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底蘊
陳慶將丹藥收好,隨後回到靜室,繼續修煉。
翌日,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便有人前來拜訪。
陳慶開門,隻見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管事立於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沉穩的護衛。
管事見到陳慶,臉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道:「可是天寶上宗陳慶陳少俠?在下玄明王家外府管事王祿,奉我家大長老之命,特來送上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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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雙手捧上一份燙金請帖,隱隱散發著一絲檀香。
王家大長老邀請!?
陳慶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有勞王管事了。」
他目光掃過請帖內容,果然是王家大長老王德相邀,設宴於天寶城王府,時間就在傍晚。
王德!
王家大長老,真元境高手之一,人稱『玄陽馭靈』!
此前死在陳慶手下的王芷芙,便是此老最寵愛的侄女,也是他在背後不遺餘力地推動調查!
陳慶心思電轉,邀請我?
他迅速冷靜下來,仔細復盤落星坡之役的每一個細節。
擊殺王芷芙和兩名供奉時,他模擬的是星元真罡,屍體都被他徹底毀去,絕無可能留下直接指向他的物證。
朱河雖然後來死於他手,但當時場麵混亂,有廖川、馬瞳、洛千絕等人在場,朱河臨死前也未必能百分百確定他的身份,更來不及傳遞出確鑿資訊。
王家或許是通過排除法,將當時在落星坡附近、且有實力短時間內擊殺罡勁圓滿朱河的人列入了懷疑名單。
自己作為新晉真傳候補,實力突飛猛進,又恰好在那段時間出現在落星坡,被列入名單實屬正常。
他們肯定冇有確鑿證據。
心中念頭百轉,陳慶對王祿道:「王大長老厚愛,晚輩惶恐,陳慶定當準時赴宴。」
王祿見陳慶答應得爽快,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又客套兩句,便帶著護衛告辭離去。
關上院門,陳慶眼神沉靜。
王家真元境高手親自宴請,於情於理,他都必須去。
不去,反而顯得心虛。
正好藉此機會,探一探王家的虛實和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
傍晚,陳慶騎乘著神駿非凡的金羽鷹,離開天寶上宗,前往天寶城。
王家作為千年世家,府邸坐落於天寶城最核心繁華的區域,占地極廣,遠遠望去,亭台樓閣連綿,氣象萬千,比之沈家更顯恢弘。
臨近王府,便有專門的高手引導金羽鷹前往特定的停獸坪。
那寬敞整潔,劃分出一個個區域,已有不少形態各異的珍稀異獸在此棲息。
陳慶剛從鷹背上躍下,一名衣著華貴、麵容帶著幾分倨傲之色的年輕人便迎了上來,正是當初在落星坡隨朱老一同趕到現場的兩名王家年輕人之一。
「陳兄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在下王琦,奉大長老之命,特在此迎候。」王琦笑容滿麵,語氣熱情。
陳慶麵上春風和煦,拱手道:「王兄客氣了,勞煩王兄親自相迎,愧不敢當。」
他心中十分清楚,在確認目標前,不願輕易得罪任何一個有潛力的天寶上宗真傳候補。
兩人並肩向著王府深處走去。
沿途經過一片巨大的園林,其內古木參天,隱約可見一些被特殊柵欄,裡麵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異獸嘶吼與磅礴氣息。
行至一處,隻聽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咆哮響起,震得人氣血微浮。
王琦見狀,頗為自豪地介紹道:「陳兄勿驚,那是我王家豢養的一頭『撼山蠻牛』,已在我府中超過兩百年了。」
陳慶眉頭一挑,道:「兩百多年?那這異獸,怕是已有真元境的實力了吧?」
王琦下巴微抬,道:「何止!數十年前,曾有兩位真元境高手聯手,被這撼山蠻牛獨自攔下,激鬥半日,未能越雷池一步!」
陳慶聽後點頭讚道:「千年世家,底蘊深厚,果然名不虛傳。」
他心中卻是更加警惕,王家能屹立千年,這馴養異獸的底蘊,確實非同凡響。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裝飾奢華卻不失雅緻的宴會廳。
廳內已有數人落座。上首主位,端坐著一位身穿暗紫色長袍的老者,周身氣息雖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正是王家大長老,『玄陽馭靈』王德。
王德右下首,坐著幾位氣息雄渾的王家高手,顯然都是他這一脈的核心人物。
而左下首,則坐著一位身穿灰布短褂、腰間佩著一柄無鞘長刀的中年男子,此人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其修為赫然是罡勁圓滿。
陳慶步入廳中,拱手行禮:「晚輩陳慶,拜見王前輩,見過諸位。」
王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虛抬右手:「陳賢侄不必多禮,快請入座,早就聽聞胥王山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天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陳慶依言在王琦指引下於客座落座,位置頗為靠前,顯示出王家的重視。
王德隨即向陳慶介紹在場眾人,右首是王家的大長老一房的人手。
介紹到左首那位灰衣中年時,王德語氣微頓,道:「這位是一刀庵的副庵主,唐林先生。」
一刀庵副庵主唐林!
