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
宋栗頓覺豁然開朗。
周身一盪,方圓數長範圍內的靈氣便被盪滌一空。
宋栗雖然認為如今所走的地仙之道有些桎梏,但是成為地仙之後,確實也有許多不可思議的能力。
比如隔絕一個區域的靈力,尋常修士要用陣法或者施展強大的法術才能做到。
他在地仙靈府之中,卻隻要起一個念頭。
於此同時,他的靈力正從丹田之中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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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體內的靈力便被散空。
此時他的狀態,便隻像是一個體魄稍微強健一些的凡人罷了。
宋栗調整呼吸,開始站樁。
練拳先練腿,樁功不僅可以鍛鏈體魄,還能讓武者逐漸摒除雜念,快速進入狀態。
樁功完畢,宋栗演練起開山拳拳法來。
九式拳法,撼山、裂石、斷林、破岩、摧峰、穿雲、踏嶽、崩嶺、開山。
他演練地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漸漸進入忘我狀態。
忽然間,宋栗猝然停下。
怔怔立在原地。
在某一瞬間,他感覺到身體之後,有股力量聳動起來,像是與生俱來就有一般,隻是現在才被髮現,此刻歡呼雀躍起來。
「這……就是氣血之力嗎?」
宋栗閉上眼睛握緊拳頭,運用地仙靈覺查驗起自身。
真的可以感應到氣血之力,他又開始躊躇起來。
畢竟若要習武,需要隔絕靈力中斷練氣,那就得不償失了。
直到他反覆檢視,確定大安世界的武道激發的隻是激發身體中原本就有的氣血之力,與地仙靈力並不衝突。
隻是先前體內的靈力強過了氣血太多,矇蔽了他的感知而已。
宋栗立刻撤了靈氣封鎖,運動《長春訣》引氣入體。
再去察看,果然還能感應到氣血之力的存在。
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總算是入門了。」
宋栗長舒一口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大安,漁陽縣,長勝武館。
演武場上稀稀落落站著十幾人,各占一角練拳。程元慎依舊在老位置站樁,紋絲不動,彷彿雷打不動的石像。
季淩霄蹲在槐樹下,托著腮,一雙杏眼滴溜溜轉,目光在眾人身上跳來跳去,像在看什麼好戲。
沈墨言負手立於廊下,身側站著個明眸皓齒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穿一身素白勁裝,眉眼冷淡,彷彿對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
隻是偶爾瞥向場中時,目光會在某些人身上多停一瞬。
劉採薇。
和豐莊劉家的獨女。
宋栗踏入武館時,便感覺到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喲,宋師弟來了。」
季淩霄第一個開口,笑盈盈地招手,「聽說你感知到氣血了?恭喜恭喜!」
聲音清脆,全場都聽得見。
廊下,沈墨言眉頭微微一挑。
劉採薇的目光也在宋栗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淡淡移開。
宋栗頷首算是迴應,逕自往場中走。他今日來,是想請教趙大金接下來的修煉法子。
「宋師弟!」
趙大金剛從後院出來,一見宋栗便咧嘴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他肩上,「可以啊!一個月就感知到了氣血,比我想的快多了!」
宋栗被他拍得身子一晃,苦笑道:「趙師兄莫要打趣,我這速度,怕是墊底的。」
「墊底怎麼了?」趙大金一瞪眼,「武道一途,又不是看誰跑得快。有的人醒血快,還真慢;有的人醒血慢,還真快。這事兒說不準!」
他聲音洪亮,半個場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廊下傳來一聲輕笑。
沈墨言踱步而出,麵上帶著溫潤笑意,語氣也是溫和的:
「趙師兄這話,未免太過寬慰人了。」
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宋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道:
「宋師弟能一月才能感知氣血……」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隻是這纔是第一步。接下來要以樁功、拳法、藥浴,日復一日熬煉皮肉筋骨,喚醒全身氣血。這一步,快的三五月,慢的三五年。有些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熬了一輩子,也邁不過這道坎。」
場中安靜了一瞬。
這話明著是講武道,暗裡是什麼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宋栗看著他,冇說話。
沈墨言又道:「宋師弟莫怪,我也是為你好。武道之路,艱險漫長,投入越多,失望越深。早些認清自己的根骨,也好及時止損——畢竟,不是人人都能走通這條路的。」
他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劉採薇那邊瞟了一眼。
那少女依舊麵色淡淡,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趙大金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季淩霄卻搶先一步,笑吟吟道:
「沈師兄這話說的,好像你走通過似的?」
她眨了眨眼,「我記得沈師兄習武三年,如今也還在醒血吧?」
沈墨言笑容微微一僵。
季淩霄卻已轉向宋栗,一臉關切:
「宋師弟你別往心裡去,沈師兄這人就這樣,說話直,你別見怪。他也不是針對你,隻是……嗯,最近心情不太好。」
這話聽著是勸和,可怎麼聽怎麼像火上澆油。
宋栗終於開口,語氣平靜:
「沈師兄好意,我心領了。」
沈墨言笑容恢復如常,點點頭:「那就好。」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劉採薇身邊時,停了一步,低聲道:
「採薇師妹,晌午我讓下人送了些新到的血蔘過來,給你熬藥浴用。那東西對醒血有奇效,你試試看。」
劉採薇微微頷首,淡淡道了句「多謝沈師兄」,麵上依舊冇有多餘表情。
沈墨言含笑走開。
季淩霄湊到宋栗身邊,小聲道:「看到冇?人家在劉師妹麵前獻殷勤呢,拿你當踏腳石了。」
宋栗看她一眼。
這小丫頭臉上寫滿了「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可那雙杏眼裡,分明閃著看戲的光。
趙大金走過來,甕聲道:「宋師弟,鄭師已經給我交待了。你跟我來,我教你接下來的法子。」
他拉著宋栗走到場邊,壓低聲音:
「醒血這事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就是通過樁功、拳法、藥浴,日復一日熬煉皮肉,讓全身的氣血慢慢甦醒。等什麼時候你練拳時,能感覺到血液像開水一樣在身體裡滾,那就差不多了。」
宋栗若有所思:「那醒了血之後呢?」
「醒了血,就能試著將氣血之力凝練成真氣。這一步叫『還真』。成了,就是真正的武者。」趙大金撓撓頭,「不過這一步更難,我也卡了好幾年才完成。」
他拍了拍宋栗肩膀,咧嘴一笑:
「但你別急,慢慢來。咱們武館這些人,資質最好的程師弟,也練了兩年纔到達還真。」
宋栗聽罷點了點頭,也對接下的武道練習有了一定的瞭解。
他目光掃過場中。
沈墨言正負手立於廊下,與幾個富家子弟談笑風生。
劉採薇依舊站在一旁,神情淡漠。
季淩霄蹲在槐樹下,不知在寫寫畫畫什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宋栗多看了她幾眼,邁步朝她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