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縣,三陽堂外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院內老槐枝繁葉茂,風過葉響,驅散了三伏天的燥熱。
院牆邊兩排兵器架上刀槍劍戟,寒芒隱現,另一側碼著大小石鎖,被摩挲得發亮,透著蒼勁。
院中數十名十三四歲少年,整齊站樁,個個揮汗如雨,濕衣緊貼挺拔的身軀。
他們或屈膝半蹲,或腰背挺直,雙目炯炯有神,即便雙腿微顫、汗珠砸地,也無一人挪動。
人群中,三陽堂教習石縕格外顯眼。
他身高八尺,肌肉虯結,目透精光,負手穿梭其間,目光銳利地巡視。
走到左側,見一名長相憨厚的少年膝彎過深、身形前傾,石縕當即按其後腰扶正。
「樁功講究『立身如鬆,沉氣如淵』,膝彎不可過深過直。
唯有半蹲,方能讓氣沉於丹田。」
石縕又調整其肩頸,耐心地囑咐道:「肩沉頸正,不可聳肩探頭,否則氣脈不暢。」
矯正憨厚少年樁功姿態後,石縕又走向一腰背僵硬的少年,輕點其腰側。
「腰桿要直卻不可僵,似鬆非鬆,似緊非緊,方能讓氣貫全身,滋養四肢百骸。」
......
巡視了一圈後,石縕走到隊伍前方,聲如洪鐘道:「記住,樁功是萬法之基,亦是蓄養氣血、熬煉體魄的不二法門。
這三十六式『三陽樁』是你們踏足武道的根基,唯有勤練紮實,方能踏上武道坦途!」
聽了石縕的話,諸多少年眼中光芒更盛,身形愈發挺拔。
隊伍東南角,方夏目光低垂,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
他保持著三陽樁的姿態,屈膝半蹲、腰背挺直,紋絲不動。
周遭少年在石縕離開後,或有人眼神微飄,或有人肌肉不自覺地輕顫。
不過方夏始終如磐石般,任憑痠痛在筋骨間蔓延,呼吸依舊平穩悠長。
腦海中浮現出過往八年的記憶,方夏低聲自語。
「五歲覺醒前世記憶,一晃來到此方世界八年了……
從懵懂適應這個世界,到盼著滿十三歲習武,總算在半個月前,拜入了三陽堂。」
微微垂著眼簾,想起石縕曾說過的話,方夏語氣裡藏著幾分感慨。
「也難怪習武必須等十三歲才行,尋常人家的孩子,十三歲經脈、穴竅才完全發育開。
若是過早習武隻會傷了根基,留下暗傷,後患無窮。」
頓了頓,方夏想起石縕閒聊時說過的秘辛,眉頭微蹙。
「可那些高門大戶的嫡係子弟就不一樣了,自孃胎裡就用靈藥溫補經脈,出生後更是日日有秘藥滋養體魄。
還有專人量身指導調理,能提前兩三年就讓身體發育完整,**歲就開始打基礎,十歲上下就能蘊養氣血。
這就是底蘊啊,咱們比不了,隻能一步一步來。」
思緒飄到家中,方夏心中多了幾分沉重,呼吸也微微一頓。
「家裡雖家道中衰,沒了往日的風光,卻還是拚盡全力,湊齊了五十兩的束脩..........
這錢,尋常三口之家不吃不喝,也要攢上三五年啊……
足夠在黑山縣城買下一間不錯的鋪麵了!
我可不能辜負家裡的這份心意。」
深吸一口氣,方夏凝神沉氣,運轉著三陽樁功,氣血緩緩在體內流轉。
耳畔是風過槐葉的沙沙聲,眼前是兵器架上隱現的寒芒。
這世道,可不是安穩太平的,山林有妖魔,噬人吞骨,無惡不作。
山林之外,有世家、幫派盤踞一方,敲骨吸髓。
妖魔噬人,弱肉強食,唯有武力纔是根本,拳即是權,我必須變強,才能護住家人。
一股熾熱從心底升起,方夏三十六式『三陽樁』的動作越發純熟。
武道,是超凡蛻變之路,傳聞高深者壽逾百載,觸控長生之境……
有望觸控長生之境,這纔是方夏追求武道的初衷啊!