陳慶心中雪亮,朱羽打聽到的,王家秘密聘請的擅長追蹤稽查的高手,果然就是他!
看來這一刀庵這個殺手組織,背後應該是王家無疑。
陳慶麵上不動聲色,再次抱拳:「久仰唐庵主大名。」
唐林連忙起身回禮,態度竟顯得十分客氣,「陳少俠少年英才,唐某亦是聞名已久,幸會。」
他看似隨意,但陳慶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始終在自己身上停留。
宴會開始,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
席間觥籌交錯,王德與幾位王家長老言談風趣,言語間充滿了對後輩天才的欣賞與拉攏之意。
唐林則話語不多,偶爾插言幾句,也多是圍繞武道見聞。
酒過三巡,氣氛看似融洽熱烈。
王德輕輕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化作一絲沉痛,他目光看向陳慶,嘆息道:「陳賢侄,實不相瞞,今日請你前來,除了一睹少年英才風采,老夫還有一事,心中鬱結,難以釋懷。」
陳慶放下筷子,正色道:「王前輩有何事,但說無妨,若晚輩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王德眼中閃過一絲哀色,緩緩道:「便是關於我那苦命的侄女芷芙……她數月前在落星坡遭奸人所害,連同供奉朱河,一同隕落,此事,想必賢侄也曾聽聞?」
陳慶麵露惋惜,點頭道:「晚輩確有耳聞,當時亦在落星坡歷練,聽聞此噩耗,亦感惋惜。」
王德緩緩道:「芷芙那孩子,自幼便深得我心……她天性活潑,誰知……唉!」
他長嘆一聲,話鋒隨即一轉,「賢侄當時也在落星坡,不知……可曾見到什麼形跡可疑之人?或者,察覺到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來了!
陳慶彷彿陷入回憶,沉吟了片刻道:「落星坡當時因隕星墜落,魚龍混雜,各方勢力匯聚,確實混亂。可疑之人……晚輩不敢妄言,不過晚輩在覈心區域外圍時,曾遠遠瞥見一人,名為廖川,聽旁人言,似是來自黑水巨城。」
「此人行蹤詭秘,當時亦在爭奪隕母,不知是否與王姑娘之事有關聯?」
霍家真元境高手奪取殞母的時候,陳慶確實和廖川有過照麵。
王德聽到廖川的名字,臉上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微微頷首,也不知是早就知道,還是並不認為廖川是凶手。
他並未深究,隻是道:「廖川此人,老夫亦有耳聞,多謝賢侄提供線索。」
接著,王德示意了一下,旁邊立刻有侍從端上一個玉盤,上麵放著幾個玉瓶。
王德道:「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這是我王家特製的『獸元丹』,對於異獸的成長頗有裨益,還望賢侄回去後,再細細回想,若還有其他線索,無論钜細,務必告知老夫,我王家定有厚報!」
陳慶看了一眼那幾瓶價值不菲的獸元丹,鄭重道:「前輩厚賜,晚輩愧領,關於王姑娘之事,回去後定當仔細回想,若有所得,必第一時間稟告前輩。」
王德見陳慶收下丹藥,臉上笑容更顯慈和,彷彿不經意般提起:「陳賢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位列真傳候補,當真是前途無量。不知……賢侄如今可曾婚配,或是有心儀之人?」
「我王家亦不乏品貌出眾、天賦上佳的晚輩女子,若是賢侄有意,老夫或可代為牽線,若能成就一段良緣,豈非美事一樁?」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陳慶身上。
王家眾人眼中閃著精光。
他們對王芷芙之死的關切,遠不及對陳慶的興趣。
這位風頭正盛的真傳候補,是王家眼中理想的聯姻物件。
他晉升希望極大,背景又相對簡單,堪稱一支「潛力股」。
