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是美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出海遠航,最磨人的便是劃船。
茫茫海麵,周源清緊握雙槳,乘風破浪,雙臂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每一次落槳劃水,都要與渾厚的海流較勁。
這活計,太熬人。
好在這半個月的氣血補湯冇白喝,換做以往那具脆皮大學生的身體,隻怕出海不到兩裡地,便要力竭癱倒。
抹了把熱汗,他暗自吐槽,難怪白沙島的漁民人人都要練《伏波拳》,練不出名堂不要緊,主要是強身健體。
在海上討生活,冇把子力氣,連船都劃不動。
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著翻湧的波濤,周源清忽而心中微動。
既然《伏波拳》旨在卸力借力,何不融拳法於劃船之中?
念及於此,他沉肩墜肘,腰腹發力,不再死磕海浪,而是順著水流的起伏,在浪頭推擠的瞬間順勢落槳,浪落時猛然發力。
借力打力,順水推舟。
隻聽「嘩啦」水聲漸疾,小舢板驟然輕快起來,速度竟提了三成有餘。
『妙哉!』
海風徐徐,周源清嘴角微揚,心頭湧起一陣快意。
約劃了半個時辰,小舢板終於駛入近海區。
海天一色,水麵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模樣。
近岸的海水泛著微黃,前方的深水區卻幽藍如墨,深邃滲人。
向海底望去,再也顯現不出斑駁的白沙與礁石來。
淺水與近海之間,彷彿畫下了一道不甚明顯的分界線。
「就這兒了。」
周源清拋下綁著麻繩的沉重石錨,將船隻穩穩定住。
此處水深約莫十丈,已是凡俗採珠人憋氣下潛的極限,也是「無所不至」的安全距離。
若換作氣血充盈的武者,閉氣鎖骨,下潛的深度自然絕對不止這區區十幾丈。
深海凶險,水壓如山。
凡人潛水摸珠多了,極易患上「水壓屙」,輕則耳膜穿孔,關節劇痛,重則臟腑碎裂而亡。
當然,周源清無需以身犯險。
有青螺洞天,何須自己下海遭罪?
意念微沉。
感知中,那隻小青螺正牢牢吸附在船尾,隨著波浪平起平伏。
嘗試著放鬆腹足,小青螺脫離船板,直直沉落。
下潛的失重感傳來。
耳畔雖無水聲,卻能清晰感受到冰冷水流從殼身兩側急速掠過,周遭的光線一點點被幽藍吞噬。
周源清全神貫注,心絃緊繃。
深海不比淺灘,要是突然有什麼一條凶魚惡物吞吃青螺,他就會立刻發動「無所不至」,將青螺召回。
好在無驚無險,平安落地。
青螺輕巧地落入一叢隨波搖曳的暗紅色海草之中。
周源清真身尚在船艙,隨手揣上幾張梆硬的死麵餅子,念頭一閃,遁入殼中天地。
仰頭望去,透過透明的碧殼穹頂,隱約能見水麵上那一葉孤舟的黑影。
低頭環顧四周,這小小的螺殼居室依舊簡陋。
角落處是那一口凡階土灶,靠牆處則橫著一張粗糙厚實的木床。
這是他近來抽空親手劈砍打磨而成,本意是想試探這螺殼天地能否將其認可,演化為殼中建築的一部分。
目前看來,還未生效。
至於夜壺,自然是冇有的。
說句難聽的,周遭汪洋大海,隨海大小拉便是,難不成還有海龍王來開罰單?
盤膝坐於床上,周源清意念附體。
但見青螺小心翼翼地探出軟乎乎的肉質腹足,掂量兩下,見冇什麼異感,便一起一伏,在海底白沙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痕跡。
常理而言,青螺蠕動,遠冇有烏龜來的快。
但隨著周源清實力提升,意念操控青螺爬行,速度也能加快,隱隱與尋常遊蝦相當。
「若我日後成了修仙者,這青螺『分身』,說不定也能爆發出吞天噬海的靈獸威能呢!」
周源清不由神往。
收斂心神,環視四周。
海水澄澈,陽光正好,可視度約為三五丈多。
淺水區難得一見的魚群,此處成群結隊。
銀鱗閃爍,穿梭如織,密集地遊蕩於海草與暗礁之間。
「這裡的海產資源,果然更為豐饒!」
周源清欣喜。
隻可惜數量雖多,但都是些賣不出高價的魚,多是些手指長的小銀魚,巴掌大的斑魚等,隻值個幾枚銅板。
貼著沙床爬行了百餘步,轉悠了幾圈,周源清才終於鎖定了合適的目標。
遠處的礁石縫裡,遊出一條三尺長的赤腹鯛。
觀其體態肥碩,估摸著約有七八斤重。
此魚肉質極為細嫩,無骨刺,味道比海鱸魚還要鮮美,島嶼酒樓常有人溢價收買,一條便能賣出百文大錢。
最關鍵的是,此魚葷素不忌,尤為貪食。
聽老漁民吹噓,曾有人用「金汁」出海打窩,竟引得此類魚群爭相搶食,場麵壯觀,端的是重口味。
周源清自然不會那麼不講究。
主要也是現憋不出來。
他從木床下拖出一個瓦罐,裡麵裝的是往日積攢的魚鱗、蝦殼與殘破內臟。
發酵多日,這堆穢物已然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聞著直犯噁心。
但對一些食腐性的魚類是特攻。
周源清專注精神,盯著穢物,下一瞬,瓦罐內的穢物驟然消失。
青螺緊閉的螺口忽地「噗噗」吹出幾串水泡,海波盪漾間,一團渾濁的內臟沉絮噴湧而出,伴隨著點點閃爍的魚鱗,在海水中迅速擴散。
周源清會心一笑。
青螺既然能「吞噬」,自然也能「吐出」。
而這就是他最近發現的一個小技巧,正好用來打窩。
濃烈的腥臭味順著暗流飄散。
那條貪食的赤腹鯛聞著腥味就來了。
就見它猛地一擺尾,它大口吞嚥著水中穢物,渾然未覺青螺已悄無聲息地貼近。
就在兩者距離不足一尺之際。
青螺螺口幽芒大綻,沛然的吸力轟然降臨。
赤腹鯛受激欲逃,豆大的魚瞳裡滿是惶恐,但那股可怕的吸力如同無形巨手,令其動彈不得,生生扯向螺口。
「啪!」
水波一閃,海底重歸寂靜。
殼中天地。
周源清照例撐著油傘,仰著頭,喜滋滋地望著一條大赤腹鯛從天而降。
「吧嗒」一聲,這條在海中來去自如的鮮美遊魚,狠狠砸在地上,魚尾撲騰,鱗片翻飛。
開門紅,百文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