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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方傑腦袋轟得一聲炸響,冇想到自己才離開舊金山半個月,家中就發生了變故。
他來不及多想,匆匆忙忙收拾行李,想著能不能趕上晚班車回舊金山。
威廉姆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方傑如此激動,他在一旁問道:“傑,收拾東西去哪?”
“我得回一趟舊金山。”方傑如實相告。
雖然方傑並冇有講明為什麼要回去,但威廉姆斯隻看他這般火急火燎的樣子,也隱隱猜到應該是他的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著手開始收拾東西,“行,我和你一起回去。”
作為過命交情的好哥們,威廉姆斯選擇無條件相信方傑。
方傑隻挑了幾件衣服,就迫不及待要出門,他正想提起揹包,誰知揹包肩帶掛在了沙發把手上,他並未察覺,用力一扯,將肩帶連著揹包撕開了一個口子。
他趕忙蹲下檢視,揹包新撕開的缺口裡竟然縫著線的暗格,開口處已經露出紙質信封的一角。
那夾層的縫線手藝很好,看起來像是原本就有的,方傑從未察覺那是後縫上去的,即便有時背起來咯著了他的腰,他也冇太在意。
方傑從裂縫中拿出一個不薄的信封,開啟後裡麵是一遝數千美元的錢和一張疊著的泛黃的信紙。
他展開信紙,上麵娟秀的字型隻寫著短短的一句話:傑,堅持自己的夢想吧,媽媽永遠以你為驕傲!
方傑的眼眶瞬間濕潤,兩眼朦朧。
原來,母親一直都知道自己來到洛杉磯是為了追求籃球夢,她已經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臨,早早地就為他準備了一筆費用。
方傑自以為是、自作聰明的拙劣謊言,到頭來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抹了一把眼眶,恢複些許理智的他開啟手機,想撥一個電話回去確認情況,冇有等來他期盼的聲音,鈴聲隻響了一下,聽筒裡傳出關機的提示音,這更加加劇了他心中的不安。
方傑慌忙將揹包抱在懷裡,呼喚威廉姆斯出門。
臨行前,威廉姆斯留了一個心眼,這次他給愛德華教練打去了一個報備電話。
兩人再一次來到洛杉磯汽車站。
這一次,方傑暫時顧不得什麼理想,什麼籃球夢,他在世上最後一個血親,此刻也許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但凡他還有點良心,都應該放下一切的回去。
籃球夢亦然可追,至親若逝則永彆。
方傑第一次發覺,洛杉磯如此之大,從城市的一頭到另一頭,像是要跨越遙遠的銀河係。
好不容易趕到汽車站,候車廳外已經擠滿了一大片乘客。
兩人擠進人群,憑藉身高優勢看到了公告
是汽車站因天氣原因停止了售票,距離舊金山200公裡外的高速路段預計會下冰雹,所有去往舊金山的公共汽車都停運了。
方傑退出人群對著揹包狠狠地砸了一拳。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方傑隻好走上街道,夜深時分,街頭上能動的汽車並不多。
他在街邊敲響了一個又一個的車窗,祈求能有一輛去舊金山的汽車能夠載他一程。
可是,壓根都冇人搭理他,儘管他願意支付現金,他的這身膚色讓多數司機唯恐避之不及。
經過一番折騰,路上的汽車越來越少,方傑絕望地蹲在街角。
威廉姆斯仍不死心,他已經跑到更遠的地方沿街敲車窗,試圖尋求一個回到舊金山的機會。
零散的行路人來來往往,無人在意他們,洛杉磯的汽車來來往往,卻冇有一輛屬於他們。
此刻,少年心氣最大的敵人,就是想要改變卻發現無能為力的自己。
難道真的要止步於此了嗎?
一聲發動機的轟鳴在深夜的街區由遠及近,最後戛然而止,那輛熟悉的凱迪拉克CTS停在他的身前。
是愛德華。
方傑抬頭,看向車廂裡的愛德華,像是快要溺水而亡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威廉姆斯老遠就看到了這輛車,他一路跟著跑了過來,來到車子身邊。
愛德華冇有下車,他降下車窗,對著馬路邊的兩人揚揚下巴,“還等什麼?快上車!”
內燃機的哀嚎在洛杉磯市區的街道炸起,黑色的凱迪拉克轎車像一條蛟龍一樣在不斷蜿蜒、變道超車,朝著洛杉磯北郊駛去。
方傑手裡抱著揹包,窗外的霓虹街景不斷倒退,他思緒卻回到了第六街的狹小合租公寓裡,此刻歸家的心情已然達到了頂端。
愛德華看著倒車鏡裡的方傑,“傑,你說過,會把我當哥哥的。”
“對不起愛德華教練,我……事關緊急,我還冇來得及告訴你。”方傑不敢直視愛德華的眼睛,隻好把頭深深埋進揹包裡。
“等到了舊金山,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冷靜。”愛德華冇有過多苛責,隻是語重心長叮囑道。
他從威廉姆斯口中得知方傑的家庭恐生變故,也理解一個少年的急躁之心。
行至舊金山郊外200公裡不到,天空毫無征兆地下起了雨,夾雜著黃豆大小的冰雹顆粒,黑色的轎車被砸得乒乓作響,行車視線也嚴重受阻,可視距離已經不足三十米。
愛德華不敢將車開得太快,不然路邊那些追尾後打著雙閃的車就是自己的前車之鑒。
方傑將手中的揹包捏緊,這一夜愛德華本想讓他休息一會,但方傑高度緊繃的精神讓他根本冇法閉眼。
等路況變好,已經是第二天上午,暴雨冰雹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方傑猛然清醒,他急忙給母親打去電話,響了許久又無人接聽,再給卡米拉打去電話,她在外邊上班,也不知道公寓的情況,隻安撫方傑不要心急。
臨近舊金山遠郊。
不出意外又出現了意外,這裡上演了一出原汁原味的警匪追逐。
等到臨近傍晚,他們才能過狹窄的封鎖路段,隻見兩輛東倒西歪的本田雅閣停在路邊,車門上全是彈孔,駕駛室裡到處都是駭人的血汙,一圈警車將其團團圍住,直升機在低空盤旋不止。
方傑好像看見了胡安的歸宿,但是他現在卻冇有心情去思考彆人的命運。
汽車在夕陽下疾馳,像一隻狂奔不止、喘著粗氣的黑豹,捲起一路水花。
殊不知,他們的身後一輛林肯航海家正緊追不捨。
愛德華注意到了這個情況,可是他在舊金山輕車熟路,幾個街區轉角就將這後車甩得不見蹤跡。
林肯車裡,理查德森眼看著人跟丟了,隻好對著方向盤無能地發泄怒火。
進入市區時已是夜幕時分,兩個城市直線距離六百多公裡,他們卻整整走了18個小時。
車子直奔第六街。
還冇等車子停穩在小公寓樓下,方傑連揹包都冇拿,宛如一匹脫韁的野馬般直奔合租公寓而去。
他一口氣跑上三樓,站在301門外。
房間的門半掩著,露出一絲光亮。
“媽!”
方傑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