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竅第二竅·洞房田(耳竅),受目竅圓滿氣機牽引,加之根基深厚,水到渠成,已開。】
【當前耳竅穩固度:5/100(初開)】
【《守拙經》領悟加深: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竅開自然,合乎道韻。領悟度 10。】
耳竅初開,天地驟寬。
李晏盤坐寮內,雙目輕闔,耳中卻納著方寸山子夜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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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鬆針的沙沙。
露凝草葉的滴答。
遠處三星洞主殿簷角銅鈴的微顫。
地脈深處靈機流轉的潺潺之音,皆如溪流入耳,清晰可辨。
萬物依其性,循其理,發出自然之籟。
他靜聽片刻,心神漸與夜籟相合,呼吸悠長,幾不可聞。
體內,目竅圓滿後留下的溫潤餘韻,絲絲縷縷流向雙耳。
耳竅穩固度,也在緩慢增長。
李晏不急。
他深知,修行如春起之苗,不見其增,日有所長。
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心鏡懸照,映出此刻狀態:
【李晏】
【命格:觀火者(白)】
【道行:開竅期(目竅圓滿,耳竅初開)】
【功法:《守拙經》(領悟度:22/100)】
【緣法之氣:10/20】
【神通:心鏡照物,初聆】
【初聆:耳竅神通,可辨氣機微聲,察吉凶先兆於幽微之間。】
他將心神沉入初聆之能。
周遭世界的聲音,在他感知中開始剝離出不同層次。
最表層是物相之聲,風聲,水聲,蟲鳴。
更深一層,是氣機流轉之聲。
那株窗外老樹汁液的涓涓流動。
寮房地基下土靈緩緩沉降的悶響。
自身氣血在經脈中奔騰的微弱潮音。
再往深處……李晏凝神細聽。
似有若無,好似來自極遙遠之處,或是極高渺之所。
那是宏大低沉的脈動。
宛如大地的心臟在跳動,又像天穹在呼吸。
「這是……地脈天籟?」李晏心中微震。
傳聞真正的大能,可聽地脈走向,觀天象流轉。
自己這初開的耳竅,也能捕捉到一絲雛形?
雖隻一鱗半爪,模糊不清,卻已指向一條通天大道。
他按捺下心頭激盪,緩緩收功。
機緣已見,路在腳下,更需步步踏實。
寅時未到,李晏已起身。
耳竅初開,對周遭聲響格外敏感,不如趁此清淨時分,去藥圃看看。
提了木桶,踏著未晞的露水,他悄無聲息地走向後山。
晨霧仍濃,目力難及丈外。
然此刻,耳竅卻成了最好的嚮導。
左前方七步,有山溪潺潺,水擊卵石,聲如玉碎。
右後方三丈,一隻早起的山雀在枝頭梳理羽毛,羽片摩擦的悉索聲細密而規律。
正前方……李晏腳步微頓。
藥圃方向,傳來沙沙聲,不似風吹草葉。
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土中挖掘?
他放輕腳步,目竅亦開,透過濃霧,隱約見藥圃東北角。
那處七星草故地,有一團矮小的灰影正在忙活。
是那日的灰貂。
李晏不動聲色,借霧氣與地勢掩藏身形,緩緩靠近。
耳中聽得愈發真切。
利爪刨土的摩擦聲,小獸略顯急促的呼吸。
還有叮咚脆響,自泥土深處傳來。
灰貂挖得專注,並未察覺有人靠近。
不多時,它從土坑中叼出一物,約莫鴿卵大小,泛著朦朧銀輝。
正是另一枚星輝石,看其光華,比之前所得那枚,要純粹完整得多。
