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怎麼回事?怎麼就隻有一縷?」
「就是啊,剛才的那位『地豪』可是將石球灌注了一多半的。」
「前麵那些人,最差的也有七八縷,他怎麼就一縷?」
上首的馮戰三人臉色卻有些陰沉不定。
三人不像那些等待測試的弟子們。 ->.
身為煉體境武者,即便不藉助陣法也是能夠感悟吸納天地元氣的。
從陸承加大對元氣的吸納時,他們便已經有了感知。
其動靜比之那位「地豪」也不逞多讓,按照道理,石球內的元氣起碼要被灌注一半。
可現在這種情況,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陸承無法將元氣留存下來。
馮戰三人又開始了旁人無法聽到的對話,這一次,時間長了很多。
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小胖子三人早已將陸承扶下了石台休息。
小胖子認為陸承是餓了,開啟了肘子袋:
「陸承,你怕不是餓的沒了力氣,趕緊吃點肘子,再測一回。」
陸承搖搖頭,自己確實有些飢餓,但對測試也並無影響。
實在是那突然出現的漏洞著實古怪。
不過好在似乎已經被自己給灌滿了。
休息一會兒,重新測試一下,應當就沒有問題了。
可不待陸承說話,上首的馮戰開口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惋惜:
「陸承,你這種情況以往並不是沒有過,不出意外是本源氣血虧空,以至於你對先天元氣的糅合出現了問題。」
「根骨、筋脈、氣血三者相輔相成。」
「根骨影響的是勁力,筋脈影響天地元氣的執行,氣血影響的則是最終能將元氣吸納幾分。」
「武者習武,先凝練勁力,勁力一成,便可控馭氣血在筋脈之中與天地元氣進行交糅,繼而錘鍊肉身,為之後做準備。」
「這氣血並非指你當前的身體氣血,而是自孃胎中出生時攜帶的先天本源氣血。」
「也隻有這與天地元氣同出一源的先天本源氣血,才能與之糅合。」
說罷,指著那早已落於石台表麵的石球:
「而你先天本源氣血虧空太大,便似一個肚大卻無底的容器,元氣便如水流,縱使入體再多,卻也無法留存。」
「未來煉體境的進展,將會極難。」
見陸承一直低著頭,馮戰心中嘆了口氣。
短短時間內,從天才跌落,無論是誰都會不可避免地沮喪。
正打算開口安慰幾句,陸承卻抬起了頭:
「多謝三鏢頭解惑,如此,弟子可還有資格拜入長風鏢局?」
「嗯?」馮戰意外地看著陸承,卻是沒想到這少年居然能這麼快便調整好心情。
殊不知,陸承心中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麼感受。
旁人的非議也好、贊善也罷,既傷不得自己性命,也護不了自己安全,何必在意?
本源氣血虧空又怎麼樣,難道就放棄習武了嗎?
單說魚幫,就是眼前最要命的威脅。
不入門派,有沒有明天都難說。
更何況,自己又不是真的連一絲元氣都交糅不了。
馮戰所說的,和自己的情況還是有些出入的。
自己體內的「漏洞」似乎並非那般嚴重。
最後一刻,天地元氣已經開始朝著石球迅猛流去了。
隻是精力不濟,每能繼續。
這麼看來,若能增長精力,那這本源氣血虧空造成的「漏洞」也不是不能彌補。
起碼在進入煉體境以及煉體境前期,自己仍屬天才之列。
至於煉體境之後會如何。
那就要看看識海中的【天命】有幾分成色了!
