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輸。”
三個字出口，擂台上下皆是一靜。
主考官手中記錄的筆頓在半空。
劉通更是愕然，蓄勢待發的拳頭鬆了又緊，臉上寫滿不解：
“林師弟，你這是？”
“劉師兄氣勢正盛，在下佩服。”林帆拱手，說完不等迴應，轉身便躍下擂台。
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主考官回過神來，隻得高聲宣佈：“第四輪，三號擂台，劉通勝！”
台下靜了一瞬，隨即嘩然。
“認輸了？這就認輸了？”
“他不是有五千斤氣力嗎？怎麼連打都不敢打？”
“我看是外強中乾，空有一身力氣，缺乏武師真正的對戰能力。”
議論嗡嗡響起。
許多盼著看一場龍爭虎鬥的人大失所望，紛紛搖頭。
另一側，張思雨的黛眉輕蹙，盯著林帆的背影低聲自語：
“為何會認輸？”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劉通雖強，但絕非林帆對手。
如今林帆認輸，那與林帆交手的願望也會徹底落空，不知覺間竟對林帆多了幾分懊惱。
高台之上，周文遠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鄭宏撫須的動作頓了頓，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故意跌入敗者組？”周文遠聲音不高，
“這規則今年才用，他倒反應得快。”
鄭宏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台下那少年身上：
“若真是看透規則，擇利而行，此子心思與果決，倒也算得上是頂尖了。”
但他未下決斷，一切還得看接下來的情況。
鐵拳武館這邊，眾弟子麵麵相覷，困惑幾乎寫在臉上。
吳洪卻隻是負手而立，麵上疑惑之色漸淡，心中雖有些許猜測，但卻冇有說出來，靜待接下來林帆的表現。
很快，第四輪結束。
場上隻剩二十四人。
保持全勝的僅剩四人，餘者皆是一負。
已經出現了冇有認輸，接連鏖戰兩輪的煉骨境武師被煉皮境武師擊敗，最終遺憾落敗的情況了。
此景，倒是更加印證了林帆心中的想法。
“咚！”
第五輪鼓響，沉沉壓過所有嘈雜。
主考官聲如洪鐘：
“第五輪，勝者即獲武生功名！”
武生二字印在每個人心頭。
剩餘武師無論煉皮煉骨，呼吸都粗重起來，眼中迸出熾熱的光。
最後一步，咫尺之遙。
對陣名單迅速公佈。
“一號擂台，張思雨對劉通！”
“二號擂台，吳龍對白羽！”
強強對決，瞬間吸走大半目光。
然而第三聲宣讀，卻讓許多人一愣。
“三號擂台，林帆，對朱六山！”
人群某處，一個矮壯青年臉色唰地慘白，嘴唇哆嗦：“我對林帆？”
正是驚雷武館的煉皮境武師，朱六山。
他憑藉運氣跌入敗者組後連勝幾場，甚至還勝過一個受傷的煉骨境，正暗自慶幸，此刻卻如墜冰窟。
此刻聽著林帆的名字，隻感覺天都塌了。
林帆已穩步走上三號擂台，神色平靜，甚至有些理所當然。
果然。
測力榜首的排名在敗者組匹配時，自然會對上這些低分的煉皮境。
規則如此，算計亦如此。
目標隻是武生，何必在勝者組與張思雨等人死磕？
暴露實力不說，還有受傷的可能性。
再說了，大庭廣眾的擂台戰本就是林帆的弱項。
他的本領全都在無規則生死搏鬥上，投槍術和遊龍九步一出，縱然是張思雨與吳龍一起上他都無懼。
此刻，朱六山上台，一臉哭喪的看著麵前的林帆。
“驚雷武館，朱六山....”
“鐵拳武館，林帆。”
禮畢，林帆動了。
冇有繁複招式，甚至未用鐵衣拳的巧勁。
僅僅一步踏前，一拳直衝。
簡單，卻快得讓朱六山隻來得及抬手。
砰！
悶響聲中，朱六山雙臂劇震，整個人離地倒飛，跌出擂台。
勝負已分。
台下再次一靜，隨即嘩聲四起。
“這就結束了？”
“我明白了，他是故意的！認輸就為下來打菜雞。”
“太雞賊了！鑽空子啊！”
“呸，算什麼本事。”
嘩然聲如潮水般湧來。
許多拚得渾身是傷才晉級的武師更是雙眼噴火，感到不公。
他們打生打死，林帆卻如此輕鬆？
林帆卻已收勢下台，對嘈雜充耳不聞。
目光掃過另兩座擂台，張思雨已壓製劉通，但取勝仍需費些功夫。
吳龍與白羽鬥得旗鼓相當，勁風呼嘯，短時間內難分高下。
再看自己，一身清爽。
吳洪撚鬚，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看見冇？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繞，知道撿軟柿子捏。縱然是成為武師，也要知曉，腦子比拳頭好使。”
一旁的石勇恍然大悟，看向林帆的目光已帶欽佩。
高台之上，周文遠搖頭失笑：
“年紀輕輕便懂得權衡利弊，利用規則與自身優勢，以最輕鬆的方式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份心性與能力，當真是難得。”
鄭宏默然片刻，緩緩道：“腦子再靈，根骨不行，將來註定難以走遠。煉血境便頂天了，後天境，看造化吧。不過，當個巡檢司都頭一級，管一片地方，倒是夠用。”
話雖如此，他看林帆的眼神，終究比先前多了兩分實質的考量。
心中想著等本次武舉結束，招林帆入縣衙，絕對算得上是一位得力下屬。
第五輪終了，二十名武生塵埃落定。
剩下的人將繼續角逐最終排名。
林帆在確認自己獲得武生功名後，便主動放棄排名戰。
言罷，不待迴應，轉身便走。
“這就走了？”
眾人愕然。
有人迅速算道：“從頭到尾，他隻打了三場，出了三拳...”
“三拳定武生？”不知誰喃喃了一句。
名號乍聽霸氣，細想過程卻讓許多崇尚正麵搏殺的武師感到不齒。
尤其那些艱難晉級的武師，望著林帆遠去的方向，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憑什麼？
但無人能否認，林帆卻有實力可以輕鬆獲得武生功名。
而且，那五千斤的氣力可是實打實的。
最終，擂台戰最後排名出來了。
張思雨奪魁，吳龍次之，白羽第三。
而那個眾人期盼的測力榜首林帆，則是排在了第二十名的位置。
這個結果，林帆卻絲毫不在意。
排名？
又冇有獎勵。
虛名有啥用？
有那時間，不如多練幾遍身法，多運轉幾周天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