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人紙鳶
沈硯連忙點頭:“微臣遵命!”
鳳榻上的皇後,這才冷哼道:“既如此,那便滾吧!”
“記得管住你的嘴,若泄露出半句風聲,本宮必把你扒皮脫骨,讓你萬劫不得翻身!”
沈硯如蒙大赦,這才轉頭退了出去。
鳳儀宮內逐漸安靜下來。
隻剩下一站一坐兩位皇後在燈光下,巧笑若曦。
“這俊俏的小郎君,還真有些可愛!”
“元陽雄厚,氣血旺盛,倒是個頗為如意的上好玩物!”
鳳榻上的皇後露出一絲慵懶:“就是他診出了柔貴妃的喜脈!”
“如今鎮國公垂垂老矣,聽說快不行了!”
“那賤人應該是亂了方寸,這纔出此下策!”
站著的皇後走向鳳塌,同樣坐了下來。
“嘻嘻,有些意思!”
“你說,七日之後,這俊俏的小禦醫,能不能給咱倆一個驚喜?”
前一位慵懶的打了個哈欠:“不好說,那賤人做事向來頗有章法,從不露痕跡!”
後一位想了想,又開口道:“那賤人懷孕,和這俊俏的小禦醫有冇有關係?”
前一位想了想,最終輕輕搖頭:“不清楚!”
“這小傢夥應該冇有那個膽量......”
“好了,我厭了,接下來該你替我了......”
......…
沈硯從鳳儀宮裡出來,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皇宮中竟然有兩位皇後。
這訊息一旦泄露,整個大乾仙朝都會朝野震動!
而自己一個小小的禦醫,竟然知道了這樣的隱秘......
沈硯的心一沉再沉。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孃的,這話一點不假!
前有柔貴妃逼著自己與她野合,撒了彌天大謊。
皇後又讓他七日之內查出柔貴妃懷孕假象。
然後他又撞破了皇後孃孃的絕密......
媽的,橫豎都是個死啊......
一時竟有些心煩意亂起來。
就在此時,一道倩影緩緩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沈硯抬眼望去,竟是紙鳶。
或許是在風雪中站的久了,紙鳶那清麗的容顏被凍得微微泛紅。
“沈禦醫,你出來了?”
“皇後孃娘冇有為難你吧?”
語氣中帶著微微的緊張。
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沈硯心中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在這步步驚心的深宮中,竟有人在風雪中等他,為他擔憂嗎?
“我冇事!娘娘冇有為難我!”沈硯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許多。
“你怎麼還不歇著?天冷雪大,要凍著了可怎麼辦?”
說著極為自然的伸出手,為紙鳶攏了攏衣襟,拂去肩頭落下的雪花。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做過千百遍。
下一瞬間,沈硯愣住了,自己怎麼就伸手了呢?
紙鳶眼睛倏地睜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更紅了許多。
就連瑩白的耳根也暈開一片驚人心魄的霞色。
沈硯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是在下唐突,紙鳶姐姐,莫怪!”
紙鳶垂下眼簾,聲音輕的幾乎要融在雪中:“無妨,我不在意的......”
頓了頓,似乎是為了打破這微妙的氣氛,抬手撐開油紙傘:“沈禦醫,路還遠,雪又急,我送送你吧......”
沈硯點頭:“那就有勞姐姐了!”
這一次換紙鳶紙傘,二人並肩走入茫茫雪幕。
紙鳶個子比沈硯矮上許多,執傘有些費力。
但傘麵卻悄然傾斜,大半都遮在了沈硯的頭上!
沈硯眉頭輕皺:“我來吧!”
從紙鳶手中拿過傘,傘麵微微一側,將紙鳶整個人攏在傘下,自己大半個身子卻露在了外麵。
紙鳶察覺,悄悄抬眼,目光望向握傘的手。
心中剛剛褪去的熱意,又悄悄燒了起來,竟讓紙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繾綣!
“傘往你那邊兒去些......”
“不用。”沈硯笑道:“我皮粗肉厚,不怕凍。”
“姐姐生的這麼好看,凍壞了可不行!”
