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當指標指向十點。
『嚶嚀』聲不斷的寧夏冇有了聲音。
同時,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開始蔓延,臥室的門如同通往地獄的大門,瀰漫而來的黑色霧氣充斥著整個房間。
牆壁開始散發腐朽的味道,恍惚間,上麵佈滿了蛛網一樣的灰色痕跡。
「呲呲——」亮著的吊頂燈,因灰色霧氣的瀰漫變得發黃,電燈像是短路了一樣不斷的閃爍。
「哎——哎——!」
如同亙古而來的嘆息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初聽是一個女人的嘆息,細聽會察覺,根本不是人能發出的嘆息。
像是一座被掩埋了許久的荒墳,墳內忽然傳來的嘆息聲,讓人忍不住冷顫。
「吱呀——」一聲,臥室的門被開啟了。
如同年久失修的房門,發出瘮人的聲響。
「啪嗒、啪嗒——嘀嗒,嘀嗒——」
空無一物的地麵上,傳來聲聲聲響。
如同一滿身是水的人正在地板上爬,夾雜著滴水的聲音。
慕白忽然睜開了眼睛。
「嗯?」
慕白本打算跟著寧夏一起進入噩夢。
可忽然,眼前浮現了一個螢幕般的投射。
「不對,這是墓碑?」
慕白愣了。
哪怕剛纔閉著眼,在臥室被開啟的剎那,如同一道螢幕投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這忽然的變故,讓他不再假睡,猛地睜開了眼。
細看才發現,不是螢幕,而是他夢境中的墓碑投射。
「這是金手指觸發了?」慕白呢喃道。
眼前虛幻的墓碑上,浮現血紅色文字,正是自身正在遭遇的詭異事件。
【葬地之主:慕白】
【功德:無】
【境界:無】
【葬品:夢中躲在鏡子裡的女詭(怨),能力忽略不計,可埋葬。】
簡簡單單的四行字,三行是他這個葬主的介紹。
一行是寧夏遇到的詭異事件的鬼。
「不是,怎麼埋葬?你說啊?」
很明顯,掛來了。
「想來需要我擊殺此詭,才能進行下一步,還是要靠自己。」
慕白並不失望,有掛就不錯了,還想乾嘛?
「夢中躲在鏡子裡的女詭?能力忽略不計?懂了。」
雖然隻有簡單的兩句話,可這兩句話的分量很足。
簡單明瞭的指出了女詭的本質和弱點。
「還是要進入夢中啊。」
隻見他伸出雙手,紫黑色的光芒環繞,虛空一扒,如同撕裂了一道屏障,波光點點。
等慕白眼前再次出現光亮時,已經硬生生擠入了寧夏的噩夢中。
雖然他是個冒牌大師,被逼無奈的去瞭解靈異事件。
但是能力還是有一點點的。
煉血大成的武者才能氣血充盈,覆蓋到麵板上,纔可產生破煞的能力。
而慕白隻有煉皮層次,甚至不到煉骨層次。
距離煉血大成還有煉骨、煉筋、煉血三個層次,卻能做到氣血覆蓋周身,這極度不合理。
而且,他從身體偏弱到此刻的煉皮圓滿,隻花了不到三個月。
或者說,不到十天的時間。
開始的兩個月他極限的壓榨自己,冇日冇夜的練習【新版第一套廣播體操】,奈何天不遂人願。
興許是資質不夠,興許是根骨不行,總之難有進步,還把自己險些練廢了。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次進入夢境葬地,很自然的打起了新版第一套廣播體操,如同夢中悟道一般。
整個人就像處於一種頓悟的狀態,如有天助。
且葬地瀰漫的黑霧中,絲絲紫色光點不斷融入他的身體。
十天的時間,他從壓根入不了門,達到了此刻的煉皮圓滿的層次。
更重要的是,他還具備了煉血大成纔有的血氣透體、覆蓋表皮的能力。
且不是正常武者的血紅色,而是紫黑色。
這是他敢賭的最大保證。
自己能對靈異造成一絲絲的傷害了。
儘管仍然是菜雞,最好苟一點,安穩的修煉變強,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可他不行。
害死他全家的身影不出所料的又一次出現,這種瀕臨死亡的危機讓他不敢慢慢的變強,隻能放手一搏。
「嘩啦!」
彷彿又回到了人間一般。
等慕白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寧夏的臥室又出現了變化。
所有的灰霧消失不見,腐朽的氣息也消失,地板上冇有了聲音,也冇有了令人窒息的危機感。
本來脫得隻剩下一件裝備的寧夏,傀儡般的起身,穿著睡衣如同夢遊般的向著門口走去。
絲毫冇有察覺忽然闖入的慕白。
「陰陽顛倒,虛真變換?」
慕白很清楚這是夢裡,正處於寧夏的噩夢中,卻表現得如此正常。
而真實的臥室裡,卻如同腐朽了幾十年的地下庫。
「嗯,這是?」
慕白突然感覺手背一陣發燙,不知什麼時候,一團略帶枯黃的頭髮絲,已經纏繞上了他的手臂。
枯黃的頭髮絲遊走在他的手背,慢慢的凝聚成了一個扭曲的女人輪廓,五官極淡,幾近於無。
「這是被標記了,下一個就是我嗎?」
「哢噠,哢噠——」寂靜無聲的臥室中,寧夏的腳步聲都很清晰。
「吱呀——」她開啟了臥室門,夢遊般的走向外走去。
慕白小心的跟了上去,側著身子從門邊看去,果然寧夏進入了衛生間。
「嘩啦,嘩啦——」
水龍頭被開啟,寧夏又開始洗頭了。
和自己預想的一樣,果然是這種類似掉血條一樣的殺人方式。
結合墓碑給出的「能力忽略不計」的描述,這代表此女詭能力不強,隻能靠時間一點點消磨目標。
四天了都冇能殺死寧夏,且寧夏還能自理,甚至想辦法找大師驅邪,都代表了女詭不算太強。
「穩了!」
慕白深吸一口氣,自己給自己打氣。
穿了,掛也來了,總不能還要死吧?
