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炤抬眼打量這片河域。
寒意比先前更濃幾分,森冷刺骨。
四周鎮河司眾人環立四周,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大意。
剛剛的清瘦沉穩的男子上前,對撈屍人沉聲道:「你們下水,若見到一口黑棺,便可觸到頭頂金箍。」
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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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炤心頭猛地一凝。
這河中黑棺,鎮河司如此嚴密封鎖四周,想必就是為了它。
岑攀臉色又轉冷,「全都給老子下水!」
馬房幾人嘟囔幾句,終究還是縱身躍入河中。
顧炤也隨之潛入水中,碧綠色澤水瞬間瀰漫周身。
《屍水碧波功》自行運轉,純陽真炁亦隨之流轉,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氣膜。
他心中謹慎,並未貿然四處遊動,隻將純陽真炁聚於眼竅。
碧綠水波頓時清亮幾分,目力可及五丈之內。
四下空空蕩蕩,並無異狀。
顧炤緩緩向前遊去。
**河之水霸道異常,不僅能腐蝕肉身筋骨,便是法器入水,也消磨其靈性。
煉炁境以上的修士,貿然下水隻會傷及道基、損毀修為,絕不敢輕易涉足。
尋常凡人更是連河水都碰不得,唯有踏入修行、修成《屍水碧波經》的撈屍人,才能下水行事。
也正因如此,撈屍人這一行,才成了**河無可替代的存在。
顧炤目光掃過河麵,八名撈屍人已分散開來,在水中四下搜尋。
一個時辰轉瞬即過。
陸續有撈屍人浮出水麵換氣,皆是兩手空空,一無所獲,那口傳說中的黑棺連影子都未曾見到。
岑攀麵色一沉,當即下令:「往深水淵區去!」
八人又往下遊動。
又一個時辰過去,半點黑棺的蹤跡都無。
岑攀心下已是焦躁難安。
此番若是完不成龔衛使交代的差事,後果他比誰都清楚,鎮河司的手段,絕非他能承受。
他在船上焦躁踱步。
一旁眼角帶痣的女子見狀,輕聲開口:「龔師兄,那口黑棺……不會是自行遁走了吧?」
「這**河底,我們早已以法器探照過,並無其他隱秘蹤跡。」
那清瘦男子也跟著道:「看來,便是撈屍人,也已是束手無策。這一片水域,我們早已搜了個遍。」
龔玉洲左手之上,那條白蛇緩緩纏上指尖,蛇信吞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響。
他抬眼緩緩道,「不急。」
兩人也隻好作罷。
又一個時辰過去。
顧炤心中暗忖,這片河域幾乎已被撈屍人翻了個遍,卻依舊不見黑棺半分蹤影。
難道它當真不在此處?
顧炤徐徐遊動,碧綠屍水在身前緩緩排開。
他將內息運至足底,輕輕一蹬,身形又往前滑出數丈。
正沉吟間,他心海之中那尊古鼎忽然微微一震,有文字浮現。
【偵測到鼎主周遭有靈物……一具太陰雷屍,可以獻祭。】
顧炤茫然四顧。
四下依舊空空蕩蕩,哪有半分屍體的影子。
這太陰雷屍,在哪裡了?
他再度將純陽真炁聚於眼竅,凝神細看,依舊一無所獲。
顧炤往左邊遊動一尺,發現大鼎上的文字緩緩消失。
他返回原地,再向後遊動,那些字跡同樣慢慢隱去。
「這……」
顧炤有所悟,隻往右邊遊動,大鼎上麵的文字越發璀璨。
他試探著緩緩伸出手,眸色驟然一凝,指尖竟觸到一塊冰涼堅硬之物,連忙收手。
「這就是……」
顧炤盯著這一處,還是毫無痕跡,隻有碧波盪漾,如同空的一般。
什麼也冇有。
莫非這黑棺乃是隱身其中,外人無法發現,還是這是太陰雷屍。
指尖再觸到那冰涼硬物,心海中大鼎的文字便再次亮起。
【是否獻祭太陰雷屍?獻祭時長:十息。】
顧炤冇有半分遲疑,當即默應同意。
一股無形巨力從古鼎之中湧出,宛若深淵吸力,隻見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被生生抽離,旋即被鼎口吞冇,悄無聲息納入其中。
【鼎主獻祭太陰雷屍。】
【獎勵:一縷玉樞降雷真炁,五個時辰之後可領取。】
顧炤心中一喜,麵上卻依舊沉靜如水。
這一日都冇有在**河遇到靈物,終於來了。
再抬眼望去,眼前豁然出現一尊四四方方的黑棺,正緩緩向前挪動。
原來這黑棺一直就在此處,莫非棺中屍身,便是那太陰雷屍?
怎麼獻祭給大鼎之後,便顯出了原形。
這是為何?
他倒是想起自己在入明夷宗的兩年道學。
「太陰者為隱也,太陰在上,含光守黑,不爭而明,不顯而白。」
又有《周易參同契》雲:「晦至朔旦,震來受符。當斯之時,天地構精,萬物化生。」
換言之,太陰本就藏著「晦」之性。
想來先前黑棺能隱匿無蹤,全靠棺中那具太陰雷屍的太陰之力遮掩。
如今雷屍被他獻祭入鼎,失去了這份神異,黑棺自然再無隱秘,原形畢露。
黑棺一現,被人發現已是遲早之事。
顧炤眼角微瞥,已有撈屍人朝著這邊遊來。
此刻他所處的位置,若是貿然離去,必定惹人懷疑。
顧炤略一沉吟,便已有了決斷。
他指尖輕觸頭頂金箍,剎那間一道光華自箍上綻放,徑直照在那口黑棺之上。
大船之上,岑攀早已焦躁,手中法器緊握,不斷注入法力探查水下的情況。
又一個時辰過去,法器依舊毫無動靜。
他看向鎮河司那三人,隻見眼角帶痣的女子與清瘦男子,臉上都已露出不耐之色。
他心中更是急切,已是心中狠下決心:此番回去若自己落不得好下場,這八個撈屍人,也一個都別想好過。
清瘦男子眉頭緊鎖,「龔師兄,我們還要等到何時?」
「一直這般封河封鎖,遲早會引來巡山堂過問。司裡本就與我們不對付的那幾人,想來也早已得到訊息。」
眼角帶痣的女子也道:「不錯,巡山堂近來得了上麵授意,手都伸到**河來了。」
她語氣擔憂,又道:「何況我們此番是私自封河,若是耽誤了下遊事宜,司裡追究下來……」
龔玉洲抬眼望瞭望天色,「無妨,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女子見其神情,連忙解釋道,「師兄,我等並非此意。」
便在此時。
一道驚呼聲響起:「有反應了!有反應了!」
「是一口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