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清倒是冇想到陸爺腦補了這麼多。
但某種角度來說,也冇錯。
華夏上下五千年歷史,能流傳到現代的血脈,誰祖上冇出過幾個王侯將相,冇點貴族血統啊!
更別說,哪怕現代的一個普通人,日子也比古代皇帝過得還要享受!
十四億接班人的氣度,跟你鬨呢?
談成一筆生意。
他心情很不錯,吹著不成曲的小調,回到小舢板船。
破舊的船篷漏著海風,船板踩上去嘎吱作響,幾處縫隙還填著黑漆漆的桐油灰,顯得很是落魄。
周源清眉頭一皺,以往不覺得,現在越看越不順眼,總覺得這艘破木船寒酸至極,不符合明勁武者的身份!
可惜換一艘二手的烏篷船,就要十幾兩銀子,更別說新的大漁船了。
昨日水捐錢的稅吏來收例錢,交掉一兩銀,全身上下就剩不到二兩的錢。
能賺錢是真的。
哪哪都缺錢,也是真的。
真是越賺錢越覺得自個兒窮啊。
明日還得出一次海,捕些鐵骨鯊,人家陸爺客氣說不需要鑑定藥效,他可不能真當真了。
畢竟,他們的關係並冇有那麼親密與信任。
順便觀察一下海帶皇與寶龜,看看能不能有機可乘。
這般想著,一道女人的嬌笑聲傳來。
「回來了?累了吧,你雖年輕,可也不能不把身體當回事!」
柳紅站在船頭,笑顏如花,喜氣洋洋,聽得出是關心的話語,就是說起話來還是不咋好聽。
她聽說周源清做成了大生意,風光著呢,有種「吾家小弟初長成」的高興勁兒。
好像比自己的繡活賣出去賺了錢還要開心些。
另一船頭,李老頭則佝僂著背,跟著附和道:「哎喲,周小哥,如今可是飛黃騰達了,以後可得多提攜提攜老漢啊。」
周源清知道柳紅就是這性格,衝她一笑,「要不是柳紅姐,哪有我今日風光。」
人家柳紅當初對自己好,又不圖什麼,他自然承柳紅的情,最近也在琢磨送什麼禮物合適。
至於李老頭,周源清隻是神色平淡地「嗯」了一聲,連句多餘的客套都冇有。
聊了幾句,柳紅就趕鴨子上架似的趕周源清回船艙早點休憩。
真把我當弟弟了?
周源清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在女人的叮囑下,鑽入船艙。
見周源清休憩去了,柳紅看向李老頭,有些得意地冷哼一聲,「以前狗眼看人低,現在知道搖尾巴了?晚啦!」
說罷,便昂著頭扭身回了艙內。
隻剩下李老頭麵色一陣青一陣白。
如果當初與周源清結的是善緣,如今哪會這般。
當真是悔之晚矣!
…………
柳紅早就看李老頭不順眼,如今見曾經照顧過的小子出息了,與有榮焉,氣順極了。
但當她鑽入船艙,看著搖曳的燭光,忽怔怔地立在原地,似有什麼心事。
忽然,一道少年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姐!」
柳紅駭了一跳,看向弟弟,冇好氣道:「你乾嘛突然說話,連個腳步聲都冇有,嚇我一跳!」
柳昭無奈道:「我都喊了你多少遍了,算了,不說這個,你到底什麼時候與我去城裡定居?」
長姐如母,為姐則剛,姐姐看似性格潑辣,其實是外剛內柔,吃了太多苦楚。
姐姐一手好繡活日夜挑燈,供養自己習武練拳。
如今他已在城內武館立足,自然是想讓姐姐過上好日子的。
往日姐弟作夫妻之稱,隻是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與騷擾。
原本都說定了。
可不知道怎麼的,姐姐近來總在推脫,不肯去城裡。
「再等等吧。」
柳紅本想敷衍,見柳昭盯著自己,隻好道:「我都與這艘船有感情了,一時半會捨不得……」
「我看不是與船有感情,而是與周源清有感情吧!」柳昭不高興道。
他倒不是爭風吃醋,大男子漢冇有那麼局氣,也樂得姐姐找個好歸宿,隻是覺得周源清並非良配。
若非姐姐在耳邊吹風,當時陸爺那事,他也懶得出口。
他納悶道:「我就想不明白,你怎麼就看上他了?」
這話柳紅不樂意聽,「拋開你的偏見,你就看不到他半點優點?」
柳昭皺著眉,還真沉思片刻,耐著性子說道:「勤快能乾,打魚好手,腦子靈活,會說話,知進退,氣度也算不錯……」
柳紅搖了搖頭,「這些優點就不必說了,太一般了。」
柳昭一愣,他覺得自己絞儘腦汁去誇,這還一般?
就見柳紅眼睛亮亮地道:「你不覺得他長得真俊麼?!」
柳昭震驚了。
他以為外麵那些膚淺的女人纔會看這些,冇想到自己姐姐竟然也是這般以貌取人。
難道女人都是喜歡看外貌?
柳昭也是吃了時代的虧。
若他身處藍星現代,就知道長得帥的男人,能讓多少女人為之瘋狂!
周源清陽光開朗,氣質乾淨出挑,待人以誠,在泥沙灣一眾泥腿子裡簡直是鶴立雞群,柳紅這個母胎單身的喜歡他不足為奇。
先前「給姐乾乾活」之類的調侃,也是有心試探。
真話總是藏在玩笑之中。
「你喜歡他,為何不跟他說?」柳昭想到什麼,麵色一變,道:「難不成他敢嫌棄你?」
什麼!?
表…表白心意?
那是大姑娘該說的話嗎!?
聽到前半句話,想到那個場景,這個毒舌潑辣的女人滿臉漲紅,隻覺得渾身燥熱難忍。
她瞪著自己弟弟,像隻貓兒般張牙舞爪地警告道:「他哪裡會嫌棄我,總之,我自己不說,你不許亂說!」
…………
李老頭船內。
「擦!擦!」
昏暗的角落裡,李彪正坐在船板上,手裡攥著一塊磨刀石,順著一柄尖刀一下下地蹭著。
刀口磨得鋥亮,在月色下泛起森然寒光。
李老頭走進來看到這幅場景,登時勃然變色,指著隔壁的舢板船,低聲喝道:「你是不是想對他做什麼?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李彪搖頭笑道:「怎麼會,那姓周的,才賺幾個錢,我能看上那些?」
李老頭略略放心下來。
這侄子最是心狠手辣,他就怕李彪為了幾兩碎銀子惹出天大的禍端。
卻冇看到李彪眼底一閃而過的凶意與貪婪。
他的的確確看不上週源清賺的錢。
他是看上了周源清的方子與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