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管家從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眼神陰鷙地釘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躲?他能躲到哪兒去?這破宅子就是他最後的狗窩,唯一的落腳地。哼,敗家子就是敗家子,爛泥扶不上牆!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一朝得了點機緣,尾巴就翹上天了?連我們趙府的麵子,都敢不放在眼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股妒意幾乎凝成實質,從齒縫間絲絲往外滲:
「也不知他祖上積了什麼德,竟真讓他入了趙大人的眼,還賜下了真法,這潑天的富貴,就他那副被大煙泡爛了,風一吹就倒的身子骨,配嗎?他受得起嗎?」
年長漢子不敢接這話茬,議論道衙道正的事,哪怕是在背地裡,也不是他能摻和的。
他隻連連點頭,陪著笑臉附和:「管家說的是,說的是。這小子就是不識抬舉。」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搓著手,跺著凍得發麻的腳:「要不,管家,咱們先回吧?這鬼天氣,再等下去也不是法子,凍出個好歹不值當。反正知道他就住這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改日再來堵他就是。」
話音剛落,阿力氣喘籲籲地從宅子側麵跑回來,一張臉凍得通紅,神色間滿是惱怒和晦氣,還沒站穩就嚷嚷開了:
「梁管家,後麵荒得跟鬼宅似的,雜草都快比人高了!偏門倒是有一扇,也鎖得死緊,推都推不動!狗洞貓道沒見著半個,倒是讓小的踩了一腳爛泥塘裡的冰碴子,**!」
梁管家的臉色愈發陰沉,彷彿能刮下霜來。
他抬頭望天,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下來,壓得人心裡發慌,像隨時會再飄下雪來。
再耗在這兒喝西北風,凍得渾身僵硬,實在愚蠢至極。
「好,好得很!」梁管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彷彿要將門板盯出兩個窟窿,
「不識抬舉的東西!我們走!回去稟報老爺夫人,就說南宮家這位少爺架子大得很,譜擺得比天還高,連趙府的臉麵都敢當場駁回去!哼,我看他這點剛捂熱乎的機緣,能護他到幾時!這縣城裡,想攀趙府高枝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他一個破落戶敗家子,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他最後狠狠剜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一甩袖子,裹緊棉袍,轉身大步走向那處被扒開的圍牆豁口。
「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個字。
阿力朝大門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濃痰,猶不解氣地罵了幾句極難聽的髒話,這才罵罵咧咧地快步跟上。
年長漢子也鬆了口氣,縮著脖子連忙緊隨其後,生怕落單。
三人的腳步聲和隱約傳來的咒罵聲穿過那道豁口,踩過碎磚亂石,漸漸消失在巷子深處。
廂房內,南宮瑉緩緩睜眼,眸光平靜無波,復又閉上。
紫府之中,清心正氣符種的光暈依舊溫潤,一圈,又一圈,不疾不徐。
……
二日後。
南宮瑉站在後花園,擺出一個古怪的姿勢,似獵豹撲殺,又似猛虎出山。
身形凝固如一座蓄勢待發的雕像。
那姿勢糅合了猛虎的沉穩與獵豹的靈動,正是《虎豹雷音鍛體法》中牽引氣血,貫通脈絡的關鍵姿勢,「虎踞豹突勢」。
《虎豹雷音鍛體法》的真意烙印在他識海中愈發清晰,虎踞之威,豹突之捷,雷音震盪之沛然。
他竭力調動體內被金鳴石初步淬鍊過,遠比九日前凝練許多的氣血,按照功法路線艱難運轉。
嗡……嗡嗡……
低沉細微的雷音再次從他體內響起,不再是幼獸囈語,而像雛虎在巢穴中繃緊筋骨,發出低沉而充滿力量的示威之聲。
每一次筋骨皮膜的震顫,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與新生的麻癢,氣血在震盪中加速執行,衝擊那第一道關鍵的關卡,凝練氣血,踏入武道第一境的門檻。
汗水迅速浸透了他單薄的粗布衣衫,額角青筋跳動。
「吼——!」
一聲低沉的怒吼,並非出自南宮瑉之口,而是他體內奔騰的氣血在虎豹神意的牽引下,於筋骨齊鳴中發出的宛若實質的嘶吼。
轟!
無形的枷鎖應聲而破。
一股遠比之前雄渾的力量感瞬間席捲全身!
剎那間,南宮瑉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五感六識被驟然拔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寒風吹拂過麵板的細微氣流,遠處街巷隱約傳來的叫賣聲,甚至牆角枯草上凝結霜花的細微結構,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銳。
體內原本滯澀的氣血此刻如同解凍的江河,奔騰流淌,生生不息,帶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與掌控感。
筋骨皮膜在那股新生的凝練氣血沖刷下,隱隱透出玉石般的光澤。
「成了!我果然是個天才。」南宮瑉心中狂喜翻湧,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緩緩收勢,周身蒸騰起裊裊白氣。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在這疲憊之下,是脫胎換骨般的充實與強大。
武道一境·氣血境,他終於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菸鬼廢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麵板下,隱隱有微弱的氣血之力流淌,雖然還很稀薄,但足以應付尋常幾個壯漢。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在寒風中凝而不散。
「天書!」他心中默唸。
嗡。
熟悉的金光閃耀,金書頁在他意識深處浮現翻動。
他神色一定,開始試探天書的極限。
【伏請天書,請示我成仙之簽。】
……
【伏請天書,如何返回藍星。】
……
【伏請天書,賜我合適之仙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