上首的馮戰尚未反應過來,坐在中間的男子便沉聲說道:
「當然可以,長風鏢局收徒,首重心性人品。」
說著,卻又話鋒一轉:
「不過在規矩上仍要一視同仁,不論是誰,三個月內練不出勁力,便要退門。」
陸承拱手行禮:
「弟子明白。」
男子點頭:
「好,你且過去登名記冊,其他人繼續。」
長風鏢局頭三個月束脩十兩,若要食宿,便需再加二兩。
十二兩銀子,一般人家確實負擔不起。
好在有尤爛瘡和魚行的貢獻。
親眼見自己的名字寫在弟子名冊上,陸承纔算是鬆了口氣。
至此,來自尤爛瘡的麻煩算是基本解決了。
不多時,小胖子三人便也都完成了量筋稱骨,都愁眉苦臉的站到了陸承身旁。
小胖子更是不住埋怨小女孩烏鴉嘴。
果然是讓劉婉兒說準了,三人都隻是「俗子凡夫」的資質,其中劉婉兒倒是更好一些,但距更高一等的「美玉良材」也尚有不少差距。
劉婉兒便是三人中的女孩。
隨後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資質出現。
別說「一代人傑」和「蓋世地豪」,便是接近「美玉良材」的都沒有。
倒是之前發生衝突的那三兄弟意外地搭了話。
除了沒給小胖子好臉色,卻和陸承、瘦竹竿打了招呼,相互做了介紹。
老大叫胡亮,和陸承同歲。
老二叫胡明,十五歲。
老三叫胡光,十四歲。
整個過程幾乎都是老二胡明在說,因此陸承對他倒是上了些心。
此人身材沒有老大、老三壯碩,但明顯比二人機靈。
言語間也不缺真誠,倒也是一個可交之人。
陸承四人來的本來就比較晚,沒等多久,剩下的二、三十人便都入了門。
男男女女加在一起一百一十三人。
如此看來,長風鏢局每三個月便能賺一千多兩銀子!
怪不得不走鏢了。
也不知道是為求簡略還是懶得準備茶水,並沒有拜師敬茶這一步。
一百多人整齊的跪在廣場上,聽著馮戰三人的訓誡。
開口的,是中間的男子。
「我名馮啟,你們可稱呼我為大鏢頭。」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立即齊聲回應:
「見過大鏢頭!」
一百多道聲音整齊地劃過鏢局上空,樹枝上的鳥兒嚇得紛紛展翅騰空。
「左手邊這位,是鏢局二鏢頭馮寂,鏢局內的一切衣食用具,包括賞罰都由他來執行。」
「見過二鏢頭!」×113
「右手這位,是三鏢頭馮戰,今後負責教授、考覈你們的武藝。」
「見過三鏢頭!」×113
三句「見過」,一浪高過一浪。
馮啟滿意點頭,繼續說道:
「今日你們入我門派,往後便要守我道義。」
「尊師重道、團結同門這些自不必多說。」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要告誡於你們,你們都且聽好。」
「將來你等若是能耐大了,大可加入大運振武衛,或捉匪緝盜,或鎮守一方,即便是我見了,也要拱手行禮。」
「次一點的,可到達官貴人府上做個護院,那也是吃喝不愁的正經營生。」
「若是不想受那份約束,跟我三人一樣入身武行,開館授徒也好,走鏢押貨也行,也是個師徒傳承。」
「最不濟的就是沒練出名堂,三個月後做個販夫走卒。」
「但有這三月習武之途,些許市井惡痞也斷不敢輕易欺辱。」
「不論如何,咱們的師徒之情都不會斷絕。」
「可若是有誰心生邪念,仰仗手段行那不義之舉,乃至做起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當……」
說到這裡,馮啟語氣先是一頓,隨後厲聲道:
「哼,就休怪我不念舊情,將你打殺!」
這個「殺」字是用了勁力的。
一出口,眾人頭頂好似打了個晴空霹靂,連帶練功場上站著的人都打了個顫。
「你等可明白!」
上百人的腦袋被震得嗡嗡響,良久才反應了過來,恢復清明後立即大聲回道:
「弟子明白!」
馮啟掃視了一圈,語氣又柔和了不少:
「話雖如此,也非是要你等畏首畏尾,若是遇到不平之事,大可仗義出手,遇到宵小挑釁,更不可膽怯退縮。」
「我長風鏢局在這陽城縣的地界上,還是有幾分名聲的。」
最後一句,更是帶著幾分傲然。
待馮啟話音落下,一道不疾不徐的聲音自院外響起:
「善哉善哉,馮大鏢頭果然仁義無雙,長風鏢局不愧是我陽城武道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