灰貂將那星輝石放在一旁,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合攏,
對著那土坑拜了三拜,姿態虔誠。
拜罷,它才叼起星輝石,轉身欲走。
李晏心中瞭然。
這灰貂靈性十足,不僅知恩圖報,更似懂得祭祀之道。
這藥圃東北角地下,怕是還藏著遺澤,被這靈貂守護。
他無意搶奪這靈貂之物。
對方有靈,且曾贈藥,算有因果。
就在灰貂即將冇入霧中時,
李晏心念微動,自懷中取出昨日剩下的半塊粗麵餅,放在身側石上。
灰貂耳朵一豎,回頭,望見李晏,眼中先是一驚,旋即認出,警惕稍減。
它猶豫片刻。
李晏微微一笑,指了指餅,又擺了擺手,示意它自便,
旋即轉身,提起木桶向寒潭方向走去。
走出十幾步,耳中聽到輕微窸窣。
是那灰貂迅速叼走了麵餅,冇入草叢的聲響。
【與靈貂再結善緣,未起貪念,合乎自然。緣法之氣 1】
【當前緣法之氣:11/20】
心鏡映照,李晏嘴角微揚。
此後兩日,李晏生活重回規律。
寅末起身,打理藥圃,聽晨鐘,做些灑掃分內的活計。
午後若有暇,便去僻靜處修煉,以水靈玉輔助,穩固耳竅。
偶爾也以目竅觀察藥圃草木生長,體悟《守拙經》的奧義。
耳竅初開後,他對藥圃的照料愈發精微。
澆水時,能聽出土壤乾濕深淺的細微差別,
知道何處需多澆半瓢,何處隻需潤濕表土。
鬆土時,能通過鋤頭觸地的迴響,判斷下方土質鬆緊,有無石塊蟲穴。
還能聽到幼苗根係向下探索時,根鬚與土壤顆粒摩擦的沙沙聲,從而判斷其生長是否順暢。
藥圃中的草藥,長勢明顯比往年同期好了許多。
雖無甚珍貴品種,但鬱鬱蔥蔥的生機,已讓偶爾路過的執事師兄微微頷首。
這一日,李晏正在為幾株喜陰的藥草搭設涼棚,耳廓忽然一動。
左前方十五丈外,山道轉折處,有衣袂破風之聲。
不是一人。
前頭腳步輕捷,落地卻略浮,該是修為尚淺的記名弟子。
後頭跟得緊的,腳步沉實,呼吸綿長,應是有些根底的真傳。
兩人一前一後,往藥圃這邊來了。
李晏手中活計不停,涼棚竹架穩穩搭好,覆上洗淨的蕉葉。
耳竅卻將遠處對話,一字不漏納來。
「……陳師兄,那寒潭西畔的老墨竹,真能製上好的符筆?」
問話的是個年輕聲音。
「自然。」
「墨竹受地脈陰寒滋養百年,竹節自帶三分靈蘊。
以之製筆,書符勾陣,可省卻一分靈力。
不過那地方背陰濕滑,又有青鱗蛇盤踞,等閒不好靠近。」
「有師兄在,那蛇想必……」
「噤聲。」
被稱作陳師兄的壓低聲音,
「前頭有人。是打理藥圃的灑掃弟子。莫要多言。」
腳步聲漸近。
李晏正俯身整理蕉葉邊緣,聞聲抬頭,見山道轉出二人。
當先一人著靛青道袍,腰間懸一枚銅符,麵皮白淨。
後頭跟著個灰袍弟子,年歲稍輕,正低頭笑著。
李晏放下手中蕉葉,立直身子,垂首道:「見過二位師兄。」
陳姓弟子目光在藥圃一掃,見苗木齊整,長勢頗佳,眉頭微挑:
「這圃子,你打理的?」
「是。」
「倒有幾分樣子。」陳姓弟子語氣稍緩,
「我二人奉丹房之命,來采幾味輔藥。
你既熟稔,便幫我們尋尋。紫背天葵三株,要十年以上莖粗的。
地枯草五叢,需葉帶霜紋的。」
李晏心念電轉。
紫背天葵喜陽,多生在南坡岩隙。
地枯草卻需陰濕,常長在北澗石下。
這兩味藥生長之地,一南一北,相隔數裡。
且都不是藥圃本有之物,需去山野間現采。
這陳師兄隨口便點出,看似考校,實則有意支開自己。
他應道:「紫背天葵南坡有,地枯草需往北澗尋。
一來一回,怕是得大半日工夫。二位師兄可在此稍候?」
「無妨。」陳姓弟子擺擺手,「我們自在此處轉轉,你速去速回便是。」
「是。」
李晏取了小鋤藥簍,沿著山道往南坡去。
耳竅卻全開,留意身後動靜。
待走出三十餘丈,拐過一處山壁,那二人低聲交談才斷續傳來。
「……陳師兄,為何要支開那灑掃弟子?」
「你懂什麼。那寒潭墨竹之事,豈能讓他聽見?
