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都頭,可是有事吩咐?”
林帆微微拱手,臉上帶著笑意,並無半分被巡檢司開革的不滿。
畢竟,那份巡察職位也曾幫他賺取了第一桶金。
“奉縣尊大人令,特邀林小兄弟前往一敘。”孫無山語氣客氣,與先前在武館門前時的強硬判若兩人。
“好。”林帆點頭。
他記得之前縣尊曾言,破紀錄者可得上乘武技,此番召見,多半與此有關。
吳洪在一旁也低聲提醒:
“林帆,縣尊大人當年可是憑真本事考取的武舉人功名,手中珍藏珍貴,你待會兒務必仔細斟酌。”
“弟子明白。”林帆應道。
上乘武技他從未見過,屆時也隻能見機行事。
“孫都頭,請帶路。”
孫無山對吳洪略一抱拳,隨即引著林帆朝演武場一側行去。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守衛森嚴的獨立院落前。
院門外,數名黑甲騎士肅立,氣息沉凝。
其中一人朝林帆微微頷首,正是大師兄秦爽。
孫無山在門外躬身稟報:
“啟稟縣尊、上使,林帆帶到。”
“進來。”
屋內傳出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
孫無山應聲掀開門簾,示意林帆入內。
林帆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衫,邁步踏入。
屋內主位上,坐著一位麵膛紅潤的中年男子,正是大葉縣縣尊鄭宏。
他氣息深沉內斂,若非林帆感知敏銳,幾乎察覺不到那深厚如海的氣血之力。
其身側,便是那位麵白無鬚的紫袍官員,興義府特使周文遠。
“學生林帆,見過縣尊,見過上使。”
林帆上前數步,依學子禮躬身拜見,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
“你便是林帆?”
鄭宏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他,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不錯。我大葉縣武舉測力百年記錄,竟被你一個煉骨境小子破了,著實讓本官有些意外。”
“學生僥倖。”林帆不卑不亢,再次躬身。
鄭宏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不驕不躁,心性沉穩。
一旁的周文遠在他身上細細掃過,此刻介麵問道:
“煉骨之境,氣力便達五千斤,可有何訣竅,或是獨特修煉法門?”
林帆心頭微凜,誠懇道:
“學生隻知修煉勤修不輟,在苦修千百遍之後自有回報。”
周文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略微讚賞的點了點頭。
“好一個勤修不輟!”鄭宏哈哈一笑,
“武道之途,天賦機緣固是根本,但勤修苦練同樣重要。林帆,你既破此紀錄,本官自當兌現前言。”
說罷,他向侍立在側的一名文吏示意。
那文吏立刻捧過一個托盤,上麵並排放著線裝書冊。
“此三冊,皆為本官私人珍藏的上乘武技。”鄭宏指著托盤,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本官敢言,在此大葉縣地界,這三本武技,足以位列頂尖之流。現在,你可擇其一,作為破紀錄之獎賞。”
“謝縣尊!”林帆強抑心中激動,上前一步,目光落向三本武技。
第一本《赤炎掌》,掌法類,走的是剛猛路線。
第二本《金鐘罩》,橫練硬功,專修肉身防禦。
第三本《遊龍九步》,身法類武技。
攻、防、身法,各具特色,皆讓林帆心動不已。
不知道能不能手快全拿了...
他腦中念頭飛轉,自己力大無窮,攻擊手段已有投槍術與鐵衣拳。
鐵衣拳講究蓄勢反擊,並非強攻型拳法,若配合靈動高妙的身法,更能發揮其優勢。
相較之下,赤炎掌與自身拳路略重,金鐘罩雖好,但鐵衣拳攻防兼備,防禦並非最急之需。
心念既定,林帆拱手道:“縣尊,學生願選遊龍九步。”
“善。”鄭宏頷首,將另外兩本收起,獨將遊龍九步的書冊遞到林帆手中,
“你初踏武道不過數月,所學尚未駁雜,此時兼修一門上乘身法,正當其時。”
林帆雙手接過,觸手微涼,書冊沉實。
他鄭重將其收入懷中,再次深深一揖:
“多謝縣尊。”
鄭宏收起笑容,正色道:“明日的擂台戰,本官期待你的表現。”
“學生必當竭力。”林帆點頭應道。
此時,一旁的周文遠也開口道:
“你既為煉骨境測力榜首,本使的承諾,也一併在此。”
他手腕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瓶便出現在掌心。
瓶口未開,已有一股清冽沁人的藥香隱隱透出。
“此物名為鍛骨靈膏,以數味珍稀藥材輔以特殊手法煉製而成。於煉骨境時塗抹周身,可助你進一步淬鍊骨骼,早日達煉骨巔峰。”
好東西!
林帆心頭一喜,連忙雙手接過玉盒。
“謝上使!”
“不必多禮,此物是你應得的。”周文遠微微頷首。
獎勵既已發放,兩人又勉勵了幾句之後,林帆便是告退,退出了房間。
待林帆離去,房門掩上,屋內靜默了片刻。
鄭宏率先開口:
“此子心性不錯。懂禮數,知進退,不驕狂。且氣血凝練,根基紮實,更兼天生神力,可惜啊...”
周文遠接過話頭,搖了搖頭:
“可惜,根骨僅是中下。天生神力在煉骨、煉血境,或能占儘便宜。但武道攀登,越往後越依賴自身潛能底蘊。根骨中下,未來成就終歸有限。”
他們在之前,已經知曉了林帆的全部資訊,根骨自然也在其中。
“是啊,”鄭宏歎了口氣,深有同感,
“若是中上根骨,哪怕隻是中等,本官也願再多費些心思,悉心栽培一二。可中下根骨,府試之中,各縣城才俊雲集,根骨上佳者比比皆是。中下根骨到這一步,也算是走到頭了。”
周文遠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此子品性上乘。未來若能突破煉血境,屆時或可引入黑玄軍,從小旗官做起,憑其神力與沉穩,統領一小隊甲士,巡守一方,也算人儘其才。’
黑玄軍小旗官在地方上也算是一方人物,比孫無山還要更強幾分,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兩人默契地不再多言。
在他們心中,林帆的潛力和未來所能達到的高度,已然完全敲定。
值得給予眼前的獎賞,卻已不足以成為需要傾注資源、寄予厚望的千裡馬。
房間外,林帆手握記載著遊龍九步的武技與那盒鍛骨靈膏,快步離開。
至於屋內那兩位大人物對他未來的判定,此刻的他並不知曉,也無須知曉。
路本就是自己走的,與他人評價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