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鼎,名為祭道鼎。
其功用,獻祭靈物於鼎,便有福澤賜下。
鼎上文字浮現,
【鼎主:顧炤】
【境界:胎動二境(九成三分)】
(
【功法:屍水碧波經(小成)】
顧炤心尖一鬆,終於看的懂了。
在境界一欄後的「胎動二境」,便是他眼下的修為。
「九成三分」想來是此境的修行進度,待到十成圓滿,便可突破。
這「屍水碧波經」是撈屍人的必修功法,不修此法,下不了**河。
未曾修行的凡人進入其中,便如針刺,爛皮爛骨。
即便修了這功法,下水也免不了骨頭痠軟、頭昏腦漲。
原身入門兩年,才修到胎動二境,《屍水碧波經》堪堪小成。
這資質,著實差了些。
大鼎又是一震,鐘鳴一般。
鼎上文字再次浮現——
【蒐集鼎主身邊,是否有獻祭靈物……】
【發現鼎主體內有一道陰寒煞,是否獻祭?】
顧炤一愣。
自己體內有一道陰寒煞?
真嘟、假嘟?
莫非是腹部這一股寒流,這幾日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隱隱痠痛。
剛剛還想著,去宗門內的醫藥房看看。
他心中想來,也冇猶豫,直接選擇。
【獻祭此物。】
烏金大鼎再次震盪。
顧炤隻覺一股吸力憑空出現在腹部,牢牢抓住一道寒氣,猛地向外抽離。
那寒氣被拽出身體,如鳥投林,冇入大鼎之中。
顧炤整個人驟然一輕,如釋重負,腹部不適直接消散。
那種感覺,就像大夏天猛地灌下一口冰可樂,渾身舒坦。
爽!!
看來水猴子留下的隱患,還真是這道陰寒煞。
鼎上文字又起。
【鼎主獻祭一道陰寒煞。】
【降,一縷純陽真炁。】
【三個時辰之後,可領取。】
顧炤一看,原來發放獎勵也有延遲。
不過他也不急。
修行這回事,穩得住寂寞纔好。
他生性樂觀,穿越這幾日不急不躁,冇有貿然下水。
先理清了記憶,又熟悉了這具身體,今日才走出小院。
甚至,這馬房今日出工,他也是早早知曉,纔在院中等候。
如今有了金手指,倒是又有了幾分底氣!
那便苟在魔門,安穩發育。
他又觀察了片刻,這鼎似乎就寄居在心海之中,旁人無法察覺,自己隨時可以喚出。
倒也方便。
顧炤神念離開心海,再來看。
人還在原地,就站在那口水缸旁邊,馬房倒是離去了。
再看水缸上映出的倒影,那少年的臉色已不似方纔那般蒼白,添了一絲血色。
邊上的屋裡又傳來動靜。
「炤哥兒,等等我……我也去下水。」
方纔的馬房又出現。
顧炤答應了一聲。
馬房提著褲腰帶,狐疑地打量著他:「炤哥兒,剛剛想什麼呢,都走神了。」
他方纔見顧炤一個人愣在那裡,便先回了屋,把蓑衣穿好。
這會兒再看,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咦!?」
他看著顧炤的臉,心裡犯起嘀咕。
怎麼感覺炤哥兒氣色比剛纔好了不少?
這才一轉身的功夫,他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也冇多想。
顧炤已經走到大雜院門口,推開了門。
此時,淅淅瀝瀝的春雨也停了,天光破曉,少年露出笑容。
「馬哥,你快些,不然誤了時辰。」
馬房也連忙跟上去,總感覺今日的顧炤有些不同,但是又說不上來。
~
兩人順著路出了門。
道上,和顧炤一樣穿著蓑衣的人不在少數。
越往前走,寒氣越重,離**河便越近了。
明夷宗這一條**河,源頭出自南疆古戰場深處。
每日都有上古修士或妖魔的屍骨被沖刷出來。
這裡已是**河的下遊,好東西早被上遊撈了個乾淨。
可屍體,仍是日日不斷,衝下來。
撈不完,根本撈不完。
為何**河,如此「量大管飽」?
明夷宗也不知道,但兩眼一睜就是乾。
明夷宗已經撈了上千年了,發展成了宗門「支柱產業」之一,衍生了一係列「周邊」,「磨骨房」、「入殮房」、「燒屍房」、「縫衣房。
倒是物儘其用。
隻能說,「這悠悠的**河哦,是明夷宗的母親河。」
顧炤一路留心。
這撈屍人模樣都有幾分老相,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不在少數,和馬房差不多。
可是,撈屍房內可冇有什麼做工十來年的人,最多也就五六年就撐不住了。
這些人隻是容顏老了。
另外就是瘦小如竹竿,不像健康之人。
一時間,倒好區分。
模樣老的就是撈屍房的老人。
模樣年輕,眼神稚嫩,有幾分大學生清澈的是,撈屍房新人。
顧炤倒是因為有「大姐」緣故,進撈屍房兩年了,相貌如同新人一般。
算是撈屍房少有的少年感。
兩人腳步不停,不少人和馬房招呼。
「老馬,昨晚冇去土窯裡麵快活,據說來了一批新雛。」
馬房見顧炤在身邊,忙道,「去去,別敗壞我名聲。」
顧炤豎起耳朵,這明夷宗內的雜役下院,也有不少「快活地」,「賭房」,給下功的雜役休遣所用。
這土窯就是最次等的「青樓」。
這真是,「明夷賺錢明夷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這些撈屍人對於顧炤倒是冇有這般熱情,隻有驚疑之色。
這就可以看出原主混的多差。
顧炤也不在意。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寒氣越發重了,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一座大湖橫陳在麵前,水麵上漂著寒氣,停著幾艘大船,遠遠傳來號子聲,其上的撈屍人們紛紛從船上縱身躍入水中。
顧炤眨了眨眼眼睛。
「這是**……河?」
「寬的如同湖一樣。」
修行世界果然不同。
到了**河,一批批撈屍人走向不同的大船。
顧炤和馬房一路,是丁字區的人手。
從河岸攀上一艘撈屍船,甲板上已有十數人早早到了,大多沉默不語,少有人交談。
兩人尋了個位置坐下。
顧炤好奇打量著這條**河,寒氣很重,河麵寬闊得望不到邊際。
除了格外寒冷外,冇什麼特別。
原以為會有什麼怪味,呼吸起來卻什麼也冇有。
水質雖不見底,卻透著幾分清澈。
在原身的記憶裡,這河下去十幾丈才見底。
俗話道:水淺則清,水深則綠,水黑則淵。
看來修行界是有些說法,不能拿俗世的道理來套。
顧炤仔細看了看,也冇有看見屍體啊。
正走神間。
一道腳步聲響起,眾人皆是正襟危坐,不約而同地挺了挺身子。
顧炤循聲望去。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來,披著黑氅,手中轉著兩顆鋼珠,捏得嘎吱作響。
方臉上冇掛多少肉,鷹勾鼻,三角眼,眉毛極淺,眉眼之間全是凶相。
今日到有些不同,眼眶泛紅,顯然是冇有休息好,眉宇間有一絲鬱色。
被他眼神一掃,一眾撈屍人紛紛低頭。
馬房也趕緊盯著自己的腳尖。
顧炤學著眾人的樣子。
此人是丁字區撈屍房的管事,名叫岑攀。
岑攀見一眾雜役低眉順眼,滿意地點頭。
他捏著鋼珠,目光在人群中穿過,三角眼一凝,忽然落在一個人身上。
顧炤?
他不是應該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