灑掃弟子常在野逕行走,耳目未必不靈。
若傳出去,說我等為製符筆私取墨竹,總是不美。」
「師兄思慮周全。那咱們……」
「先去潭西看看。若那青鱗蛇不在,便砍幾根老竹。
若在……再說。」
聲音漸遠,是往寒潭方向去了。
李晏腳步未停,心中卻已瞭然。
原來是為墨竹。
那寒潭西畔確有片老竹,竹身烏黑,隱泛幽光。
以前聽執事師兄提過,那是煉製低階符筆的材料,丹房器閣偶爾會收取。
隻是潭邊濕滑,兼有蛇蟒,尋常灑掃弟子不願靠近。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仙門之中,真傳弟子為些資源行事,隻要不逾矩,也屬尋常。
自己眼下要務,是穩妥完成這趟採藥差事,不惹麻煩。
至於墨竹……與他無關。
南坡向陽,怪石嶙峋。
李晏目竅掃過岩隙,很快尋到幾叢紫背天葵。
擇莖粗色深的,小心連根挖出三株,以濕苔裹根,放入藥簍。
正待轉身往北澗去,耳廓忽然又是一動。
右前方岩堆後,有啃噬聲。
哢嚓,哢嚓,細密急促。
他腳步放輕,悄無聲息靠過去。
岩堆縫隙裡,一隻通體雪白的玉鼠,正抱著一塊淡黃石髓啃得正歡。
那石髓不過拇指大小,卻隱泛土黃靈光,精純渾厚。
「地脈石髓?」李晏心中微訝。
這可是土行精華凝聚之物,對溫養脾土,穩固根基大有裨益。
遠比紫背天葵珍貴得多。
玉鼠靈覺敏銳,似有所察,抬頭,小眼警惕張望。
李晏已退後三步,目光移向他處,佯作搜尋草藥。
手中卻拈起一塊小石子,輕輕一彈。
石子落在一丈外草叢,發出窸窣聲響。
玉鼠受驚,叼起剩下的小半塊石髓,哧溜鑽入岩縫深處,不見了蹤影。
李晏這才上前,看向玉鼠方纔啃食處。
岩隙底部,散落著一些石髓碎渣,最大的不過米粒大小。
想來那玉鼠已將此處的石髓啃食得差不多了,隻留下這些殘渣。
他俯身,將那些碎渣一一拾起。
雖隻是殘渣,但入手溫潤,土靈氣息精純。
積少成多,也有小半捧。
心鏡映照。
【拾得地脈石髓碎渣(土行精華殘餘)】
【可緩慢吸收,滋養脾土,穩固中焦,於開竅期夯實根基有微效。】
【註:此物氣息溫和,不易引動異象,適合暗中煉化。】
李晏將碎渣用油紙包好,收入懷中。
不爭全璧,但取碎瓊。
乃是取捨。
日頭漸高,他背起藥簍,轉向北澗。
澗水淙淙,兩側石壁濕滑,生滿青苔。
地枯草喜陰,多長在背光石下,葉緣帶霜白紋路者,方是五年以上老草。
李晏目竅掃視,很快在澗水轉彎處尋到幾叢。
細察那幾叢地枯草。
葉色灰綠,邊緣果然凝著一線霜白紋路,蜿蜒如蛇,正是年份足的標誌。
伸出小鋤,沿著草根外圍緩緩切入,手腕微抖,泥土鬆動,連根帶土整株掘起,不傷分毫。
如是五叢,皆入簍中。
藥已齊備。
他卻不急回返,立在澗邊,耳竅微張。
山風掠過林梢,帶來遠處隱約的動靜。
寒潭方向,有金石交擊之音,悶響連連,夾雜著急促呼喝。
「果真動上手了。」
李晏心下明瞭。
那陳師兄二人,怕是已與守潭的青鱗蛇對上了。
他無意捲入,更不欲窺探。
今日之事,他隻需將草藥安然送回,便是了結。
略一思忖,選了另一條稍遠,但更為僻靜的山徑。
繞開寒潭區域,雖多費些腳程,卻免了撞見爭鬥的尷尬。
山路迂迴,鬆柏蒼翠。
李晏不疾不徐,耳中卻始終留意著周遭。
除了鳥鳴蟲語,澗水潺潺,並無異樣。
行了約莫兩刻,已能望見藥圃所在的崖壁窪地。
他正待加快腳步,忽聽左前方十餘丈外,灌木叢中傳來一聲裂帛輕響。
「嘶啦!」
旋即是一聲壓抑的痛哼。
有人?
