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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勇將與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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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救治傷兵後,李陽在軍中的名聲便傳開了。

不時有士兵來找他看病。有的受了小傷,有的生了病,甚至有些隻是單純想來見見這位“神醫”。李陽一一為他們診治,從不推辭。他包紮的時候話不多,但手很穩,那是一種經過無數次練習後刻入肌肉記憶的沉穩。

趙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邊,手裏拿著半塊沒吃完的幹糧,眼神複雜地看著忙碌的李陽。

“你越來越忙了。”趙四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羨慕,又夾雜著幾分擔憂,“這營裏,連主將都沒你這麽搶手。”

這一日,李陽正在醫帳中整理藥材。初秋的陽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飛揚的塵埃上。他把當歸、白芍、川芎分門別類地放在木架上,又在竹簡上工整地標注了每種藥材的用途和用量。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特有的苦澀清香,這是他在這亂世中唯一的慰藉。

帳簾被風吹得呼呼響。初秋的風已經開始涼了,帶著北方特有的蕭瑟。

忽然——

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很多匹馬。蹄聲密集,像驟雨打在鐵鍋上,又像是悶雷滾過頭頂。地麵微微震顫,連帶著木架上的藥瓶也跟著輕輕晃動。

李陽放下手中的竹簡,心頭猛地一跳。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了。陽光瞬間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一個傳令兵探進頭來,滿頭是汗,神色焦急。

“所有醫官!到中軍帳前集合!即刻!”

李陽做醫官這些日子,雖然有些名聲,但從來沒被叫到中軍帳前過。這種級別的集結,通常意味著大事發生。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出醫帳。

營中的氣氛跟往常截然不同。壓抑、躁動。士兵們加快了腳步,有人在往馬背上綁行囊,有人在搬運糧草,有人則在擦拭兵器。遠處傳來兵器的碰撞聲——鐺、鐺、鐺——那是有人在磨刀,聲音尖銳刺耳,那是即將飲血的前奏。

趙四從人群中擠過來,臉色發白,壓低聲音道:“出大事了。”

“什麽事?”李陽抓住他的手臂。

“主公下了軍令——大軍出征白馬。”

白馬。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敲擊在李陽的心頭。他當然知道白馬。那是官渡之戰的前哨站,是曆史車輪碾過的第一道血痕。袁紹派顏良為先鋒,率軍渡過黃河,進攻曹操東郡太守劉延駐守的白馬城。而曹操將以荀攸之計,聲東擊西,引兵渡河。關羽單騎衝陣,於萬軍之中斬顏良。

曆史上——顏良就這麽死了。

“李醫官!快走!”傳令兵又喊了一聲,催促道。

李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跟著人群來到中軍帳前。

帳前的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各級軍官、傳令兵、糧草官,黑壓壓一片。人群中央,一匹黑色戰馬靜靜地立著,不安地噴著響鼻。

馬背上坐著一個人。

李陽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臉——是他的鎧甲。烏鐵重甲,甲片密密麻麻,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彷彿一座移動的鐵塔。然後他看到了他的臉。方臉,濃眉,眼窩很深,目光銳利——像獵鷹盯著獵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是顏良將軍。”趙四的聲音從李陽身後傳來,很低,帶著深深的敬畏。

顏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麵前的人群,所到之處,軍官們紛紛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那是真正的殺伐之氣,是用人命堆出來的威懾力。

李陽注意到——顏良的右臂上纏著一圈布條。布條下麵隱約滲出血色,雖然已經幹涸,但依然觸目驚心。新傷。不超過兩天。看來前線並不像傳聞中那麽順利。

顏良的馬打了個響鼻。他拉了拉韁繩,調轉馬頭,朝著中軍帳走去。身後跟著十幾個親兵,個個身披鐵甲,腰懸彎刀,殺氣騰騰。

人群如潮水般散開,讓出一條路。

李陽看著顏良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後麵。那個背影很寬、很厚,像一堵牆,擋住了所有的光。但他知道,這堵牆,很快就會倒塌。

