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聽罷,感到一股寒意襲來,掌心沁出冷汗。
張思雨、白羽、林耀.....
這尼瑪不正是前日武館會比上風頭最盛的三人?
他們竟在除夕之夜,同時成為被獵殺的目標!
那賊人的目的是什麼?
專廢天才?
林帆暗自慶幸,那日自己未曾強出頭,否則這名單之上,恐怕真要添上自己的名字了。
雖然昨夜林帆對上一位煉血境和兩位煉骨境,不但脫身,還得以反殺。
但那是建立在對方輕敵,外加上自身偷襲之下。
若是對方暗中伏擊林帆,那最終的結果,就猶未可知了。
另一邊,秦爽已起身,對頹坐的吳洪抱拳道:
“師父,特使大人得知此事後極為震怒,已下令全城戒嚴,嚴查出入,並調派精銳協助巡檢司搜捕凶徒。此事,必會給師弟一個交代!”
吳洪聞言,木然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最終隻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
“罷了,時也,命也。皆是我武館的命數。”
短短幾日,從巔峰跌落穀底,這位後天境大武師的心氣,似乎已被徹底擊垮。
秦爽看著師父這般模樣,沉聲道:
“師父保重,此事弟子定會追查到底。”
言罷,再次行禮,轉身欲走。
經過林帆身旁時,他腳步微頓,目光看了過來:
“你便是那日巡檢司要拿的林帆?”
林帆坦然拱手:“正是弟子,見過大師兄。”
秦爽微微頷首,語氣稍緩:
“賭坊劫案的卷宗我已看過。那夥賊人至少是煉骨境修為,行事老辣,與你實力不相符。此事你無需憂慮,安心準備武舉便是。”
“多謝大師兄明察。”林帆當即道謝。
秦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練,武舉上拿出真本事來。莫要辜負了師父的期望。”
說罷,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離去。
目送秦爽背影消失,林帆的目光再次落回吳洪身上。
此時的師父,宛如風中殘燭,暮氣沉沉。
林帆心中忽動,若此刻告知他自己已突破煉骨,或許能讓師父得到些許慰藉?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便被他按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林耀的下場,便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在武舉舉行之前,過早暴露全部實力,絕非明智之舉。
“至少,等到武舉前夜吧。”林帆暗自思量,
“那時再與師父交底,既能讓師父心安,也不至於將自己置於不必要的風險之中。”
打定主意,他尋了個間隙,與師父打了招呼,隨後便識趣地告退離去。
......
巡檢司衙門,正堂。
三具蒙麵屍體被並排陳列於青石地上,燈火通明。
孫無山與特使周文遠已親自查驗完畢,都是麵色凝重。
副都頭張濤蹲在一具屍身旁,指著傷口沉聲道:
“都頭,特使,致命傷皆由標槍造成,一擊斃命,手法乾淨利落。這路數與月前黑虎幫滅門案中的傷口極為相似。”
孫無山目光銳利,緩緩道:
“如此看來,那位擅使標槍的神秘高手,並未離城,反而再次出手了。”
“都頭,特使,”張濤忽又抬頭,提出一個猜想,
“您說這出手擊殺黑蓮教匪徒之人,會不會與近來遇襲的武館天纔有關?黑蓮教意圖剪除天才,或許踢到了鐵板,反被其所殺?”
“不會。”孫無山斷然否定,
“從傷口來看,出手者實力不俗,至少是煉血境巔峰。此番參加武舉的小輩中,絕無有人有此等手段。”
堂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那這幾名黑蓮教匪,與賭坊劫案可有牽連?”張濤忽然開口。
孫無山精神一振:
“帶那幾名在押賭客上來認人!”
很快,幾名神色驚惶,且已經被打的連站立都困難的賭客被帶上堂。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那壯漢屍體時,幾人幾乎同時低呼,指認此人前些日子確實常在賭檔出入之人。
線索彷彿瞬間清晰。
巡檢司上下群情湧動,困擾多日的賭坊驚天劫案,凶手竟指向了黑蓮教!
周文遠更是陰沉著臉,冇想到縣試還未開始,黑蓮教就先來上眼藥了。
這簡直不把他這個特使放在眼中。
“這幫混球,遲早把他們全都剷除乾淨!”他對黑蓮教,是恨得直咬牙。
然而,興奮未能持續太久。
除了已死的壯漢和死去的兩名煉骨境,剩下的其餘同夥,便再無線索。
賭坊劫案,至此僅能確認為黑蓮教所為,調查再次陷入僵局。
訊息傳至吳家,吳淞雖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
黑蓮教勢大根深,行事詭秘狠辣,絕非他一個縣城世家所能輕易招惹的。
巡檢司於是又多了一個新的任務,全力搜尋那位神秘的標槍高手。
若能找到此人,或許能為兩樁大案帶來轉機。
林帆全然不知,自己那晚的反殺,竟無意間將吳慶之死的這筆賬,徹底轉嫁到了黑蓮教頭上。
而他本人,則在巡檢司這裡成為了一個虛構的煉血境標槍高手目標。
但僅憑擅使標槍這一點,想找到刻意隱藏的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當然,對這些悄然變化的波瀾,林帆即便知曉,此刻也無心理會。
距離縣試僅剩最後幾日,他徹底沉靜下來,摒除一切雜念,將全部心神投入最後的備戰之中。
而這段時間,整個鐵拳武館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吳洪終日枯坐,望著筋骨俱廢的林耀發呆,彷彿魂魄也隨之散去。
特彆是在得知是黑蓮教出手之後,他更是冇了脾氣,徹底認命。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縣試前夜。
林帆再一次踏入武館。
院中,吳洪獨自坐在老舊的藤椅裡,仰望著星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頭,見是林帆,也隻是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是林帆啊,明日便是縣試了,今夜來找為師,可還有事?”
林帆走到近前,深深一揖,隨即直起身說道:
“回師父,弟子近日修煉有感,已僥倖突破至煉骨境。特來稟明師父,望師父心安。”
吳洪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一顫。
藤椅停止搖晃。
他慢慢轉過頭,渾濁的眼珠定定地看向林帆:
“你說什麼?”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從椅中彈起,一步跨到林帆麵前。
大手猛地抓住林帆手腕,指尖精準地按在幾處關鍵筋骨穴位,真氣微微探入。
細細探查,反覆感應。
幾個呼吸後,吳洪霍然抬頭,雙目迸發出一道灼熱的精光,聲音顫抖道:
“當真是煉骨境!”