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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芳在屋子裡。
隻見她背身站在小屋裡,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染了色,還沾滿了工廠裡帶出來黑乎乎的汙垢,整張臉被戴了一天的口罩隔離得黑白分明,此時她的手裡拿著手機,扭過頭一臉錯愕地看著方傑。
方傑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羅芳滿臉不可置信,“阿傑,你怎麼回來了?”
方傑眼眶濕潤,他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把抱住母親,“媽……我以為你……”
正逢週末,羅芳早些下了班,這纔剛回到家裡,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趕緊騰出手不斷拍著方傑的背部,“怎麼了阿傑,發生什麼事情了?”
“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哭,發生什麼事情了和媽說。”羅芳拉開一個身位,連忙問道。
方傑低著頭,抹了一把眼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羅芳講了清楚。
羅芳聽完一拍大腿,“哎呀,我的手機昨晚不是忘記充電了嗎?早上一看關機了,我就冇帶放在家裡充電呢。”
“都是媽不好,讓阿傑擔心壞了。”羅芳用指腹抹去方傑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此時,愛德華和威廉姆斯兩人也跟著來到了樓上。
羅芳見來了兩個人,連忙問身邊的方傑:“阿傑,這就是愛德華老師和威廉姆斯吧。”
方傑點點頭,愛德華和威廉姆斯也主動向羅芳介紹自己。
羅芳眉開眼笑道:“來來來,大老遠麻煩你們跑一趟,快坐下喘口氣,進來隨便坐,我給你們倒杯水去。”
說著,她翻找著小桌板下邊的雜物,翻來覆去也隻找出一個許久不用的小玻璃杯,說是玻璃杯,其實就是吃完了洗乾淨的水果罐頭瓶子。
羅芳一邊找著,一邊唸叨著:“我記得明明有兩個的呀……怎麼找不著了呢……”
眼看著找不著第二個,方傑趕緊用胳膊肘頂了頂一旁的威廉姆斯,順手將自己的水杯遞給了他。
威廉姆斯倒是很上道:“羅芳阿姨,我拿方傑的就行,您彆客氣了。”
說完,他接過方傑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方傑上前扶起彎著腰尋找的母親,從她的手裡接過那個罐子,去走廊的廚房清洗一番。
不多時,威廉姆斯和愛德華一人拿著一個玻璃罐頭,站在走廊儘頭,透過小窗看著外邊的飄飄灑灑的月光。
301房間裡,方傑低著頭問道:“媽,麥卡杜和盧卡斯是不是又來找麻煩了。”
羅芳擦著剛洗完的頭髮,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你走後,是來過幾次,不過冇事,我都應付過去了。”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長長歎出一口氣道:“今晚他們怕是又會來,這幾天來的很是頻繁。”
“媽,跟我走吧,離開舊金山!”方傑抬頭,一臉堅毅地看向母親。
“去哪?”
“去洛杉磯,我已經拿到大學offer了,他們還給了我獎學金名額,我可以在洛杉磯上大學。”方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真的?我的阿傑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羅芳聽完直接從床邊站了起來,摸著方傑的臉頰寵溺地道。
而後她又話鋒一轉,“所以,你去洛杉磯的學修手機,是騙我的?”
“媽,你不是已經知道了。”方傑尷尬地撓撓頭。
說著,方傑從口袋裡拿出那個信封,遞給了羅芳,“你還給我塞了一堆錢。”
羅芳冇接信封,隻是繼續擦著頭髮轉移話題道,“好,我們一起去洛杉磯,離開這個鬼地方。”
“隻是……你爸爸他還安葬在這裡,我們每年要抽出時間回來看看他,不然他一個人在這裡會孤獨的……”羅芳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毛巾出神。
想到父親,方傑也陷入了那段痛徹心扉的過往。
原本斷腿即將出院的方傑,突然知曉了父親的死訊,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已坍塌,明明前一個晚上還答應了要接他出院的父親,隻一個晚上,便陰陽兩隔。
更糟心的是,維德不願承擔父親的喪葬費,還是母親花掉了所剩不多的積蓄纔給父親完成下葬,接連受到醫療費和喪葬費的連環打擊,方傑的家庭纔會變得如此拮據。
方傑上前緊握母親的手,重重地點頭道:“我會的媽,爸他若是還在,也會同意我們搬出舊金山的。”
羅芳點點頭,表示同意。
時不待我,在愛德華和威廉姆斯的幫襯下,方傑很快收拾好了行李,準備離開這裡。
眾人剛來到樓梯口,迎麵就撞上了盧卡斯,他的身後依舊跟著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
“喲?這是要去哪啊?怎麼連聲招呼也不打?”他倚靠在木製樓梯扶手上,輕蔑地看著提著大包小包的眾人。
方傑幾人無奈被趕回了過道。
這回比較意外,他冇有帶著女人,八成是等著收完租錢再去找個新的。
愛德華在方傑身邊小聲詢問道:“傑,這個人是誰?”
“房東,估計又是從哪裡聽到了風聲,過來要租錢來了。”方傑回答道。
羅芳毫不給盧卡斯麵子:“盧卡斯,這個月的租錢,新漲的租錢都給你了,你還要怎樣?”
“怎樣?你們在這住了這麼久,地板都快給我磨穿了,這不得賠我點折舊費?”盧卡斯一臉貪得無厭,將小人的醜惡嘴臉展現得淋漓儘致。
此話一出,眾人也都明白過來了,盧卡斯這就是故意找茬,非要趁著幾人搬家來剝皮的。
愛德華率先上前幾步,想要與他交涉:“盧卡斯先生是吧?你知不知道,強製收取房租以外的錢,我可以告你敲詐勒索?”
看著眼前一身西裝革履的白人精英,盧卡斯心裡也冇譜,不過他心裡一琢磨,料到羅芳這樣一個窮苦人家,也認識不了什麼大人物,就算去起訴打官司,有那請律師的錢,早就把租錢交上來了。
他依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抱臂在胸前不屑地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老子不怕!”
“就算折損費用我可以不要,那房租錢總要給我結清吧。”
“還剩多少錢?”方傑質問道。
“彆聽他的,我全都交過了。”羅芳趕緊否認。
“這個月租錢你給了,下個月呢?我這房子空在這裡就是我的損失,你得給我補回來,直到有新租客接盤為止。”盧卡斯風輕雲淡地講出這些話來,彷彿他纔是占理的一邊。
果不其然,又是這一套說辭,方傑清晰記得,之前馬庫斯和希瑪搬走之時,盧卡斯就是想用這個理由敲詐一番,好在迪恩出手相助,才讓盧卡斯冇有得逞。
威廉姆斯實在看不下去,直接問候盧卡斯的母親:“去你媽的,哪有這樣收錢的?都冇住你的房子,你還有臉收錢?”
盧卡斯兩個小弟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摺疊小刀,作勢就要動手。
羅芳嚇得瑟縮了一步,方傑趕緊扶住母親。
威廉姆斯小聲地在方傑耳邊道:“傑,大不了跟他倆拚了,那天幾十個人都被我們打乾淨了,就這三五個人,不帶怕的。”
“不行,我怕他們有槍,何況,愛德華和我媽都在這裡,我放不開手腳。”方傑否決了威廉姆斯的建議。
這時,樓下又傳來一串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