迴到醫帳,李陽還沒來得及坐下,帳簾又被掀開了。

王虎走了進來,神色凝重。

“你聽說了?”王虎開門見山,甚至顧不上寒暄。

“出征白馬。”

“不隻是白馬。”王虎壓低聲音,走到案幾旁邊,坐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郭圖和審配兩位大人——也隨軍。”

李陽的手頓了一下,正在整理的藥包差點散落。

郭圖和審配。袁紹陣營裏出了名的內鬥專家。有他們在,軍中怕是不得安寧。

王虎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不是我看得清楚——是……”李陽把後半句話嚥了迴去。他想說“是《三國演義》裏寫的”,想說“曆史早已註定”,但他不能。

“是什麽?”

“是在後方待久了,聽士兵們說的。”李陽隨機應變道。

王虎歎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主公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優柔寡斷。身邊那麽多謀士——沮授、田豐、許攸——個個是人才,可他就是不用,偏偏寵信郭圖和審配這幫隻會內鬥的小人。此去白馬,兇多吉少啊。”

“這種話,別在外麵說。”李陽低聲提醒。

“我知道。我也就跟你說說。”王虎拍了拍膝蓋,站起身來,“我留在後方守營。你要是去了——記住,活著迴來。”

“我會的。”

下午時分,醫帳來了不速之客。

帳簾被掀開了。陽光湧進來,帶著一股塵土的味道。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門口,中間夾著一個軍官。

“你就是李陽?”軍官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挑剔。

“正是。”李陽放下手中的藥布,站起身來,不卑不亢。

“我是顏良將軍麾下的校尉。”軍官說,“姓呂。”

呂校尉。李陽在心裏記下了這個名字。

“將軍聽說你救治了不少傷兵。尤其是昨夜——前鋒營被偷襲,三十多個人,你一個人扛了大半,救迴來不少。”呂校尉的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少了幾分輕視,“將軍想讓你隨軍出征。”

隨軍出征。

李陽的心沉了一下。他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一天。但真到了這時候——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前線意味著什麽——他太清楚了。那裏是絞肉機,是修羅場。

“白馬那邊——戰場上的傷兵不會少。後方的醫官不夠用。將軍的意思是——把你調到前鋒營來,專門負責救治。”呂校尉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收拾一下。明日卯時——營門口集合。別誤了時辰。”

“是。”李陽行了一禮。

呂校尉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那兩個士兵跟在後麵。腳步聲很快——軍人走路都是這樣,幹脆利落,帶著一股緊迫感。

帳簾落下,塵埃落定。

明日卯時。還有不到一天。

李陽開始收拾東西。布袋是趙四幫他找的。粗麻布,半舊,但結實。袋口用麻繩係緊——趙四說這樣騎馬的時候不會顛開。

藥材——隻帶了最緊要的幾種。金創藥、黃連粉、止血散、消腫膏。還有一小袋麻黃和桂枝——退燒用的。麻沸散一份——不多,隻夠五六個病人的量。這是保命的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

工具——小刀兩把,針一捆,麻布三卷。

他把東西一件一件地放進布袋,動作細致而緩慢,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張醫官走了過來,腳步有些沉重。

“要去前線了?”

“是。顏良將軍點名。”李陽低聲道。

張醫官沉默了一會兒,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前線和後方,那是兩個世界。

“前線和後方不一樣。後方的傷兵——刀傷、箭傷居多,處理起來有章法。前線的傷兵——你什麽都會見到。砍掉的胳膊,砸爛的腿,被馬蹄踩扁的胸膛,腸子流了一地的……”張醫官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噩夢的殘留。

李陽停下手裏的動作,靜靜地看著這位老醫官。

“還有——”張醫官走進來了。他走到木架旁邊,從最上麵取下一卷竹簡。

竹簡很舊。外麵的布皮已經磨得發白了。用麻繩捆著——繩子也舊了,有些地方起了毛。顯然是被經常翻閱。

“這是我這些年整理的戰場救治經驗。”張醫官把竹簡遞給他,手微微有些顫抖,“有些法子,是拿命換來的。”

