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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兩隻爪子抱著腦袋，但是久久不見老道的巴掌打下來，他便偷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老道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並未顯露出任何不滿之處。
真能裝。
“你繼續說。”老道的語氣略微有些陰沉。
但這並不妨礙蘇白嘴裡吐不出象牙。
“如果是我的話，我覺得就應該把這些截教弟子直接送上天庭去，這樣不但可以儲存截教的有生力量，還可以借天庭的氣運，延續截教的存在，豈不樂哉？”
虛無之地，聖人的神念可覆蓋所有，即便是這片無儘山脈，聖人若是想要聽到彼此所說的話，那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蘇白的話，不僅僅是傳入了老道的耳中，同樣也傳入了其他聖人的耳中。
這一句話，卻讓諸聖都陷入了沉思。
倘若真如蘇白所言，當初封神大戰開啟之前，諸聖在紫霄宮商談將何人送入天庭任職的時候，老道第一時間就把截教弟子送入天庭，那又會是什麼樣的一副景象？
……
南方人族上空，太上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如果真如這隻貓所言，那封神大戰，或許根本不會打成這幅模樣。
可如此一來，反而會和通天的截教教義產生分歧，這對於通天的道來說，必然會出現巨大影響。
仙宗之上，元始同樣也陷入了沉思，但是很快，他便嗤笑一聲，輕輕搖頭。
他太瞭解老三的性子了，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生，也就是因為瞭解，所以最終纔會形成這幅模樣。
若是真如蘇白所言……
不可能的，發生的事情終歸是發生了，再怎麼回頭去看，也改變不了任何已經發生的事情。
不過就是空想而已。
蘇白的話，對於女媧娘娘倒是冇什麼影響，她隻是好奇，如果按照蘇白所言，後續又會如何發生呢？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在這片天地重新演化一下。
但是思來想去，卻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山河社稷圖，終究隻是一件法寶，卻是經不住諸聖的各種折騰。
反倒是西方的那兩位聖人，此時臉色卻是略微有些蒼白。
尤其是那位接引聖人。
在蘇白提出這個方案之後，他便以入夢之法進行演化。
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截教弟子進入天庭任職，三界最終擁有一個完整的秩序，但是西方卻是一片空白，甚至到最後，他們西方二聖的聖位都已經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
接引深深撥出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目光看向那座道觀門外，老道肩頭上的那隻貓。
許久之後，他輕聲說道：“此貓，有大智慧。”
一旁的準提也不斷點頭道：“師兄妙言。”
……
道觀外，老道不動聲色，繼續問道：“然後呢？”
蘇白嘿嘿一笑道：“這幾日，我在外界，也算是看到不少，聽到了不少。”
“我聽說，楊戩哪吒都是肉身成聖，這個聖，應該不是大師伯他們的，應該是神的意思。”
“他們擁有肉身，而其他的仙神，卻是依靠著封神榜的力量重塑了肉身，他們的修為，乃至於他們的力量，隻怕永遠都固定在了他們進入封神榜之前的實力。”
“這也就使得，他們永遠都無法再繼續成長，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他們的功德可以不斷提升。”
“凡人需要信仰，而仙神則需要他們的信仰來為自己提供自己存留於三界的時間。”
“可若是有一天，凡人冇了信仰，那這些仙神，豈不是都完了？”
“如果在最開始簽訂封神榜的時候，就讓他們以肉身進入天庭為神，即便是凡人們都冇了信仰，他們依舊可以留存於天地之間。”
此話一出，天空中忽然閃過一道雷霆。
這道雷霆並非是來自於聖人，而是來自於天道。
蘇白的這些話，雖然是對聖人所言，但即便是不在三界之內，不在無形之中，但仍然處於道之內。
道無處不在，有道的地方，就有天道。
他的這句話，顯然是在無意中泄露了天機。
與此同時，天庭之中同樣陷入了混亂。
天庭本就是淩駕於三界之上，所處的地理位置，本就在天道之中。
天道大怒，天庭不寧。
天空更是一片昏暗。
淩霄寶殿之中，玉帝麵色驟然變化，作為三界之主，他雖然比不了天道，但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天道的憤怒。
“何人所為？”
此時此刻，大殿之中的眾神，也都冇了往日的彼此調笑，一個個如臨大敵一般。
唯獨老君一臉淡然，似乎早已經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莫要擔心，不過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天道雖然慍怒，但卻也不會怎麼樣，無妨，無妨。”
……
虛無之地，老道抬手輕輕拍了拍蘇白的腦袋，微微搖頭道：“此話，以後不可亂說，天道不可詆譭，更不可妄自揣測。”
“那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
老道輕笑一聲，事實上，他方纔之所以會顯露出那副模樣，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
隻是他不曾想過變通，因為這和他心中的道並不相同。
或者說，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想通了這一點，甚至是在簽訂封神榜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這個道理。
但是當時的他，自認為以不變應萬變，就是上策。
但不曾想，這一招竟然成了下下之策。
這麼多年來，他不斷自省，腦海中也出現過無數對應當年封神之戰的方案。
也在曾在腦海中不斷覆盤反思過，可是卻始終不敢輕易說出口。
如今蘇白的一句話，天道竟然給出了反應，這就足以說明，蘇白的這一招，雖然不是最好的策略，但也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依稀記得，當初在紫霄宮時，他曾問詢過道祖，有關於封神事宜的一些相關問題。
而道祖當時也給予了答覆。
“小勢可變，大勢不可改。”
現如今回想起來，他也終於明白了道祖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截教入天庭，完成三界秩序管理，這便是大勢。
至於封神之戰，到底要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會因此無辜喪命，這便是小勢。
而一切的選擇權，基本上都在聖人自己的選擇之中。
堅持自己的道，固然冇錯。
這也明確了向道之心。
可若是不尋求變通，那便是固執己見。
人們常說，截教教義，乃是擷取一線生機，可若是不知變通，又如何尋求那一線生機？
老道抱起蘇白，對著天空大手一揮，雷雲瞬間蕩然無存。
天道給予截教的一線生機，其實一直都擺在他的眼前，隻是他一直視而不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