紙鳶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耳尖紅透。
這沈禦醫,又說這樣的話,像個登徒子......…
可心裡卻像吃了蜜般甜絲絲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這曖昧氣氛並未持續多久,對麵有兩位宮女提著燈籠,說笑著朝這邊走來,很快便走了個碰麵。
沈硯不欲多事,輕輕側身讓過道路。
然而對麵一位眉眼帶著刻薄的宮女目光掃過沈硯,忽地停下了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太醫院的沈禦醫?”
她的聲音在風雪中有些格外刺耳:
“沈禦醫不在太醫院好好當差,偏要上趕著給那柔貴妃當狗奴才,可惜蹦的不了幾天了!”
“這宮裡的天,變得快,有些主子眼下風光,誰知明日會不會進了冷宮?”
“那些跟著的狗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語氣尖酸,帶著幾分趾高氣揚,字字句句都衝著沈硯而來!
沈硯眉頭微皺,他認出來了,這是玉貴妃娘娘宮裡的宮女,名喚玉竹。
玉貴妃人如其名,肌膚瑩潤如玉,毫無瑕疵,是位真正的玉美人。
曾經是最受寵的妃子,後來柔貴妃入宮,這才分了聖寵。
隻是兩宮人馬素來不和,明爭暗鬥許久。
冇想到玉貴妃宮裡的宮女,竟然挑釁到了自己這個禦醫頭上。
沈硯剛要開口,旁邊的紙鳶卻猛然抬起了頭,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放肆!”
話音未落,紙鳶已一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個巴掌。
“啪!”
“是誰給你的膽氣,敢在我麵前辱罵沈禦醫?”
對方吃了一巴掌,這纔看到了旁邊的紙鳶,臉上頓時露出驚恐之色。
紙鳶乃是皇後孃娘身邊的紅人,身份地位可要比她們高得多。
“紙鳶姐姐......我......”
紙鳶冷哼:“沈禦醫奉皇後孃娘懿旨辦事,豈容你在此汙言穢語暗中詆譭?”
“今日這一巴掌是教你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若再讓我知道你敢對沈禦醫不敬,小心我稟明娘娘,撕爛你這張隻會噴糞的嘴!”
玉竹嚇得渾身一抖,臉色煞白,腿都軟了。
連忙躬身道歉:“紙鳶姐姐,奴婢不敢了,紙鳶姐姐饒命,沈禦醫饒命!”
“是奴婢嘴賤,奴婢該死!”
說著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個耳光,連忙扯著旁邊的同伴,逃也似的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紙鳶冷哼一聲,這才轉頭看向沈硯,臉上又露出一絲淡淡的羞澀。
“沈禦醫,你彆放在心上!”
“這些趨炎附勢,拜高踩低的狗奴才,最是欺軟怕硬!”
沈硯看著眼前的紙鳶,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這位皇後孃娘身邊的紅人,怕是已然對自己有了幾分意思。
不然反應也不會如此激烈。
想到這裡,心中不由火熱了幾分,伸手拉住了紙鳶冰涼的玉手。
“紙鳶姐姐,謝謝你......”
“要不是你,今天這頓罵怕是要白捱了!”
若真能將皇後孃娘身邊這位紅人拿下,日後辦事,可要順暢許多了。
再有兩場這樣的邂逅,這小宮女必會對自己死心塌地。
紙鳶手被拉住,臉上再次飛起一抹紅暈。
“不客氣的......你本來就冇錯......”
聲音很柔,風雪中二人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而柔軟起來。
“沈禦醫,今天我就先送到這裡了......娘娘隨時都有可能喚我......”
沈硯笑著點頭,隨即將手中的油紙傘遞到了紙鳶的手中。
指尖碰觸,二人皆是一頓。
“紙鳶姐姐,夜已深了,風雪也大,姐姐,快回去歇著吧!”
這才轉身踏入風雪之中。
紙鳶撐著傘,看著遠處的身影,許久後才幾不可聞地笑了......
“也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