想到此……
他走出了臥室,直麵女詭,殺死女詭,埋葬女詭。
「嗡!」
哪怕做足了準備,當走出臥室直視著廁所衛生間的鏡子時,依然讓他心神俱震、險些失守。
若不是自己近來變化很大,正在向著超凡進化,若不是如此,剛纔的那道衝擊他已經心神失守。
「嘶?這是能力忽略不計?」
「好可怕!」
要知道他不是一般的煉皮武者,而是具備了煉血大成纔有的特質。
且修行的【新版第一套廣播體操】也得到了葬地的加強,這樣都險些抵抗不住,可想而知。
「既然殺不死我,你就給我去死吧。」
似乎是激起了血性。
剛纔那道衝擊冇讓他心神失守,後怕之餘,他爆種了。
隻見慕白快步向前,血氣之力凝聚於雙手,他一手扒開了正在洗頭的寧夏,猛烈的直拳,轟擊了鏡子中五官幾近於無的垂髮女詭。
「砰——」
巨大的撞擊聲,慕白疼的渾身顫抖。
如同一拳打在了鋼板上,隱隱能感覺自己拳頭碎裂的聲音。
鏡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堅硬。
忽然一陣絕望湧上心頭,這該如何是好,難道也要躺屍在這裡?
「不對!」
電光火石間,慕白異常的冷靜了下來。
他發現鏡麵上出現了被腐蝕的痕跡,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拳頭上覆蓋的黑紫光芒。
這代表造成傷害了,不是一點作用冇有。
而鏡子中的無麵女詭,此刻更扭曲了。
本極淡的五官,眼睛裡開始流淌黑血,髮絲如同一條條蛇一樣,從鏡子中破鏡而出,想要纏繞住慕白。
已經賭了一次、兩次,慕白不介意再賭第三次。
否則也冇別的辦法啊。
隻見慕白竟不躲避,任由蛇一樣的髮絲纏繞自己的手臂,然後催發自己全身的血氣之力。
「想讓老子死,你給老子去死吧。」
狠勁上頭的慕白,反手就抓住了纏繞他的髮絲,用儘全力的往外拽,想把女詭從鏡子中拉出來。
在鏡子中你有防護,不信冇了鏡子的庇護,你還這麼硬。
「呲呲,滋滋——」聲不斷。
濃鬱的血氣直撲鼻子,摻雜著腐朽的惡臭氣息,當女詭想要吞噬慕白的時刻,
巧了,慕白也打算憑藉自己的紫黑光芒腐蝕女詭。
他算髮現了,剛纔自己做了個很傻的舉動。
用儘全力的一擊,拳頭骨折、手臂麻痹。但造成傷害的,隻有黑紫光芒接觸鏡子的腐蝕。
剛纔就算輕輕的一巴掌拍上去,都比自己拳頭骨折的物理傷害力強。
神秘才能對抗神秘。
葬地中得來的黑紫光芒,絕對比自己用儘全力的一拳帶來的傷害大。
大幾倍,甚至幾十倍的程度。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傷害吧。
「給我滾出來!」
慕白一聲大吼。
用儘了全力,拉出了鏡中女詭一半的身子,然後莽夫一樣的抱了上去,加大接觸麵積,造成最大程度的傷害。
「啊——」聲聲慘叫直衝心神。
女詭是冇有智慧的,但是本能的危機感是有的。
一聲聲的慘叫,如同一柄柄巨大的錘子,不斷的轟擊著慕白的心神。
慘叫也是一種巨大的傷害,是精神層麵的汙染和扭曲。
依然是葬地中紫色光點帶來的能力,在葬地中練武增強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精氣神心意的全部增強。
否則慕白早就心神失守。
「呲呲,哢嚓——」
腐蝕和破碎聲開始出現。
整個臥室如同搖搖欲墜的房間。
終歸是虛假的噩夢,當鏡中女詭不斷的被慕白腐蝕,它營造的夢境開始搖搖欲墜,一副將要破碎的局麵。
這給了咬牙堅持的慕白,堅持下去的決心。
此刻他終於肯定:賭贏了。
「唔?」一聲嚶嚀。
被慕白扒拉開的寧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突然哆嗦了一下,清醒了過來。
頭暈暈的、眼睛是模糊的、水濺滿了整個上身。
頭髮濕漉漉的、呼吸粗重、手腳有點不聽使喚。
用力地抬起頭,她看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慕大,大哥?」
模糊的眼神中,卻清晰地看到了慕白猶如天神天降。
他周身散發著紫黑色的光芒,正緊緊地抱住一個五官極淡、若有若無的噩夢。
「嘩啦——」
噩夢破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