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風鏢局,天已經黑透了。
五兩六錢的銅板實在不方便攜帶。
因此陸承找小胖子換成了六兩整銀子。
別問為什麼是六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為胖哥和陸某人之間的情誼價比千金。
陸承隻是從中支取了四錢作為車費。
不過話雖如此……
陸承摸了摸懷裡的銀子,還是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自己真不是個劫富濟貧的料。
解決尤爛瘡的時候,就差點忘了摸屍。
結果到了魚幫少幫主和溜刀子的時候,居然還真忘了摸!
否則也不至於隻剩下這麼點家底。
嘆息悔恨之中,陸承快速向著城南趕去。
陽城沒有宵禁。
因此即便是晚上,城北也極為熱鬧。
但城南就完全變了樣子。
過了三橋走不出幾步,所有的熱鬧嘈雜便陡然消失。
那三條河和三座橋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半座陽城分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陸承走過了五六條街巷,都沒見到一個行人。
就連乞丐,到了天黑也要藏回自己的窩棚。
陸承如今已是煉勁初期,腿腳行走挪轉不可謂不快。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胡明說的那處藥王廟。
夜幕之下,連廟宇都是大門緊閉。
過了藥王廟,走不到幾步,果然有一條窄巷。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
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牆上沒有窗戶,巷子內一片黑暗。
看著小巷,陸承心中驀地有些想法:
「這可真是個一夫當關的好地方啊。」
來黑坊的人身上不是帶錢就是帶東西。
在這設個卡,想不發財都難。
不過陸承也隻是隨便想想。
黑坊這種地方,肯定不是自發性的組織。
背後的勢力恐怕不比天泉寺、翠雲觀這等勢力差。
敢在他們跟前玩這種手段,估計走不出這條巷子。
蒙上提前準備好的麵巾,陸承放緩腳步,精神高度集中著謹慎前行。
陸承有這個想法,那其他人也會有。
萬一真有那種想做一票就跑的讓自己碰上了。
那豈不是到了血黴?
因此必須謹慎再謹慎。
好在巷子並不長。
三十多步以後。
眼前豁然開朗。
一丈寬的街道對麵,一座低矮的戲台立在那裡。
台柱子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了下麵發黑的木頭。
台基的一角已經倒塌,導致整個戲台都有些歪斜。
剩餘的檯麵也是坑坑窪窪,早已看不清上麵的彩繪。
唯有隔絕前後台的門簾台帳極為完整。
對比整個戲台,甚至有些嶄新。
戲台兩邊是破爛的迴廊看樓,一直延伸到了兩端的院牆。
陸承來回看了看,根本沒有找到可以繞過去的缺口。
不過門簾台帳上的「出將」、「入相」兩門倒是黑洞洞的。
陸承看了看倒塌的那一角,腳下用力一點,落到了遠一點的「出將」門前。
……
後台的情況有些出乎預料。
不大的空間內,一個八角涼亭矗立其間。
一個麵帶修羅麵具的人端坐涼亭中的石桌前。
石桌上放著一個籮筐。
除此之外,再無一人一物。
對於陸承的到來,修羅麵具好似沒有看見。
始終垂著臉,看著眼前的石桌。
彷彿此間隻有他一個人。
陸承無奈,隻得粗著嗓子沉聲問道:
「這位老兄也是去黑市的嗎?」
聽到聲音,修羅麵具才抬頭看了陸承一眼,仍舊不說話。
隻是伸手一指石桌上的籮筐。
陸承走近一看,裡麵摞著幾頂黑巾帷帽。
看來這修羅麵具是此地的「指引人」。
帷帽,便是胡明口中說的「頭套」了。
隻是這玩意,有遮擋的作用嗎?
可當陸承將之戴上,便發現是自己見識淺了。
這帷帽周圍是一圈黑紗,按道理是可以透過下麵的縫隙看到地麵的。
可陸承一戴上這玩意,眼前便立即陷入了黑暗。
這玩意,有點恐怖啊。
陸承強忍著,才沒有立即摘下來。
但雙腿卻悄然分開丁步,身體運足了勁力。
「嗬。」
耳邊驀然傳來一道不屑的哈氣聲。
緊接著,伴隨連續的機括聲,一陣石板摩擦的動靜傳了出來。
同時,一股氣流掠過小腿。
「小子,想去黑坊就什麼也別乾,把你身上的勁散了,老實跟我下去。」
「聽明白就點頭。」
一聲粗豪的聲音從帷帽外傳進來。
陸承這才散了勁力,但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展成了八字掌。
等陸承點頭以後,修羅麵具才扯著陸承向下走去。
下了十多個台階以後,頭頂纔再次傳來石板摩擦聲。
等聲音消失,兩人腳下也已經平坦。
隨後陸承便被扯著一直前行,直到拐了十多個彎以後,才又踩到了向上的台階。
這一回,倒是沒有機括和摩擦聲了。
「上了馬車,帷帽就可以摘下了,不過摘不摘的,區別也不大。」
不等陸承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便被推進了馬車。
再接著,一股慣性傳來,陸承才知道車子居然已經跑動了起來。
這麼快?
可是怎麼聽不到任何動靜?
陸承將帷帽一把取下,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不止眼睛看不見,連耳朵也聽不見了。
這座車廂遠比帷帽還要玄妙無數倍!
在這樣的環境中,時間的流逝也被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一股反向慣性纔再次傳來。
「下車吧。」
到了?
陸承還沒反應過來,麵前突然開了一扇小門。
昏暗的光線照進了車廂內。
借著光線,陸承快速掃了一眼車廂。
卻發現和普通馬車沒有任何區別。
走下馬車,陸承不禁大吃一驚。
眼前居然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之中,十幾間石製房屋錯落有序地排列出去。
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個火盆用來照明。
稀稀落落的人影散在其中。
而石屋之外的區域,則是一片漆黑。
隻能隱約借著火光,看到四麵八方都是一條條或寬或窄的通道。
身後傳來馬蹄噠噠聲。
陸承扭頭看去,載自己來的馬車已經調轉車頭,朝著來路回去。
轉瞬便踏入黑暗,沒一會兒,連聲音也聽不見了。
陸承深吸一口氣,向著光明處走去。
走了幾步,見第一個火盆前豎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寫著三行字:
一、凡光亮所照之處,禁止打鬥。
二、此間買賣一切自由。
三、三聲鑼響即為閉市,閉市之後,除石屋外,所有區域皆無光亮。
落款是博古堂。
陸承逐字將三條文字看完。
細細思索了一番後,得出了三條結論。
第一,開坊期間,這裡絕對安全,不論買賣交易還是在此停留避難。
當然,是相對的。
倘若來個鍊氣境的武者,所謂的絕對安全估計就懸了。
第二,黑坊管事的是一個叫做博古堂的人或者勢力。
且實力強大,要不然牌子上的前兩個要求不會連後果都懶得寫。
第三,黑坊閉市以後,有想法的就可以開始動手了。
但是石屋仍然受到博古堂的保護。
前兩條對陸承的作用比較大,第三條就沒什麼用了。
反正陸承買了活血散就走。
根本不會耽擱到閉市。
繞過牌子,陸承朝石屋群走去。
數十團火光搖曳不定。
把陸承腳下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