話說,麵對長生之路,又有哪個藍星人能保持鎮定呢?
然而武道艱難,尋常人習武想要有所成就,難如登天!
莫說觸控長生大道了!
終其一生,沉淪在武道妙境之外,渾渾噩噩,望不見一絲光亮。
但方夏不同。
一股微不可察的溫熱感自眉心傳來,彷彿有什麼在甦醒。
內視之下,一點金光閃爍。
隨即,淡金色的文字在他意識中清晰浮現。
【命格:大器晚成。】
【屬性:堅韌不拔,必有所成。】
【三陽樁入門(86/100)】
.......
方夏嘴角微微抽搐。
【大器晚成】命格,若是在藍星,一點用也沒有。
等他七老八十了,再『大器晚成』.......
即使富甲一方,可牙齒都掉光了,連吃肉都費勁。
更別說聲色犬馬了,有心無力啊!
然而,此方超凡顯世的天地,卻是方夏最大的倚仗。
『大器晚成』命格,或許無法讓他一朝崛起。
可隻要方夏『堅韌不拔』,自有『大器晚成』之日。
目光落在【三陽樁入門(86/100)】上,方夏眼中多了幾分篤定。
「按照現在的進度,每日勤練不輟,七日之內就能將三陽樁修煉至小成,蘊養出第一縷氣血。」
我的根骨資質,僅為丙下,資質中庸,按理來說難有大作為。
雖然在院中這數十名少年中,我丙下資質,已然不算差。」
喃喃自語間,方夏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尋常丙下資質的弟子,至少要兩三個月苦修,三陽樁功才能小成。
我一個月內就能完成,這般速度,在丙上資質裡,也算得上頂尖了。
若非『大器晚成』命格加持,『堅韌不拔,必有所成』特性,我也做不到這一步!」
.........
緩緩閉上眼,方夏壓下所有心緒波瀾,將心神盡數沉入樁功運轉。
腰背如鬆,呼吸似水,氣血緩緩流轉,滋養著每一寸筋骨。
汗水如溪,浸透衣衫,順著褲腳滴落,卻絲毫沒有動搖方夏的心神。
「武道之路無捷徑,高門子弟有底蘊加持,我便靠命格和勤勉。
沉下心勤練,穩步前行,厚積薄發,總有一天........」
就在方夏心神完全沉浸之際,意識深處那淡金色的【三陽樁入門(86/100)】,似乎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夕陽穿過槐樹葉隙,落在方夏睫毛上。
意識中那道淡金色的光芒隻是微不可查地一跳,方夏卻心頭一凜。
隻覺體內緩慢流轉的氣機,竟順著三陽樁的架勢,又順暢了一分。
雙腿的酸脹感還在撕扯著筋骨,可他心神穩固,竟憑著命格帶來的堅韌,硬生生扛了過去。
周遭的少年多已是強弩之末。
不少人雙腿抖得如同篩糠,呼吸粗重雜亂。
有人偷偷直起腰喘口氣,有人眼神渙散,早已沒了最初的狠勁。
方夏自始至終姿態標準,腰背挺拔如鬆,呼吸悠長平穩,彷彿不知疲倦一般。
這一幕,恰好落入巡視回來的石縕眼中。
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石縕目光在方夏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方夏他有印象,根骨資質不過丙下,算不得天才。
可這份定力與韌勁,卻是這批學徒裡最拔尖的。
「樁功練得不僅是身子,更是心境。」石縕暗自點頭,卻並未上前打擾。
他看得出來,這方夏已然進入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此刻打斷,反而是害了他。
就在方夏心神沉入物我兩忘,全身心打磨樁功之際,一道難掩欣喜的低喝,驟然打破了外院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