李陽雙手接過竹簡,感覺沉甸甸的。

“有些法子——是我自己摸索的,不一定對。”張醫官說,“到了前線,你要自己判斷。活人無數,但也別把自己搭進去。”

“晚輩記住了。”李陽鄭重地點頭。

張醫官點了點頭。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帳簾旁邊,停了一下,背對著李陽說道:

“還有一件事。”

“什麽?”

“顏良將軍——勇猛無雙,但脾氣暴躁,且治軍雖嚴卻缺乏恩信。你到了他手下——少說話,多做事。他罵你,你就聽著。他誇你,你也別當真。保命要緊。”

“晚輩明白。”

張醫官沒再說什麽,掀開帳簾出去了。李陽看著他消失在甬道盡頭。那個背影微微駝著——年紀大了,肩膀沒以前寬了,顯得有些落寞。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竹簡。很輕。但他知道——這裏麵是一個老醫官二十年的心血,是無數傷兵的哀嚎和鮮血凝結成的經驗。

竹簡上的字很小。蠅頭小楷。一筆一畫都很工整。張醫官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很細心的人。

第一片竹簡上寫著:“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醫者亦然。正者,藥石針砭;奇者,心氣神誌。”

他翻開張醫官的竹簡看。有些方法和自己知道的一樣,有些不一樣——張醫官的思路更粗獷,更直接,但也更實用。那是戰場逼出來的智慧。

他看到一段話——“腹腔穿透傷——十之**不治。若腸出,以溫湯洗之,納還腹中。若色變,則無救。”

後麵的話模糊了,竹簡上有水漬,像是淚痕,又像是血跡。

帳外的風聲漸漸小了。遠處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沙、沙、沙——很輕,很有節奏。像是某種倒計時。

李陽在風聲中慢慢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軍中軍令就已下達。

馬匹打著響鼻。士兵們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說話,哈出的氣在冷空氣中變成白霧。空氣裏有一股早晨特有的潮氣,混著馬糞和鐵鏽的味道,那是戰爭的味道。

顏良已經騎在馬上了。

天光剛亮。晨霧還沒散。顏良騎在那匹黑色戰馬上,重甲在霧氣中泛著暗光,宛如一尊來自地獄的魔神。他手裏提著大刀——刀身橫在馬鞍前麵,刀刃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寒氣逼人。

他的身後是數百騎兵。盔明甲亮——但這個“亮”有些勉強。有些人的甲冑上還沾著泥點,有些人的頭盔歪著,有些人的馬鞍上綁著雜七雜八的東西。

不夠整齊。甚至有些散漫。

李陽站在醫官的隊伍中。身邊是兩個陌生的醫官——一個姓陳,四十多歲,臉圓圓的,看起來和氣。另一個姓周,比陳醫官大幾歲,眼角有很深的皺紋,嘴角向下撇著,看起來不太高興,似乎對這次出征頗有微詞。

“你就是李陽?”陳醫官看了他一眼,“聽說你救活了許多重傷的傷兵?名氣不小啊。”

“張醫官也在。”李陽不想多解釋,便提了句熟人。

“張醫官我們認識。幹了二十年了。”陳醫官說,“但你——多久了?”

“一年。”

“一年?”陳醫官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周醫官冷哼了一聲,語氣尖酸:“後方和前線不一樣。後方——刀傷箭傷居多,處理起來有章法。前線——什麽都有。胳膊砍飛的,腸子流出來的,臉被燒爛的——你見過嗎?別到時候嚇得手軟,耽誤了救治。”

“還沒見過。”李陽平靜地迴答,並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但我會盡力。”

他知道這些人對他有些敵意。不是針對他這個人——而是針對他的“名聲”。一個年輕的醫官,來了不到一年,就因為幾場救治傳了名。老醫官心裏不舒服——這很正常。

“兩位前輩多多指教。”他拱了拱手,態度恭敬,但眼神堅定。

陳醫官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態度。周醫官沒理他,隻是冷冷地轉過頭去。

“出發!”

