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陸承的到來,溶洞內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從一座石屋出來,便又快速鑽入了另外一座。
鮮有在外停留的。
陸承沒有著急進入,而是先在各個石屋外轉了一圈。
這些建築說是石屋,實則也隻是以石頭和木板搭建的棚子。
屋門便是一塊布簾子。
除少數幾個屋子沒有標識,大部分屋外都掛著一個牌子。
上麵寫著主要售賣的貨物。 書海量,.任你挑
心裡有了數,陸承才進入了一個掛著「老楊丹藥」牌子的石屋。
屋內不同於外麵。
四壁上點著的居然是油燈。
雖然亮度差了一些,卻沒有太大的熱度和氣味。
昏暗的光線照出一個木台,一套桌椅。
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客官要點什麼?」
木台之後,坐起一個老者。
「本店主營煉勁、煉體境武者所需丹藥。」
「煉勁境的活血散有現貨,煉體的都需要預定。」
陸承借著火光打量了他一眼。
老者不像外麵那些前來買貨的人,臉上沒有任何遮擋。
細眼塌眉,留著一束山羊鬍子。
聲音有些發尖。
這樣子,讓陸承想起了馮寂。
不同的是,馮寂比這老者的氣息要渾厚的多。
看來此人應當不到煉體境。
陸承沒有直接說自己是買活血散的,而是先開口問道:
「都是什麼價格?」
老者明顯看出陸承是在趟價格,但卻沒有絲毫異常反應,語氣仍舊平淡:
「那要看您要什麼樣的丹藥了。」
「正常品相的話,活血散二兩半銀子一副。」
「百精丸、壯骨散價格不能給您說死,但大致在十兩銀子左右。」
「易筋丸和玉肌膏就沒有價格了。」
「得看我煉製出來要花多少錢。」
「之前有賣過二十兩的,也有賣過五十兩的。」
「差別這麼大!」陸承被易筋丸和玉肌膏的價格差別給驚到了,「還有,正常品相是什麼意思?」
老者看了陸承幾秒,隨後才解釋道:
「正常品相是指和您在外麵買到的藥效沒什麼差別。」
「效果稍差或者稍好,價格當然也會有浮動。」
「至於易筋丸和玉肌膏的價格差別大,也正是因為品相問題。」
「越是高階的丹藥,煉製便越難,能成功出丹就很是不易,所以品相上就沒得挑了。」
「也因為這樣,咱們要先說好,這兩樣丹藥不論好壞,隻要煉出來不是費丹,您就得買。」
「但話是這樣說,除了易筋丸和玉肌膏,我保證品相都不比外麵的差。」
原來如此。
「能先看看活血散嗎?」
老者沒有多言,直接從木台裡麵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紙包。
開啟來,放在了陸承的麵前。
陸承上前一步細細察看,紙包裡,灰褐色粉末被研磨得很細。
靠近以後,一股辛辣嗆鼻的氣味散發出來。
這藥的樣子倒是和小胖子他們給自己看的一樣。
但陸承還是對二兩半一副的活血散感到昂貴。
又是鑽地道,又是蒙頭遮臉的。
到頭來就便宜五錢,那也太虧了。
「一兩六錢一副,我要二十副,如何?」
陸承的心裡價位是不超過二兩。
老頭開口就是二兩半,那就別怪陸承刀快了。
什麼一兩六錢,二十副的,不過是常規手段罷了。
價格砍下來以後,陸承再藉口先拿兩副試試。
實在不行,再回去捕條銀鱘。
可陸承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的老者重新包起了藥散:
「嘿嘿,我說小子,你也不看看老夫的年紀,跟我玩這套呢?」
包完藥後,老者指著門簾:
「剛才那幾句關於丹藥的話,算是對你這後輩的提點。」
「現在,出門左走,不送!」
「……」
被轟了出來,這是陸承沒有想到的事情。
這人,真是邪性。
不過好在,十幾座石屋,不止「老楊丹藥」一家。
哼,貨比三家,老頭不賣有的是人賣。
陸承離開老楊丹藥鋪,走了沒幾步,便又掀開了一張門簾。
門簾後的佈局和老楊那裡差不多。
區別是這裡的店主是個中年人,並且臉上帶著一隻皮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口鼻。