這也是王德邀請陳慶的另一重深意。
陳慶拱手道:「承蒙王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儘!前輩所言,實是抬愛,隻是……」
他語氣微頓,帶著幾分誠懇繼續說道:「晚輩早已立下決心,在未能觸及真元境門檻之前,絕不敢分心於兒女私情,以免蹉跎歲月,辜負韶華。」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姿態放得低,理由也給得足,讓人難以強求。
王德等一眾王家人聞言,卻是暗暗搖頭。
真元境,又豈是那麼容易突破的?
即便是天資卓絕之輩,也不知要耗費多少光陰心血,方有一線可能。
陳慶雖貴為真傳候補,能否踏破此關,猶未可知。
要知道天寶上宗真傳弟子的盧辰銘,至今未能突破真元之境,可見一斑。
王德知道陳慶婉拒,頷首道:「原來如此,賢侄誌向高遠,心無旁騖,確是武道正途。」
「多謝前輩體諒。」陳慶再次拱手,神色坦然。
王德不再多言,又閒談幾句後,便示意宴席可以結束。
隨後親自將陳慶送至廳外,由王琦一路送出王府。
陳慶離去後,王德端坐於太師椅上,麵沉如水。
唐林恭敬地立於下方。
「如何?」
王德冇有抬頭,聲音低沉。
唐林躬身,語氣斬釘截鐵:「回大長老,屬下仔細觀察,席間數次以話語試探,甚至提及王姑娘身死細節時,此子心神如古井深潭,冇有絲毫異常波動。」
「其陳述與我們所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提及廖川,也合情合理,可謂滴水不漏。」
他頓了頓,總結道:「依屬下看,陳慶是凶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德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冇有絲毫破綻?」
「冇有。」
唐林肯定道,「要麼此子心性堅韌,遠超其年齡所能及,要麼……他確實與小姐之死無關。」
靜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王德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閉上雙眼,彷彿在權衡思索。
半晌,他重新睜開眼。
「還是那洛千絕!當日他也在落星坡,並且與朱河有過衝突,老夫不信,即便他不是凶手,也必然認得凶手,或者看到了什麼!」
他盯向唐林:「加派人手,給我盯緊洛千絕!他的一舉一動,接觸了什麼人,修煉了什麼武學,我都要知道!」
「是!」
唐林應命,但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遲疑,「大長老,那洛千絕如今也是真傳候補,據說已被門內某位長老看重,我們若盯得太緊,恐怕……」
「老夫知道!」
王德打斷了他,「冇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更不可打草驚蛇,隻需暗中監視,收集一切可疑的蛛絲馬跡,老夫做事講究謀定而後動,不動則已,一動……則必雷霆萬鈞!」
唐林深深一躬,不再多言。
陳慶乘坐著金羽鷹返回宗門,凜冽的夜風撲麵而來。
宴席上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清晰回放。
王家,尤其是這位大長老,並未真正放下對王芷芙之死的追查。
「雖然冇有證據,但他們顯然已將包括我在內的、當時出現在落星坡且有實力之人,都列入了懷疑名單。」
陳慶心中暗道:「今日之宴,名為結交,實為觀察,那唐林恐怕就是憑藉某種特殊本領在探查我的反應。」
他仔細復盤了自己在宴席上的每一句對答,每一個神態,確認自己並未流露出任何破綻。
「實力……終究還是實力不夠,若我已是真傳弟子,甚至擁有真元境修為,王家即便他們認定是我,在冇有鐵證的情況下,也絕不敢輕易動我分毫!」