顏良一聲令下。

聲音很大。在晨霧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馬匹動了。蹄子踩在泥地上——嚓、嚓、嚓——幾百匹馬同時起步,地麵在震顫,彷彿大地都在顫抖。

大軍開始移動。

一路向東。路不好走,剛下過雨,黃土路變成了泥巴路,深一腳淺一腳。

李陽跟在隊伍中間,一邊走一邊觀察這支軍隊。人數不少——至少五千人。但裝備參差不齊,有的穿全身重甲,有的隻戴了個頭盔。步兵更差——大部分人隻有皮甲,有的連皮甲都沒有,隻穿著粗布衣裳。

行軍佇列鬆散。士兵們三三兩兩,有的聊天,有的打瞌睡,有的甚至還在啃幹糧。隊伍拉得很長——前鋒已經看不到影了,後隊還在營門口。

這就是袁紹的精銳?這就是號稱河北最強的大軍?

李陽心中暗暗歎息。兵馬雖多,卻無軍紀。將驕兵惰,此乃敗亡之兆。

正想著,前方傳來一陣喧嘩。

兩個軍官在路邊吵起來了。

一個穿著銀色鎧甲——看起來級別不低,應該是個偏將。另一個穿著鐵甲——級別低一些,但塊頭更大,是個督糧官。

“你什麽意思?這個位置是我先占的!”銀甲軍官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主公交代的!你的糧草車排到後麵去!”督糧官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吼迴去。

“我排了一早上!你讓我排到後麵去?你算什麽東西!”

兩個人越吵越兇。聲音很大。周圍的士兵紛紛圍過來——不是勸架,是看熱鬧。甚至有人還在起鬨。

沒有人上前製止。

連執法隊的人也站在遠處——看著。不動。彷彿這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李陽皺了皺眉。大軍出征,竟敢如此喧嘩亂序,這要是曹操的軍隊,早就人頭落地了。

他正在想這事該怎麽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隊伍前方傳來。

顏良騎馬衝了過來。

速度快。馬蹄濺起泥水,甩了旁邊士兵一臉。那些士兵不敢躲——也不敢不躲——一個個慌慌張張地往兩邊閃,亂成一團。

顏良勒住馬,馬蹄揚起,幾乎要踩在那兩個爭吵的軍官身上。

大刀一舉——劈在兩個人中間的泥地上。

嘭!

泥水四濺。那兩個軍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吵什麽吵!”顏良怒喝。

聲音像炸雷,震得周圍士兵耳膜嗡嗡作響。那兩個軍官立刻閉嘴了,渾身發抖。

“軍法處置——知道不知道!”

兩個人臉色煞白。低下頭。不說話了,像兩隻待宰的鵪鶉。

顏良冷哼一聲。調轉馬頭。策馬離去。蹄聲漸遠,隻留下一地狼藉和驚恐的士兵。

圍觀的人群慢慢散了。兩個軍官灰溜溜地迴到各自的位置,誰也不敢再吭聲。

李陽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

顏良喝止了爭吵——但僅此而已。他沒有問責,沒有處罰,沒有追問為什麽爭吵,甚至沒有多看那兩個人一眼。他隻是用威勢壓住了場麵。

就像——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喝止,是勇將的做法。靠的是個人的威嚴和武力。

但整頓——是統帥的做法。靠的是軍紀和製度。

顏良是勇將,不是統帥。他能震懾三軍,卻不能治理三軍。

李陽看著顏良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寒意。這樣的軍隊,這樣的將領,遇到曹操那樣用兵如神、治軍嚴明的對手,結果會如何?

答案,似乎已經註定。

白馬,就在前方。而那場註定要震驚天下的斬首行動,也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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