李晏腳步一頓,身形隱入一株古鬆之後,屏息凝神。
耳竅專注下,那處的聲響清晰起來。
是兩個人。
一人呼吸粗重紊亂,似受了傷,血氣瀰漫。
另一人氣息稍穩,但亦有些急促。
「陳師兄……那畜生好生厲害!竹杖……竹杖斷了!」
是那年輕弟子的聲音。
「噤聲!」
陳師兄低斥,「先離開此地再說。這蛇毒雖不烈,但須及早逼出。」
「可那墨竹……」
「顧不得了!方纔爭鬥動靜不小,若引來巡山執事,反而不美。走!」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枝葉撥動聲。
兩人似在相互攙扶著離開,方向正是往丹房那邊去。
李晏又等片刻,直到那腳步聲徹底遠去,才從樹後轉出。
他目光落向那片灌木叢,略作遲疑,還是走了過去。
撥開枝葉,隻見地麵淩亂,草木倒伏,濺有點點暗紅血跡。
一支折斷的烏黑竹杖斜插在土中,斷口參差,尚有新鮮竹液滲出。
旁邊散落著幾片巴掌大小,邊緣鋒銳的青色鱗片。
此外,再無他物。
李晏蹲下身,目竅掃過。
折斷的竹杖靈氣已散,成了凡物。
那幾片青鱗倒是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腥寒妖氣,但亦無大用。
他本欲起身離開,耳尖忽又一動。
在更靠近灌木根部的泥土中,似乎埋著什麼東西,與周圍土石的回聲略有不同。
他撥開表層浮土。
一枚鴿卵大小,形狀不甚規則的黑色石塊露了出來。
石塊表麵粗糙,佈滿細密孔洞,觸手冰涼,入手頗沉。
乍看像是尋常的火山石,但李晏將其握在掌心時,目竅所見卻有些不同。
石塊內部,隱隱有極淡的銀芒閃爍,一閃而逝。
若非他目竅已圓滿,心神專注,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心鏡微光流轉,映照此物。
【不明黑石(疑似天墜之物,受地脈陰寒與微量星力長期浸染)】
【狀態:沉寂(表層靈機近乎枯竭,內蘊一絲極微弱的星煞金氣,難以直接汲取)】
【用途:未知。或可嘗試以地火煆燒,水煉之法化去表層駁雜,探究其核心。風險未知。】
【註:此物似與寒潭墨竹伴生,被青鱗蛇攜出。氣息晦澀,不易被尋常探查手段感知。】
李晏心中微動。
聽起來似乎有些來歷,但眼下狀態沉寂,用途未知,且處理起來頗有風險。
並非立即能用的機緣。
他掂了掂手中黑石,又看了看地上的鱗片與斷竹。
略一思索,將黑石收入懷中。
此物氣息晦澀,不易察覺,可留待日後探究。
至於鱗片與斷竹,他未去動。
留下些許痕跡,方纔符合那二人匆匆離去的現場。
收拾妥當,他不再停留,提著藥簍,穩步回到藥圃。
圃中空無一人,隻有山風拂過幼苗,葉片輕搖。
李晏將紫背天葵與地枯草取出,在圃邊石台上擺放整齊,便靜靜立於一旁等候。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才見陳師兄二人從另一條小徑轉出。
陳師兄麵色有些蒼白,左手道袍袖口撕裂,小臂處裹著簡易布條,隱隱透出血色。
那年輕弟子跟在一旁,神色惴惴,手裡空空,顯然並未取得墨竹。
二人見到圃邊石台上擺放整齊的草藥,又見垂手恭立的李晏,麵上神色稍緩。
陳師兄走上前,目光掃過草藥,微微頷首:「年份品相皆可。有勞了。」
「師兄吩咐,份內之事。」李晏應道。
陳師兄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五枚拇指大小,色澤溫潤的貝殼,放在石台上。
「這是五枚靈貝,算是酬勞。今日採藥之事,勿與他人多言。」
靈貝是仙門中低階弟子間流通的微末靈材,蘊含稀薄靈氣。
