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一動不動的觀察著外麵的走廊,宋淑雯盤著雙腿坐在沙發椅上有些不知所措。
包廂內短暫地安靜下來。
直到隔壁傳來一陣模糊的對話。
一個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乾什麼?我說了今天不方便......你上個廁所怎麼一股味?臭死了……說了別碰我!」
接著是模糊的聲響,語速很快,語調尖銳,像是在爭吵什麼。
宋淑雯下意識下了沙發,白嫩赤足踩到地麵纔想起要去穿鞋。
隻是冇等她行動,一隻大手就箍住了她那指甲被修剪的一絲不苟的蔥白素手。
宋淑雯下意識握起手,想要掩藏手心殘留的老繭。
她正準備將歪倒在地的高跟鞋提起。
手被握住有些疼,宋淑雯下意識想要抽出卻冇抽動,不解抬頭,下一刻,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不知何時,秦源已離開包廂門,站在了她麵前,俯視著她。
他臉上隻有淡漠,彷彿在看一個死人,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另一隻手食指豎起,抵在宋淑雯粉潤的唇前。
宋淑雯上中學時,有個殺人犯藏進她們村子,被警方抓捕時被宋淑雯看見。
那殺人犯長相平平,眼睛卻格外有神,不過充斥著的,是對生命的蔑視。
彼時彼刻,宛如此時此刻。
宋淑雯下意識抿起嘴。
砰——
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隔壁的隔牆上,爭吵聲戛然而止。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傳來微弱的雜音。
發生了什麼?
宋淑雯很想知道。
卻不敢開口。
她覺得秦源不會回答她。
十幾秒後,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女主管的聲音:
「娟娟!娟娟......」
語氣突然變得緊張:
「你……客人你怎麼趴在娟娟身上?快,快進去看看!」
隔壁包廂門被開啟。
但因為角度問題,秦源隔著玻璃隻能看到女主管帶著幾名保安的背影。
門關上,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下一秒,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兩間包廂的隔牆被猛烈撞擊。
接著是女主管的驚呼,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你......你怎麼......別......別過來!」
下一秒——
啊——啊!!別!救命!救——
巨大尖銳的尖叫刺破寂靜,隨後是更多的撞擊聲、人群打鬥的刺耳悶響,以及某種沉悶的、像是肢體在地板上掙紮的摩擦聲。
幾秒後,走廊上傳來幾扇門被小心開啟的聲音。
別的包廂裡的男人壯著膽子拉開門縫,還有幾人走了出來,麵麵相覷。
「……剛、剛纔是什麼聲音?」
有人小聲問。
無人應答。
看見有人敲門,始終未踏出包廂一步的秦源離開門,貼到隔牆上,一陣細微的、黏膩的聲響從隔壁傳來。
像是某種動物在啃食柔軟的東西。
終於,外麵幾個膽子稍大的中年男人走向隔壁包廂,輕輕敲門:
「裡麵冇事吧?需要幫忙嗎?」
不知道是打鬥中被碰到開關,還是區域性停電,隔壁包廂內的燈光全暗,一片漆黑。
「我……求……啊……嚕……咕嚕。」
似是鮮血嗆住了喉管,隻能用殘缺的聲帶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而咀嚼聲也應聲而停。
來了,秦源心想。
他再次挪到包廂門旁邊觀察外界。
身後,光著腳站在沙發邊的宋淑雯看著秦源動作,心裡害怕,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著什麼,也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隻是秦源的麵無表情像無聲的拒絕和警告,迫使她選擇沉默。
冇等多久,隔壁包廂門被開啟。
一個好像喝醉了一般的職業套裝女人走了出來,散著頭髮,看不清她的麵容。
看她的身材以及穿著打扮,不用想就是和宋淑雯一樣的按摩女郎。
隻是散亂的上身襯衫不知被誰扯開,無遮的風景一覽無餘,紅色的汙漬沾染其上,散發出某種變態的誘惑。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走廊裡,能來這種會所的男人自然不是老實人,幾人第一時間將目光鎖定在了裸露女人身上。
而隔著包廂門都能聞到那股鐵鏽味的秦源,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間渾身汗毛炸起。
來自末世的危機感瘋狂警報,身體繃緊。
但他冇有絲毫動作的傾向,更冇有提醒門外眾人的想法,仍舊一動不動地躲在包廂裡。
幾個男人中一個有些小帥的年輕小夥上前一步:
「娟娟?發生了什麼?這是血?你冇事吧?怎麼衣服都散著,我幫你?」
年輕小夥穿著會所製服,又認識那個女人,應該是服務員。
嘴上問著,腳下不停,已經靠近血汙女人。
因為視角原因,秦源能清晰看見他此時的神情,同為男人,瞬間便判斷出他雙眼盯著女人冒出的濃濃色慾。
他要死了,秦源第一時間作出判斷。
明眼人一看都能判斷出情況不對,後麵幾箇中年男人那色眯眯的表情應該也是在打女人的主意。
卻冇一人上前。
難道他們不想去「幫助」眼前這個衣衫淩亂,而且麵板緊緻的少女?
不過秦源冇有任何不屑、憐憫、同情之類無意義的情緒,僅是冷眼旁觀這一切,分析著存在的機會。
呼吸微微急促,他看著年輕服務員慢慢接近那女人,瞳孔逐漸收縮。
年輕服務員前行兩步後就彷彿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女人緩緩向前,慢慢將腦袋埋在服務員脖頸間,黑色長髮擋著麵龐,性感的身軀微微顫抖。
彷彿受了委屈摟住男友低聲啜泣的柔弱女孩。
一眾男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直到其中一人好奇地向著女人身後眺望。
黑暗的包廂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緩緩蠕動。
下一刻,驚懼之色瞬間佈滿那男人的麵孔,他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指向包廂內:
「裡......裡麵......這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時,女人已經抬起了白森森的臉孔,正對著他笑。
牙齒上沾滿了紅色的人體組織,猩紅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往下流淌!
極為恐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年輕服務員的脖子處莫名地往裡凹陷了一大塊。
血管破裂,鮮血汩汩流出,被撕扯開的肉絲掛落在血液當中,噁心而瘮人。
脫離了女喪屍的控製,年輕服務員扭過身,下意識捂住脖子,兩個眼珠子彷彿要突出來一般,眼中迸射著掙紮和對死亡的恐懼。
與先前包廂內的求救聲一般無二的咕噥從他口中發出:
「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