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這份慷慨不知有幾分真心。
他索性開門見山:
“伯父客氣了,在下此行前來,隻為求一上乘功法備戰府試,彆無他想。”
張雲歸嘴角含笑,右手輕輕一抬。
侍立一旁的侍女會意,立刻捧來一個紫檀木托盤,穩穩放在林帆麵前的茶幾上。
托盤內,並排放著紙張質地明顯不凡的三本書冊。
“為府試而來,那便是衝著突破大武師來的。”張雲歸端起茶盞,不疾不徐道,
“吳兄於我恩重,張某絕非忘恩之人。你既為府試而來,我便直言,眼下有三本功法,你可自選其一。”
林帆心下一沉,果然,上乘功法冇那麼好拿。
隻是不知,對方會開出什麼條件。
張雲歸觀察著林帆神色,見他依舊沉靜,才徐徐道來:
“其一,是上乘功法《碧海訣》。此功法中正平和,紮實根基。我也會親自指點你關鍵竅要,並以家族藥浴相輔。此法最為穩妥,但若想在四個月內突破至後天境....”他頓了頓,
“你須每日苦修八個時辰以上,心無雜念方可。”
“其二,是上乘殘卷《烈陽功》。此功剛猛霸道,進境極快,可保你府試前突破後天境。但修煉風險極高,需以一塊價值萬金的冰心玉鎮壓心火,且會損耗自身根骨潛力。”
“至於其三...”張雲歸放下茶盞,目光微凝,
“我可予你《龍虎真罡訣》上卷。此功法脫胎於頂尖的真武傳承,威力遠超尋常上乘功法,潛力極大。”
“但同樣修行極難,對悟性、心誌要求苛刻。莫說四月,即便四年,以你中下根骨欲破後天,也希望渺茫。且若選此路,我也無法為你提供任何助益,一切隻能靠你自己。”
說罷,他含笑望向林帆,不再多言。
三本功法,亦是三條路。
...
隔壁廂房內,三姐妹又湊到窗邊,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爹爹這是在試他呢。”四姐張見琯一副瞭然模樣,
“三條路,三個心思。”
“《碧海訣》穩妥,還能留在府中受爹爹指點。選這個,多半是願意依附我張家的。”
二姐張見采介麵道,添了句:“他模樣清秀,留下看看也不錯。”
“《烈陽功》是捷徑,肯選這個的,要麼急於求成,要麼敢搏敢拚。”張見琯接著分析著。
“那《龍虎真罡訣》呢?”最小的張語棠輕聲問。
張見琯卻搖了搖頭:
“功法是好,可太難了。選它的人,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就是心氣極高,不甘受製於人。”
“我看這鄉下小子,多半會選第一條,既得了功法,又攀上我家,多劃算。”
張語棠點了點頭,手中看了一眼林帆的過往資料,透過窗戶,好奇林帆會作何選擇。
....
客廳內,林帆目光掃過三本功法。
《烈陽功》首先被排除。
消耗根骨潛力的捷徑?
他根骨本就不佳,再損就成下等了。
何況他向來不喜歡這等過於冒險之事。
《碧海訣》看似最穩妥,實則一旦接受,便與張家繫結過深。
恩情欠的太多了,到時羈絆太深,還都還不完。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龍虎真罡訣》上。
頂尖傳承,潛力無窮,且選擇它,意味著保持獨立,不欠太多人情。
這正合他意。
但他並未立刻決定,而是思忖起來。
張家主給出這三條路,真的隻是報恩?還是另有用意?
功法是表象,這三條路,或許對應著三種武道心性。
依附、捷徑、還是堅信己道。
對方是想看他如何抉擇。
既如此...
林帆抬眼,迎上張雲歸的目光:“多謝伯父成全。晚輩選《龍虎真罡訣》。”
張雲歸眼中訝色一閃而過:
“賢侄可想清楚了?此功法極難入門,對你而言,四月時間恐怕連門檻都難摸到,更彆說突破後天境了。”
“晚輩想清楚了。”林帆語氣篤定。
張雲歸凝視他片刻,終於緩緩點頭:“好。功法你拿去。”
他親自將最右邊那本略顯古舊的冊子拿起,遞了過去,
“此訣雖僅為上卷,卻足以修至先天境。”
“謝伯父贈法。”林帆雙手接過,心中一定。
“接下來有何打算?可需在府中住下備考?”張雲歸問道。
“晚輩在城中另有落腳之處,不敢再叨擾伯父。”林帆行禮告辭,
“府試在即,晚輩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門拜謝。”
張雲歸也不強留,溫言道:“既如此,我也不多留你。日後在城中若遇難處,可來尋我。張家在興義府,多少還有些薄麵。”
“晚輩銘記。”
林帆再次謝過,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院落儘頭。
待人走遠,張雲歸才轉向隔壁廂房:“都出來吧。”
三名少女魚貫而出,齊齊行禮。
“此人,你們如何看?”張雲歸坐回主位,目光掃過三個女兒,
“可有入眼的?”
“不過是自視甚高的鄉下小子罷了。”四姐張見琯撇撇嘴,
“根骨平平,毫無倚仗,也敢選《龍虎真罡訣》,真是狂妄。”
“模樣倒是清秀,可惜不夠俊美,也非世家出身。”五姐張見采興致缺缺地搖頭。
輪到張語棠,她上前一步,輕聲道:“父親,女兒覺得此人不錯。”
“哦?”張雲歸看向小女兒。
“他出身寒微,一路成長至今皆靠自己,還敢選最難的《龍虎真罡訣》,”張語棠抬眼,目光清亮,
“必是不願依附於人,且對自身心誌有足夠自信之輩。女兒以為,可以接觸瞭解一番。”
“窮小子那點可憐的自尊罷了,談何自信?”張見琯不以為然。
張語棠並不爭辯,隻是安靜站著。
“微末時的雪中送炭,遠強於錦上添花。”張雲歸徐徐道。
“女兒明白。”張語棠鄭重頷首。
“小妹,投資窮小子小心血本無歸。”一旁的張見琯卻不屑道。
張語棠不語。
張雲歸則暗歎一聲。
隻可惜張家這一代陰盛陽衰,六個女兒,無一男丁。
若與本地豪強聯姻,隻怕日後基業難免被逐步蠶食。
唯有挑選有潛力的寒門才俊,施恩結緣,或能保全家族。
林帆,正是他考察的人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