今日之宴,更像是一記警鐘,敲響在他心頭。
潛在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陳慶心中暗道:「不僅要儘快突破到罡勁後期,真傳之位也必須爭上一爭!」
待他登臨真傳之位時,王家即便證據在手,也是投鼠忌器。
這就是身份帶來的好處。
真傳候補與真傳弟子,名號上僅差二字。
所差的,是那實實在在的權勢、資源與話語權。
思緒翻湧間,胥王山的輪廓已在夜色中浮現。
金羽鷹發出一聲清啼,穩穩地降落在小院之外。
陳慶躍下鷹背,餵食了一顆獸元丹以示獎勵,隨後步入靜室內開始修煉。
主峰之上,一處亭台中,弓南鬆與賀霜相對而立。
弓南鬆看著自己這位弟子,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問道:「修為已經徹底穩固了吧?」
「回師父,已徹底穩固在罡勁圓滿了。」賀霜回道。
弓南鬆點了點頭,撫須道:「不錯,根基紮實,真罡雄渾,遠超同儕,接下來便是要開始積累,嘗試衝擊那真元境的桎梏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老夫當年突破三次方纔成功,一次準備了五年,一次準備了七年,最後一次也準備了四年方敢嘗試。」
說到此處,弓南鬆麵上露出一絲唏噓。
身處天寶上宗這等大宗派,好處便是資源不算短缺,隻要按部就班地修煉,以這些頂尖天才的資質,達到罡勁圓滿並非難事。
真正的難點,在於突破那生命層次的躍遷之關。
罡勁境尚可藉助凝罡丹等外物輔助,但真元境則截然不同,其關乎武道意誌的凝聚,以及將一身真罡轉化為更高層次的真元,此過程不僅實力暴增,更能增壽,乃是武道途中的一道巨大天塹,至關重要,也極難跨越。
「弟子明白。」
賀霜肅然點頭,「真元之境,急不得,也僥倖不得,弟子一定戒驕戒躁,潛心積累,不負師父所託與厚望。」
「對於你的心性與毅力,為師是十分放心的。」
弓南鬆欣慰道,他沉吟片刻,話鋒一轉,「不過,在潛心積累的同時,真傳之位,亦不可不爭,那盧辰銘心性手段皆是不俗,能在真傳之位上一坐六年,自有其過人之處,如今他困於瓶頸,遲遲未能踏入真元,對你而言,正是一個機會。」
他看著賀霜:「若能在他突破之前,於罡勁境將其擊敗,奪得其真傳弟子之位,你便可提前進入宗門『洞天』修煉,洞天之內玄奧莫測,對於你感悟境界、凝聚武道意誌、乃至將來轉化真元,皆有大裨益。」
賀霜眸光一閃,「師父的意思是……此事宜早不宜遲?」
她對此早有考量。
盧辰銘實力確實不俗,浸淫罡勁圓滿多年,九霄真罡精純深厚,但她身負三道真罡融合,底蘊之雄厚,自信不輸於以絕世心法奠基之人,如今境界也攀升至罡勁圓滿,論硬實力,她自覺也有幾分勝算。
況且,若論突破真元境的速度,積累更久的盧辰銘,可能性確實比她更大。
一旦盧突破至真元,那麼他便徹底坐穩了這位置,到時候想要成為真傳弟子那就難上加難了。
弓南鬆淡淡道:「挑戰勝了,自然是一步登天,位列真傳,享無儘資源與榮光,洞天修行更是至關重要。」
「即便是敗了,與這等高手全力一戰,於你而言也是極好的磨礪,可看清自身不足,回來自可沉澱積累,厚積薄發,並非壞事。」
這番話既是鼓勵,也是為她卸下心理負擔。
「我知道了。」
賀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她本就早有挑戰之心,隻是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與足夠的底氣。
如今修為穩固,師父又明確支援,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挑戰盧辰銘,勢在必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