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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艾莉並冇有對自己的身體上心。
昨晚她看見的那一幕,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腦海裡反反覆覆出現,她的第六感強烈,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昨晚的那兩個人就是方傑和威廉姆斯。
不過,洛杉磯這麼大,她該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兩人。
艾莉冷靜下來,在心裡整理線索,她想起從同學們口中得知,愛德華辭去了洛厄爾高中的職務,也來到了洛杉磯。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對,愛德華教練和他們兩個關係好,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經過一番周折,她聯絡上了愛德華,告訴對方自己正在醫院。愛德華是她生母外祖父那一輩的分支,雖然血緣關係單薄,但按照輩分,她應該叫愛德華舅舅。
不多時,愛德華匆忙趕到醫院。
艾莉直接開門見山道:“方傑在洛杉磯,是嗎?愛德華教練?”
“你是怎麼知道的?”愛德華十分詫異,他冇想到艾莉會出現在洛杉磯的病房,竟然還關心起了方傑的行蹤。
艾莉有些著急,努力去抓身邊的床沿,試圖用手撐著在病床上坐起來,“你先彆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愛德華上前扶住艾莉,“你先彆激動!”
他調節著病床邊的控製器,艾莉慢慢地被電子床板托舉著坐了起來,他繼續道:“你找他做什麼?”
聞言,艾莉愣住了,她也在心中問自己:我找他乾什麼?對!真相,我要一個真相,要親口問一問,他是不是那樣的人。
她告訴愛德華:“我有一些問題,必須要當麵問他。”
“那你還是不要問了吧。”
看艾莉如此急迫,愛德華已經猜了十有**。
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一個是摸爬滾打的貧民窟窮小子,他用腳後跟想也知道,男女之間,無非就是那幾件事。
愛德華知道迪亞斯的一貫作風,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和方傑這樣的人接觸,他隻好勸解道:“你們不是一路人。”
艾莉不明白,為什麼似乎所有人都阻止她想要一個真相,艾莉不死心地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麼不能見他嗎?”
“方傑他在為自己的未來和溫飽摸爬滾打,你錦衣玉食前途一片光明,你們以後的人生的交點至高中結束以後就結束了。”
愛德華看著病房窗外和煦的陽光,繼續道:“他隻是你生命中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你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我們可以是!”
艾莉語氣激動地反駁道:“愛德華,不是所有關係都可以用金錢、地位來衡量。”
“你的父親可不會這麼想。”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好好完成學業,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你放心,方傑從今天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洛杉磯了。”愛德華如實相告。
聽到愛德華不讓自己與方傑相見,艾莉情緒激動,她左顧右盼,拿起床頭櫃上的叉子,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見狀,愛德華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安撫道:“你不要激動!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說。”
“那你告訴我,方傑在洛杉磯究竟都發生了什麼?”艾莉眼眶通紅,脖頸處已經被叉出紅痕。
愛德華也十分無奈,他不能見死不救,艾莉要是出了意外,迪亞斯第一個就是找上自己,或許還會牽連無辜的方傑。
他隻好將這些天方傑和威廉姆斯如何來到洛杉磯,以及UCLA試訓的結果告訴了艾莉,不過他刻意隱瞞了二人被捕的小插曲。
同時,愛德華還語重心長地將艾莉傷害自己的後果給她條條框框地羅列了出來。
他最後給出結論:“所以,你現在和方傑見麵,就是置他於萬劫不複,你的父親知道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艾莉聞言,手中的的叉子滑落到床單上,一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胸前的病號服上。
愛德華手疾眼快,一個箭步上前將床單上的叉子奪走,還順手將床頭櫃的餐盤、花瓶通通挪開到艾莉的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外。
“那我可以不和他們見麵,我能為他們留在洛杉磯做些什麼?”艾莉梨花帶雨地看向愛德華問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們留在洛杉磯,我會想辦法,就算不在洛杉磯,我還會給他們爭取其他大學的獎學金。”
“你能做的就是聽你父親的話,不要再和方傑產生任何聯絡,這對你和他兩個人都好。”
愛德華將紙巾遞給艾莉,繼續道:“等他打進NBA,擺脫命運的泥沼,等你有能力掙脫你的父親的掌控,倘若那時,你還冇有從中釋懷,你就可以冇有任何顧慮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艾莉接過紙巾,她不理解為什麼方傑表現這麼好,卻得不到大學的青睞。
愛德華告訴他,這就是競技體育的殘酷,在美利堅,從來冇有所謂的人人平等,那寫在《獨立宣言》裡的文字終究隻是文字。
見艾莉情緒已經穩定,且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愛德華轉身就要走出病房。
“愛德華教練,我會好好記住你的話。”
愛德華轉身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請你也多幫幫方傑。”艾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請求道。
愛德華凝重地點點點頭,徑直離開了病房。
艾莉止住了無聲的啜泣,她緩緩將目光轉向窗台之外。
盛夏的陽光正好,一根已經蔫巴的枝條上,一隻蝴蝶正擠開薄薄的繭殼,展出在陽光下晶瑩閃爍的翅膀,它跌跌撞撞來到窗台,而後蜿蜒飛向天空消失不見。
愛德華回到小公寓。
一進門,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公寓裡已是空蕩蕩,房間和書房冇有使用過的痕跡,客廳和沙發打掃得乾淨整齊。
他隱約猜到,方傑兩人應該是不辭而彆。
愛德華回到車上,撥打方傑的電話,卻無人接聽,他將手機隨意往副駕駛一丟,啟動汽車朝著汽車站疾馳而去。
果然,他在汽車站門外一眼就看見了揹著碩大無比揹包的二人,正緩緩向車站裡走去。
愛德華猛按兩下喇叭,他走下車來,從口袋拿出順路買的,已經多年未碰的香菸,他點燃一根,倚在車門上靜靜等著。
方傑和威廉姆斯跟著路人齊刷刷回頭望去,隻見愛德華倚在車旁,半張臉隱在煙霧裡,看不清表情。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應該好好和這位恩師告個彆。隻是兩人走到愛德華身邊,還未開口。
愛德華並不說話,隻示意讓兩人上車。
他掐滅手中嗆得人頭暈的香菸。
香菸這東西,要抽就一直抽,戒了再抽就純屬折磨自己。
愛德華特意將車開在洛杉磯的貧民窟,車子緩緩走在街道上,窗外是連片堆積的帳篷和零零散散美式站姿的流浪漢。
他告訴兩人,這個世道是要吃人的,想要出人頭地,就不要輕易放棄。
既然考不進洛杉磯,那就打進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