一見到陸承,便極為熱絡地招呼了起來:
「呦,客官是從老楊那出來的吧。」
「那老傢夥,是博古堂出了名的為人古怪。」
「丹藥價格貴不說,脾氣還臭的很。」
說著,已經繞出木台,給陸承倒上了茶水。
陸承聞言點頭。
老楊確實如此。
不過轉瞬間,又被中年人話裡的另一句給吸引了注意。
「您剛才說,『博古堂』?老楊就是博古堂的人?」
中年人聽聞陸承的話,倒茶的動作就是一頓:
「沒猜錯的話,客官是第一次來這裡?」
對於這裡人的古怪,陸承已經有了領教。
也不再糾結中年人是怎麼看出自己是第一次來的。
坦然的點了點頭。
對於陸承的坦然,中年人反倒收起幾分市儈。
倒好了茶,伸手引著陸承落座:
「既然如此,咱們先不著急談生意,我給您先簡單說說這地方。」
陸承順勢坐下,沒有動茶水。
中年人也不在意,坐到另一張椅子上開口道:
「咱們這處地方,之所以叫黑坊,是因為大部分東西來路都不正。」
「不止丹藥,其他的武器兵刃、訊息事物、功法武技,不是搶的就是偷的。」
「更別說還有專門做買兇殺人這等事情的亡命徒。」
「但黑坊隻是外界對這裡的稱呼,真正的名字,叫做博古堂。」
說著,指著陸承一開始看到木牌的方向:
「這處黑坊背後,就是一個叫做博古堂的勢力在管。」
「多謝告知。」陸承對著中年人拱了拱手。
話音一轉,又問道:
「這麼說來,你這裡的丹藥……」
中年人點頭:
「不錯,不光是我,這裡賣丹藥的,隻有老楊的是正途。」
「不過您放心,我的藥啊,不沾血,您大可放心用。」
陸承點頭:「價格呢?」
中年人:「統一價,活血散一兩八錢,百精丸和壯骨散都是八兩半。」
這麼便宜?
能直接報出一兩八錢的價格,那證明還有得談。
怎麼和老楊就差這麼多?
似乎是看出了陸承的疑惑,中年人開口解釋道:
「嘿嘿,您千萬別有什麼憂慮。」
「真要說起來,一副活血散的成本也就五錢。」
「我這是要給手上的渠道各處打點,才把價格推到了這個份上。」
說著,壓低了點聲音:
「老楊賣的貴是因為他的藥是自己煉的,總想著自己的是乾淨貨。」
「再加上老頭身為博古堂唯一的煉藥師,總是自認為自己的藥品相高。」
「可誰的藥不是煉藥師煉的啊。」
「活血散這玩意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丹方都快爛大街了。」
「老子當初也差點成煉藥師。」
陸承奇怪道:
「煉藥師的要求很高嗎?」
中年人聽到陸承的問話,突然有些尷尬:
「要說高嘛,倒也不至於,就是對神識和自身屬性有點小要求。」
說著,漸漸恢復了嚴肅:
「便是普通治病的藥,還要講究個『君臣佐輔』,考慮藥效的衝突與互補。」
「武者的丹藥更是不比尋常,要求就更高了。」
「即便是生長在同一塊藥田的藥材,每一株的藥性也都有差別。」
「煉藥師就得在煉藥的過程中迅速發現這個差別,根據藥性增減其他藥材的用量。」
「可這個過程極難掌控!」
「稍有差漏或者耽擱,藥煉廢了不說,還有可能煉出丹毒。」
「也隻有天生神識過人,並且自身木屬性偏高的,才能更敏銳地察覺藥性變化。」
「也就更有機會成為煉藥師。」
陸承聞言,心臟立即猛烈跳動了起來。
一副活血散成本五錢。
賣一兩八錢,翻了三倍還多。
就算除去打點的費用,利潤也大得驚人。
但真正讓陸承心動的,不是利潤,而是另一個念頭。
煉藥。
他為什麼不能自己煉?
【天命】在手,任何技藝法門,自己隻需學一遍就能推演出最完美的習練步驟。
【捕撈】、【遊水】是這樣。
【玄鷹樁十二式】、【玄鷹七擊】也是這樣。
那煉藥呢?
活血散的丹方都快爛大街了。
隻要能拿到丹方,【天命】就可以推演出最佳的煉製手法。
「……」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像一顆火星濺落在乾柴上。
瞬間就燒了起來,怎麼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