車便跺著腳對歐陽海抱怨,語氣嬌憨。
「少廢話!」歐陽海板著臉,大手一揮,「都動起來!正房、廚房、廂房,能收拾的儘數收拾乾淨!帶來的東西,全都佈置上!」
他帶來的不止僕役,還有幾大車日用物資:厚實獸皮地毯、取暖炭爐、嶄新被褥、鍋碗瓢盆……幾乎將一處臨時居所所需,一應備齊。
人多手快。在老僕們利落動作與歐陽倩的排程下,原本死氣沉沉、破敗不堪的祖宅,竟迅速有了生氣。
正房率先收拾出來,鋪上暖融融的獸皮地毯;廚房重新壘起灶台;幾間廂房也勉強佈置得可以住人。
待到日頭升高,寒意稍退,這座沉寂多年的南宮祖宅,總算有了幾分遮風避雨,可供棲身的模樣。
雖仍簡陋,卻已不再冰冷刺骨,四麵透風。
見收拾得差不多,歐陽海緊繃的臉色才真正緩和下來。
他走到一直安靜立在廊下、默默看著眾人忙碌的南宮瑉身旁。
「瑉弟,」歐陽海聲音低沉,「暫時隻能如此。地方簡陋,委屈她們了。」他目光示意了一下正被歐陽倩好奇領著,在剛收拾好的正房內四處打量的白染堤與白苑清。
南宮瑉心中一暖,鄭重抱拳道:「此番多虧表兄周全!大恩不言謝,小弟銘記在心。」
「自家兄弟,何須如此。」歐陽海擺了擺手,隨即壓低聲音,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此事非同小可!帶著她們在縣城走動,風險太大。在我替她們徹底解決身份之前,務必讓她們深居簡出,絕不可輕易踏出這祖宅半步!明白嗎?」
南宮瑉神色一凜,肅然頷首:「表兄放心,我知曉輕重。」
「嗯。」歐陽海這才滿意點頭,像是卸下一副重擔,「那就好。家中尚有事務,我先帶倩倩與老僕們回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事,隨時尋我。」說罷,便招呼還在與新認識的「漂亮姐姐」說個不停的歐陽倩。
歐陽倩依依不捨鬆開白染堤的手臂,小跑過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南宮瑉與兩位容貌絕美的蛇女之間轉了幾圈,忽然湊近南宮瑉,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笑意小聲嘀咕:
「表哥,這兩位姐姐生得真好看!你這麼急著收拾房子,該不會是想討小老婆吧?嘻嘻!」
「噗——咳咳……」南宮瑉猝不及防,被這童言無忌的驚人之語嗆得連連咳嗽,俊臉瞬間漲紅,一時竟不知如何迴應。
一旁白苑清耳尖微動,似是捕捉到什麼,俏臉不易察覺地微寒,輕哼一聲,別過臉去。
歐陽海臉色一黑,一把揪住歐陽倩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她往雲車方向拽去,嗬斥聲遠遠傳來:「死丫頭!胡說什麼渾話!趕緊上車回家!」
而在歐陽海離去前,南宮瑉卻拉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待前者風風火火帶著妹妹與老僕駕車離去,院門重新合上,祖宅內再度恢復寂靜。
白染堤與白苑清立在收拾一新的正房門口,目光沉靜,望向南宮瑉。
「主人,」白染堤輕聲開口,打破寧靜,「此地雖簡陋,卻足以棲身避寒。」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慰。
白苑清則微微蹙眉,金色豎瞳掃過略顯空曠破敗的庭院,顯然對居住環境不甚滿意,可念及自身處境與契約,終究未曾多言。
南宮瑉深深吸了口氣。接連幾場戰鬥下來,隻覺渾身發脹,彷彿有一股熱力,在體內源源不斷地蒸騰。
白苑清雙目隱現幾分心形光暈,掃了他一眼,好奇問道:「主人,你氣血積蓄已瀕臨極限,為何不趁機突破?」
「突破?」南宮瑉神色有些古怪。他此刻心中所想的是,表兄給他的那枚氣血丹,當真隻是普通氣血丹嗎?
藥力也太過雄渾了。
他不再遲疑,吩咐二人護法,轉身步入收拾妥當的正房內間。此處已被老僕簡單佈置,蒲團、炭盆一應俱全,暖意融融。
他盤膝而坐,腦海中浮現《虎豹雷音鍛體法》中通脈之要:
「虎豹雷音,鍛體強筋,其根在骨,其力在脈。血氣如汞,凝而不散;引之如龍,需破關鎖……」
「人身經脈,分八大奇經與十二正經,共二十條主脈,合腦宮竅穴,構建氣血脈絡,方為氣血迴圈圓滿。」
「行功之際,氣血奔湧如潮,若遇阻滯,不可強衝,當以意導引,如水滴石穿;可輔以真炁浸潤,滋養脈絡,則事半功倍……」
南宮瑉神色凝重。在他看來,氣血迴圈圓滿最凶險之處,便在於氣血入腦,一個不慎,便可能落得神智潰散,淪為癡愚。
可一旦功成,好處亦是驚人,非但能不懼動搖心神的道術邪法,更可由此由武入仙,成為一名煉炁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