可用於輔助修煉,兌換些尋常物件。
五枚靈貝,對灑掃弟子而言,算是一筆不錯的外快。
「多謝師兄。弟子明白。」李晏將靈貝收起,神色平靜。
陳師兄不再多言,示意年輕弟子帶上草藥,二人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略顯匆促。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李晏才吐了口氣。
今日這番差事,總算了結,未生枝節。
便在此時,心境映照。
【取捨得當,緣法之氣 1】
【當前緣法之氣:12/20】
收回眸光,他先將藥圃今日該做的活計一一做完。
澆水,鬆土,察看幼苗長勢。
目竅耳竅並用,對這片圃地的瞭解越發入微。
哪株草今夜子時將抽出新葉,哪塊土壤下靈機正緩緩凝聚,皆瞭然於心。
待日頭偏西,活計完畢,他纔回到寮房。
關上門,盤膝坐於鋪上,李晏先取出那五枚靈貝。
貝殼呈淡青色,紋路天然,內蘊的靈氣稀薄但純淨,確是仙門常用的小額靈材。
他握一枚在手,嘗試以目竅引導其中靈氣。
一縷極細的清涼氣流自貝殼滲出,順指尖流入,匯入經脈,最終滋養向雙耳。
耳竅內那點微光,似乎明亮了一絲。
心鏡映照。
【吸收靈貝靈氣,耳竅穩固度 0.5】
【當前耳竅:7.5/100】
一枚靈貝,僅能提升半分。
五枚全數吸收,也不過增長兩點五。
李晏停下。
靈貝難得,全數用來修煉未免可惜,不如留作交換,或應急之用。
他將靈貝重新收好,這才取出那枚黑石。
石頭躺在掌心,沉甸甸,冰涼涼。
日光透過窗欞,落在石上,粗糙的表麵映不出什麼光澤,仍是那般晦暗模樣。
目竅全力凝視。
石內那點銀芒依舊微弱,時隱時現。
耳竅微動,貼近細聽,有沙沙之聲。
心鏡映照的資訊與之前無異,仍是狀態沉寂,用途未知。
李晏沉吟片刻,取來一碗清水,將黑石浸入。
水波不興,石頭沉底,並無異狀。
他又將石頭置於窗台,承接些許落日餘暉。
石頭依舊沉默,不見吸收光華。
「看來,尋常水浸日曬,難以啟用。」
李晏將石頭收回,握在掌心,嘗試以自身微薄的真氣緩緩渡入。
真氣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那層粗糙的錶殼,似乎隔絕了內外靈機。
他停下動作,不再強求。
機緣未至,強求反易生變。
既得之,暫且安之,留待日後。
將黑石與靈貝一同收好,李晏閉目調息,緩緩吸納周遭靈氣。
水靈玉在懷,清涼氣息輔助下,靈氣吸納順暢不少。
耳竅內微光,隨著呼吸明滅,一絲絲凝實。
翌日,晨鐘響過,李晏照例先去藥圃。
晨霧未散,圃中露水晶瑩。
他巡看一圈,幼苗無恙,便取了木桶,往寒潭去打水。
途經昨日那處灌木叢,他腳步微頓。
斷竹與鱗片已不見,地上痕跡也淡了許多,想必是那陳師兄後來遣人收拾了。
山風拂過,隻餘草木清氣。
李晏不再停留,來到寒潭邊。
潭水清冽,晨霧在水麵浮沉。
他俯身打水,目竅掃過潭底。
卵石水草依舊,並無新異。
那枚通寶銅錢被取走後,此地靈機似乎更平緩了幾分。
提起水桶,正要離開,耳廓忽地一動。
西畔竹林中,傳來簌簌之聲。
李晏腳步不停,神色如常,提著水桶沿原路返回。
耳竅卻將身後竹林中的動靜,聽得愈發清晰。
那簌簌聲移動緩慢,夾帶陰冷的腥氣,正是青鱗蛇特有的氣息。
蛇未遠離,仍在附近徘徊。
他快步離開寒潭區域。
回到藥圃,澆水打理。
日頭漸高,山霧散儘。
李晏坐在圃邊石上歇息,耳中忽聞腳步聲自山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