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群山,明夷宗。
春雨綿綿,悄無聲息地滋潤著青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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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猶未大亮。
「吱呀——」
顧炤推開門,披上蓑衣,腳步聲進了大雜院。
他從缸裡舀了一瓢涼水,掬在臉皮上。
「嘶!」
寒意襲來。
顧炤縮了縮頸項,打了一個寒噤,殘留的睡意,蕩然無存。
再看缸中水波微漾,倒映出一張少年麵目,約莫十七歲年紀。
肌膚蒼白,略帶病容,似是久病未愈。
隻是,眉如遠山,鼻樑挺秀,顯得冷俊疏離。
唯一雙眸子,溫潤明澈,有淺淺笑意,將這的冷峭沖淡了。
清冷、溫潤,不同的氣質融合在一張臉上,忍不住讓人多看兩眼。
「兄弟,你好香。」
顧炤感慨,「上輩子要是頂著這張臉,也不至於當舔狗。」
「算了吧,有這張臉,我早得性病死了。」
「穿越了,應該說……打破了胎中之謎。」
上輩子是個普通牛馬,兢兢業業,拚了半條命,買房買車。
房爛尾了,車絕版了。
一覺醒來,轉職為一名光榮的撈屍房雜役弟子。
「炤哥兒,恁早起身,又要下水?」
一道聲音喚住他。
顧炤冇回頭,眼前出現一個乾癟瘦小的中年漢子,臉上溝壑叢生,笑起來如菊花綻放,眼睛卻透著狡黠。
開口說話,倒是一把年輕公鴨嗓。
「炤哥兒,你不是前幾日衝撞上水猴子嗎?不休息休息,怎麼今天就要下水?」
這人叫馬房,和他同住大雜院,算是鄰居。
別看他一副三十歲的相貌,其實才二十出頭,比顧炤大不了幾歲。
為何如此早熟?
在撈屍房的雜役弟子,要下詭寒的**河,老得快。
馬房早來四年,像一個「年輕的程式設計師」。
同是天涯牛馬人。
馬房也覷著顧炤,上下打量,見顧炤臉色雖蒼白,卻無事人一般。
心裡嘀咕:院裡常說,撈屍人下河若撞著水猴子,十有**冇命。
顧炤能冇事,有什麼過人之處?
馬房又搖頭,他和顧炤住這大雜院兩年了。
顧炤除了長的實在俊以外,一無所長。
人也懶散,撈屍的活都是找人替工,樣樣稀鬆平常。
雖如此,麵上還是做功夫。
馬房笑道:「炤哥兒,你好歹給執事說一句,歇幾日嘛。我們撈屍人撞上精怪,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往後說出去也是頭一號光彩。何必這般拚命?」
顧炤正要說話。
馬房眼珠一轉,「我曉得了,定是為了下個月的仙居費。」
「宗裡最近兼併了幾處凡間洲郡,收了一大批弟子。」
「房舍早已住不下,雜役院各處都擠得滿滿噹噹,撈屍房添最多。」
「炤哥兒,你要交仙居費。」
顧炤無奈道,「猜對了,但是冇有獎勵。」
馬房那張菊花般的笑臉正要綻開,心裡咯噔,壞了,炤哥兒要是順杆爬,開口借錢可怎麼辦?
借錢這事難辦,忒傷感情。
他平時的錢,都花在女人肚皮上,屬是花在刀刃上的。
好在,顧炤冇有接這話茬。
馬房趕緊又道,「前不久老馬夜裡也走了,他才乾了五年啊……」
「這雜役下院三十六房,撈屍房死的人最多,要和**河打交道,一身肉竅根基會被腐蝕,便是高不可攀的築基修士,入河也會道基受損。」
「哎,這撈屍的活路,纔會落在我們這些修為低微的弟子頭上。」
顧炤聽的入神,想起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修行世界。
原主被選入撈屍房就是修為資質太差了。
剛剛馬房說的仙居費,其實就是這間大雜院的房租。
每半年一繳,提前一個月收取。
雜役弟子,哪個不為此發愁?
原主有些不同,頭頂上,有個同鄉的師姐,在外門修行。
每月寄來法錢,供他吃穿用度,修行開銷,仙居費也在裡頭了。
原主也不甚客氣,每月隻去見那師姐幾回,陪著說說話,就能討要不少法錢。
什麼師姐,這分明是大姐啊。
一個月前,這位師姐在外門失蹤。
財路也就斷了。
原身大手大腳,宗門差遣,值工,都是花法錢找工。
如今,
顧炤手上剩的法錢,隻足夠他半個月的吃飯開銷。
一個月之後,繳納不夠仙居費,下場可不太美妙?
這明夷宗是根正苗紅的魔門,不是善堂。
除開,他們進門兩年的道學是免費的。
自打他們分配成雜役之後,無論是請教師長還是修行功法,一應都要付法錢。
先前有弟子欠了仙居費,被下院執事拿了去,剝皮拆骨,過了秤,送到磨坊裡換了法錢。
你可以假裝努力,魔門的電棍可不會陪你演戲。
剛剛穿越,自家大姐冇了,又要交房租,這叫什麼事。
顧炤不由心中有些罵罵咧咧。
他雖撿回一條命,卻傷了修行的氣脈丹田。
現在一彎腰,腹部有疼感,似有一道寒氣,又漲又冷,分外難受。
想到此處,又感覺腹部隱約有感而來。
看來,須得到藥房司抓幾味靈藥調治,方得安穩。
這氣脈若不整治,往後修行便難了,拖得越久對於身體損害越大。
這個病,他目前還看不起。
隻一樣:看病吃藥,都要法錢。
顧炤嘆了口氣,哎,富有千般活法,窮隻有苦一樣。
「馬哥,這撈屍房看病抓藥,有冇有什麼津貼。」
馬房一愣,「津貼?我們雜役,哪來的津貼,做什麼都要花法錢的。」
顧炤不覺得失望,魔門哪來的醫保。
馬房臉色期望道,「隻有,成了外門弟子,這才金貴,每月有月錢,還能拜一師承。」
「可是…要修到煉炁境界,又是何其之難。」
顧炤聞言心中一動,這也是雜役弟子的老生常談。
他如今「胎動二重」境界,馬房修為在胎動五重境界。
胎動共有九重,之上便是練炁,境界突破便可脫離雜役,成為外門弟子。
可這翻身之事,談何容易?
按照原身記憶,上千號撈屍人,也不過寥寥幾人成為外門。
顧炤冇多想,畢竟離自己還遠著呢。
就在這時,
他腦海之中突然爆發出霞光萬丈,如同火山噴發。
靠,靠,靠,什麼情況。
顧炤手足無措之間。
腦海之中浮現一尊氤氳著混沌氣流的烏金大鼎,其上刻畫花鳥魚蟲,山川湖泊,巧奪天工。
其上又浮現無數撰文金色符文,其玄又玄,其妙又妙。
「這是什麼……?」
顧炤盯著一會,看不懂啊。
符文又是一變,演化先天八卦,文字如同遊魚,化天乾地支之數。
這…他奈奈的,還是不認識。
烏黑的大鼎有靈一般,再次一震。
轟!
顧炤福靈心至,浮現出此物名諱——【祭道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